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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程老师。”办公室门半开着，乔汐敲两下，推开门进去。程雪正在整理教案，见了乔汐招招手，态度称得上亲切：“乔汐，来。”
乔汐关上门，看着程雪桌上见底的茶杯，提起水壶替她满上：“程老师，有什么事吗？”
程雪心中一暖，指着乔汐身后的椅子：“你坐。”
邻桌的窗帘拉开，阳光晃眼，窗台上一盆栀子起了花苞。程雪推开手边教案，靠在椅背上，微微转了个方向：“是这样，你们家的事大家都听说了。我和几个班干部商量了一下，在班里组织了一次捐款活动，虽然不多，但你先拿着……”
悠忽之间，就明了了姚伟的话，班里奇怪的眼神，
“不需要。”乔汐打断程雪的话，她脸色苍白，加重语气重复一遍，“我不需要。”
程雪顿了顿，脸色也有点不好：“你这孩子，这种时候倔什么倔，同学都是好意，你怎么还不领情？”
真的都是好意吗？都是好意的话，恐怕就说不出来“又不是没给你钱，摸一下怎么了”这种话。
“程老师，”乔汐攥紧了双手，“这钱我不要，您退给大家吧，谢谢您的好意了。”
说完这话，她鞠一躬，转身就走。程雪急急忙忙想拦她：“乔汐，你站住！”
乔汐回到教室时，早自习刚上了一半。段飞陪着姚伟回来，远远见了站在外面的齐筠晧，姚伟缩着脖子贴墙边溜进教室。确认姚伟没什么大碍，程雪找人了解了状况，十分偏心地各打五十大板，这件事便不了了之。
早自习过后，有个二十分钟的大课间，乔汐看了会书，借齐筠晧的笔记来抄，顺手帮他把记得乱七八糟的笔记又整理一遍。眼见着要上课了，才起身去了趟卫生间。
学校建的早，教学楼上没有卫生间，学生上厕所必须去楼后的平房，一般到了这种快要上课的时候都没什么人。厕所分内外两间，一层薄薄的窗帘布隔开，外面是洗手间。乔汐还没进去，就听到里面女生的谈话声。
“诶诶诶，你们坐后面的看清楚了吗？今天早晨到底怎么回事啊？班长干嘛打人？”
“还不是因为乔汐。”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因为姚伟摸了乔汐的屁股！”
“喂！你们说班长是不是喜欢乔汐啊？”
“要我说，班长简直是眼瞎，连那种女生都能喜欢。”
“怎么说？”
“你们没听说啊？她早就不是处女了，在学校装什么假清纯，要不为什么不摸别人就摸她呢？你们还不知道吧，她爸吸毒，又没工作，那钱从哪来？还不是她和她妈出去卖……”
一片细细的抽气声，好半天，才有人小声问：“钱佳，你怎么知道的啊。”
“方诗茗知道不？我姐。”钱佳得意洋洋道，“她男朋友胡宇是康哥的干弟弟，这些事他们那些人都知道的。”
里面的对话还在继续，乔汐手指抽动一下，垂眼，目光四下扫过，落在水池旁一根秃头拖把上。
里面忽的传来又一道声音：“钱佳，背后说人闲话，你真恶心！”
乔汐动作一顿。
“你干嘛偷偷摸摸偷听我们说话！”钱佳虚张声势，“再说了，我说的哪里不对吗？”
“你是亲眼看见了还是去听别人房角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整天这个不是处女、那个假清纯，就你和你的好朋友最清纯！清纯的天天换男朋友！”
“不是，陈娇你什么意思！我招你惹你了？我说乔汐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就是看不惯……”
“好了好了别吵了，娇娇你之前不是最讨厌乔汐的吗？”
乔汐放下拖把，一手插兜，一手撩开帘子，里头几人皆是一愣。话题正主出现，钱佳多少有些心虚，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目光在陈娇身上略一停留，随即移开，落在钱佳身上，乔汐不说话，其余几人也是大气不敢喘。
钱佳头皮发麻，虚张声势地上前一步：“你看我干嘛！我说错了吗？你是没被人摸过还是……”
话没说完，乔汐一耳光扇上去，接着一把抓着她的头发，抬脚踹她肚子。
钱佳大叫一声，几个女生反应过来，忙上来拉偏架。乔汐回头，阳光透过平房顶上的瓦砾漏下来，落在她面无表情的脸上，几个女生动作一顿，收了手，只嘴上劝道：“别打了，马上上课了！”
正说着，铃声响了。乔汐松开手，钱佳一手捂着脸，一手抱着肚子，咬牙切齿地看着她：“你等着！”放完狠话，她像是怕乔汐追上来似的，一头钻出了厕所，余下几人面面相觑，鱼贯而出。
陈娇最后一个走，路过乔汐身边时，乔汐低声道：“谢谢。”
“我又不是帮你。”陈娇扭开脸，“少自作多情了。”
“嗯，那也谢谢你。”
乔汐一个人在外面站了一会，课上到一半才回教室。老师正准备发作，见是乔汐，闭了嘴，臭着脸让她回座位。齐筠晧罚站结束，趁老师背过去写板书时伸手戳乔汐的背，小声问：“你去哪了？”
乔汐摇摇头，看着黑板，有点走神。
隔了一会，一个纸团砸过来，乔汐有点无奈，展开来——
【别不开心了，以后那孙子再欺负你，我揍他！】
乔汐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在纸上划拉两下。
【以后别打架了。】
纸条递回去，很快又丢回来：【我见不得别人欺负你，我心里难受。】
这天下午，年级上有篮球赛，放学以后程雪特地到教室里来：“都别急着走，去操场给咱们班加油！来两个男生，跟我去小卖部搬两箱水！”
整个班的学生都呼啦啦地涌向操场。
齐筠晧刚热完身，正蹲在篮筐下和人聊天，见了乔汐立刻跳起来，冲她挥挥手。旁边的男生冲着乔汐吹口哨，笑嘻嘻的：“乔汐，你喊加油的时候卖力一点啊！”
齐筠晧立刻搡了他一把：“滚一边去！”
“怎么？你吃醋啊！”
两人打打闹闹，周围一片哄笑。乔汐抿起嘴，看着齐筠晧活力四射的样子，唇角忍不住翘了翘。
过了一会，教练过来吹哨子，临上场前，齐筠晧不忘朝乔汐眨眨眼，随后冲大家喊道：“你们喝完水的瓶子别扔啊，都给我留着！”
班里同学一片哄笑：“班长，你要改行收废品啊？”
齐筠皓笑出两颗小虎牙，英挺的眉毛扬起来，格外神采飞扬。他两根手指比在眉间，一边倒退着往教练的方向集合，一边耍帅地吹了声口哨：“一个瓶子一个球，怎么样？”
乔汐眨眨眼，喉咙像被什么堵住，说不出话。
周围一片起哄声：“班长，你说的啊！做不到怎么办？”
教练在后面吼：“齐筠皓，你磨蹭什么呢？！”
齐筠皓转身，一边跑一边冲着大家挥手：“做不到我请大家吃饭！”
于是这场篮球赛，二班学生四下搜集水瓶，堆在一起，隔一会就向齐筠皓报数。
“班长，二十个啦！”
“二十三个！”
“二十七个啦！班长，你还差十个球！”
齐筠皓又投进一个三分，亮晶晶的汗水自脖子上滑落，他在中场撑着腿，一边喘气一边喊：“喂！你们想累死我？慢一点啊！”
最终篮球赛结束的时候，超了别的班整整四十分，齐筠皓掀起衣裳下摆，一边擦汗一边往操场边走。
十三四岁的少年，身高拔地而起，却还没来得及长出肌肉，胸腹间一排排的肋骨分明。
不少女生拿着水凑上去。
“齐帅，你好棒啊！”
“班长，来喝水！”
“喂喂，班长，你虽然赢了，但还差两个球，请我们吃饭算不算数啊？”
“算数，算数！”齐筠皓走到乔汐面前，十分自然地接过她递来的水，眼睛亮晶晶地显摆，“我一个人进了三十七个球，厉不厉害？”
乔汐拿纸巾替他擦了擦鬓角的汗，眉眼弯起来：“嗯。”顿了顿，她又说：“谢谢。”
齐筠皓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点不好意思，他目光四下乱转，耳朵有点热。
“诶，我要的瓶子呢？”
陈娇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两人，闻言翻个白眼，不客气地问：“齐筠皓，你什么时候请我们吃饭啊？”
“改天。”
“改天是哪天？”
“明天，明天行了吧？”
众人高兴够了，便三五成群地走了。齐筠皓清空书包，在操场边蹲下来，乔汐帮着他，把瓶子一个个往书包里装，装不下就装在自己书包里。
“你知道去哪里卖吗？”乔汐偏头看他。
齐筠皓眨眨眼，故作神秘：“跟我来。”
校门口，一辆低调的捷达停在树荫下，车窗上贴着避光的膜。乔汐和齐筠皓并肩从旁边走过，路过驾驶室时，身后忽然冲出一人，乔汐被撞了一下，肩膀磕在后视镜上。
正靠在椅背上睡觉的周誉骤然惊醒，他“操”了一声，摇下车窗，正准备骂人，后座的门忽然被拉开。
“在看什么？”季珩一手挽着衬衫袖子，露出一截线条紧实的小臂，“回去了。”
周誉收回目光，抓抓脑袋：“刚刚看到个小丫头，长得还挺标志。”
季珩垂着眼，眼角泪痣鲜艳欲滴，莫名有几分秀气。
“珩哥。”周誉冲他挤眉弄眼，“你不准备找个马子吗？”
副驾上的宋彬闻言扶了扶眼镜，眼神闪烁，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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