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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转天学校里就起了流言，不管男生女生都凑做一堆，简直称得上口耳相传。
“听说了吗？昨天季珩来咱们学校了！”
“啊？他来干什么呀？”
“真的吗真的吗？谁看到了呀？他是不是真的像传说当中的那么帅啊？”
“人家回母校看看有什么好奇怪的，你们真是大惊小怪。”
“你们真是孤陋寡闻，人家是来看岳父的好吗？他女朋友的爸爸是咱们学校的老师。”
“不是吧？他有女朋友了？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好像姓宋，当年闹得挺大的。不然你以为他混的好好的为什么忽然洗心革面好好学习？”
“你就吹吧，咱学校姓宋的老师统共三个，只有一个有女儿，但是那女孩今年才五岁！”
……
流言沸沸扬扬地传了半个月，渐渐消停了。没有新的谈资，加上五一长假和期中考即将来临，学生的注意力很快转到别的地方。
五一节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学生们心浮气躁、望眼欲穿，教室里书本纸片满天飞，悉悉索索吵吵闹闹，活像个菜市场。代课老师忍无可忍，把教案往讲桌上一摔：“都给我闭嘴！”
世界瞬间安静了。
这是下午最后一节课，代课老师心知大家无心听讲，于是翻开练习册，开始布置假期作业。
底下学生百无聊赖地打哈欠，看一眼时间，倒计时三分钟，遂蠢蠢欲动，纷纷开始收拾东西。
代课老师看着下面一排排空空如也的桌面，清了清嗓子：“咱们这门课考试时间在收假第二天，知识点都在假期作业里。我先打好招呼，考不及格的，假期作业抄十遍。”
这下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开始纷纷打听——
“假期作业是什么来着？”
代课老师冷笑一声，教案往手臂下一夹，转身走了。
与此同时，“叮铃铃”一声，放学铃响。学生像刚从五指山下逃出来的猴子，撒了欢的往外跑。几个男生直接撑着窗台跳出去，回头招呼：“齐筠皓，你快点啊！”
电影院对面刚开了一家游戏厅，班里的男生早就迫不及待，头几天就约好了要去玩。
齐筠皓应一声，路过乔汐座位时问她：“你想吃什么？我回来给你带。”
“你早点回来就行，”乔汐抬头看他一眼，“不然徐阿姨知道了又要说你。”
齐筠皓笑出两颗小虎牙：“那不是有你帮我瞒着嘛。”
出了教室，曹北横他一眼，酸溜溜地开口：“乔汐是你老婆啊？什么都要报备，像不像男人！”
齐筠皓踹他一脚，一脸嘚瑟：“你就嫉妒吧。”
班里同学陆陆续续走完了，就剩乔汐还坐那写作业。其实她这天有点不舒服，头晕、手脚冰凉，背上一直出虚汗，肚子也隐隐的疼……乔汐搁了笔，在桌子上趴了会，看着还剩一半的假期作业，实在难受的写不动。
……大概是有些低血糖。
乔汐最近在长身体，衣袖裤腿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短。
又坐了一会儿，眼见着夕阳的余晖暗下来，乔汐关好门窗，离开教室。这个点不管是校园里还是街上都没什么人，乔汐从学校出来，路过货场时听见里面的打斗声，她微微一愣，正准备离开，忽然被拦住了去路。
“等你好久了，乔汐，想见见你还真是不容易啊。”
乔汐后退一步，七八个女生围上来，将她堵在一个视觉死角。光线昏暗，唯有她们耳朵上亮晶晶的耳环和手中的水果刀闪着光。
乔汐取下书包，沉默地靠墙站着。几个女生也没动手，顾自聊起来。
“乔汐，听说你爸挺厉害的。你说我们今天动了你，会不会被报复啊？”
“哈哈哈肯定不会啦，她爸残废啦，你们不知道吗？”
“那不是还有她妈吗？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入……入……”
“入幕之宾啦，你一看就没有好好听讲！”
“哎呀，不重要。说不定哪个大人物就是她妈的入幕之宾呢，你们说是不？会不会报复我们啊？我有点害怕。”
“哈哈哈，她妈早跟人跑了，你消息太落伍了！”
……
乔汐攥紧了双手，雪白皮肤上，额角青色血管突兀地跳动两下。见她一直沉默，女生甲伸手在她肩上推了一把，一边嚼口香糖一边翻个白眼：“哎，你也说句话啊，装什么死。”
众人哄笑，然而下一刻，乔汐一把扣住肩上的手腕往后折去，另一手夺过女生乙手上把玩的水果刀，比在女生甲脸上。
几个女生被吓一跳，齐齐后退一步，虚张声势道：“你、你别乱来……真、真以为我们怕了你啊！”
“你、你把刀拿远一点，毁容了我跟你没完！”女生甲在比她矮一个头的乔汐手里大气都不敢喘，抖得像犯了癫痫。
乔汐冷冷地看着这群人：“滚。”
几个女生迟疑着，没有动。双方僵持，忽然有声音传来：“叫谁滚呐？”
女生们立刻松了口气，让开中间一条道，堆着笑脸打招呼：“方姐，你怎么才来呀？”
乔汐抬眼，来人两个。一个她认识——同班同学，钱佳；一个高挑艳丽，姓方……
乔汐：“方诗茗？”
妆容艳丽的女生挑眉：“你认识我？”不等乔汐回答，又笑着道：“你这是干什么？听说你打了我妹妹，我就想找你来问问，你怎么还动起手来了？”
肚子疼得越发厉害，乔汐腿有点软，手也没力气，于是刀子往下挪了挪，搁在女生甲的脖子上。
“胡宇是你男朋友？”乔汐问。
方诗茗笑的得意：“对。”
“他是康哥的干弟弟？”乔汐静静看着她，“我怎么从没在康哥那见过他？”
方诗茗脸色开始不好看：“你什么意思？”
“要不我给康哥打电话确认一下？”乔汐忍着难受朝她挤出个笑脸。
“你认识康哥？”几个女生脸色难看，眼神狐疑，还待再问，街道上忽然响起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呼啸着在身边停下。
乔汐趁着几人愣神的功夫，张口就喊：“救命！”
几个女生吓了一跳，当即一哄而散。女生甲也顾不得脖子上的水果刀，推开乔汐的手就跑。冷冷清清的大街上不知何时聚起了人，围在一旁看热闹。
乔汐提起书包走了几步，在马路边捂着肚子蹲下来，额头浸满冷汗。
听到警笛声，货场内聚众斗殴的混混如得大赦，丢下手里的家伙转身就跑。输人不输阵，边跑边喊：“条子来了，改日再战！”
周誉冷笑，抄起一根钢管掷过去：“改日？和你们这种废物？”
跑得慢的当即被砸个跟头，趴在地上扑腾半天，被周誉一脚踩在背上，五脏六腑差点吐出来。周誉褥着那人的头发提溜起来，啪啪啪地打脸：“跑啊，接着跑！敢找你珩哥的麻烦，活腻歪了吧你？”
季珩正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血迹，闻言抬眼：“怎么说话呢？”
周誉龇牙一乐，清了清嗓子：“咱们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如有得罪，还望多多海涵。”
翻译过来就是——不服憋着。
小混混：“……”
去你妈的，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
“行了。”季珩拍拍手，看着货场门口团团围来的警察，神色也并无什么变化，“交货去。”
“哎！”周誉应一声，提溜着手里的小混混过去。刚刚跑得快的，已经蔫头耷脑地上了车。周誉吹一声口哨，把手里的小混混往人堆里一推，嬉皮笑脸道：“警察叔叔，这还有个漏网之鱼。”
一车混混满脸愤恨地看过来，随后发现那个领队的条子主动上前同季珩握手，握完手又发烟，脸上挂着人民公仆般的亲切笑容：“珩哥，我们这边要做个笔录，稍后可能得麻烦你跑一趟。”
“您客气了，叫我小季就行。”季珩顿了顿，露出一个十分得体的微笑，“这样，您带人先走，我去洗个手，随后就到。您看成吗？”
领队没料到他这样好说话，当即连连点头，随后一挥手，招呼道：“走了，收工！”
一车混混面面相觑，最后不知谁骂了一声：“我|操！”
季珩说洗手，当真是找个地方洗手去了。周誉叼着烟，从货场出来，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远远自山头铺开，街边路灯依次亮起，他走到车旁，一抬眼，先看到路灯下蹲着的小孩。
干干净净的一张脸，漂亮的不像话。
周誉眼珠子不怀好意地在小孩身上转一圈，当即乐了。他打开车门，随手从后座上捞了件衣服上前，装模作样地咳一声：“小妹妹，你裤子上有东西。”
乔汐一愣，一件衣服兜头罩下来，淡淡的烟草味。她警惕地起身，回头看一眼周誉，狐疑地伸手去摸。
……湿漉漉的。
指尖一抹红，乔汐怔怔地，还有点疑惑。片刻后反应过来，从脖子根到耳朵尖迅速烧起来，她把衣服胡乱往腰间一裹，转身落荒而逃。
周誉在后面吹口哨，笑得格外开心：“小妹妹，留个电话啊！衣服你总得还我吧？”
乔汐早像只兔子似得跑没影了。
周誉遗憾地“啧”一声，等上了车，不忘向季珩显摆：“珩哥，我刚在路边看到一丫头，白白净净特漂亮！就是年龄小了点，刚刚初潮的样子。对了，我还给了她一件衣服遮丑……”
准备换衬衫却遍寻不到的季珩：“……”
“那是我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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