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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昱病体因行动不便,故而暂时安置在了郡主府内的客房别居内。
宫里匆匆赶来的太医直入客房为沈昱平脉。
楚琅华坐在美人靠上,眼见太医远远地朝她行礼之后,不速之客紧跟其后,却没再跟着太医进内,反而折了脚步向她走来。
楚琅华上下打量了一眼来人,随后撇开目光,往里面移动了些许位置。
“你来做什么”
容谡今日穿了一身大红,明亮的色彩在郡主府中飞扬,不见他的面庞还好,但若是像楚琅华一般见到了,那就是如鬼魅一样诡异的干瘦面孔。
他顺势慢腾腾地坐了下来,却在松下力气时被楚琅华叫停。
“你离我远些。”
容谡登时抿唇,心中生了不快,动作一顿再顿,还是遵了楚琅华的意思,离她远些。
他倚在衔接美人靠的梁柱上,半仰着头,“万华丹一事,沈舒白知是他逾越了,所以今日特意登门欲向郡主表意致歉。”
容谡不咸不淡的解释着,他顿了一下,继而接着说道“那郡主又是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才会让沈舒白气血攻心呢”
他久久没听到楚琅华的回答,正想偏过头去看她,却听楚琅华轻笑出声。
“我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与你何干长泽侯都未病床惊起,如此怨怼地同我说话,容大人还真是会使令箭。”
楚琅华捡起落在地上的一方锦帕,闲闲盖在了身后盛开的一树庭花上。
不必她去看容谡,就知他此刻心情定然不佳,本是以兴师问罪的姿态来与楚琅华展开谈话,却被她这么一堵,任是谁都恐怕开心不起来。
容谡明知她不想和他多说话,却偏偏腆着脸,咄咄逼人,“沈舒白从未让你救过他,是你自己请宫万华丹,怎么事后后悔了,便要将这怒气撒在沈舒白身上,你是要硬生生将他逼死才开心是吗”
楚琅华拧起眉,语声中有着奇怪不解,“他的确没求着我救他,但是你、你们不都将希望寄于万华丹上了我本不愿,是人命当前,你们向我求来的他的一线生机。如今不过是冷言他几句,这便受不住了”
“再者,又与你何干”她抬头看向了容谡,笑着说道“不过有一句话沈昱说对了,万华丹是天家之物,不是他能受得起的,他心中内疚自责,本就是应该的。你又何须将这作为开解他的借口向我言说。”
“你”容谡一时间被她说的哑口无言,比起道理,容谡更觉得她的态度、言语万分可恶,小声说了句,“若非是你,沈舒白怎么会受伤。”
楚琅华没听个仔细,只听到“沈舒白”三字,她的头就开始隐隐作痛,不想去探究容谡说的究竟是什么了。
紧接着容谡稍大声的一句话盖过了前言,“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他离你远远的。”
楚琅华闻言扯了下嘴角。
“承君吉言,他若是能离我远些,莫说是你心中欢喜,就连我也跟着开心自如呢。”
楚琅华话音才落,不远处就传来了清脆的一声,她抬眸看向声音的主人,却见沈昱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此刻已是折成了两半握在掌心之中,尖锐的一部分扎在皮肤里,两三道小血流从手心蜿蜒流下。
他看楚琅华的双目微微发红,尤其是眼下的一片乌青,更使他姿容憔悴狼狈,太医为他平过脉后,进了两粒药丸,想起今日来此的目的,就从房中出来找楚琅华了。
谁知她这样说,莫不成他应该离她远些吗
沈昱后退了两步,眼睫微动,在容谡惊呼的一声“沈舒白”三字中,虚浮着脚步跑开了。
容谡慌忙起身,瞪了始作俑者一眼,随后一边叫唤沈昱,一边跟着跑过去。
红衫阵阵被风吹开,楚琅华接过一道吹来的绯色绫裳,看着边跑边丢了衣带的容谡,略微露出了一个算不得欢喜的笑容。
她将红绫罗一绕一绕地缠在了美人靠上,就走开了。
沈昱怎么想都不要紧,身体怎么作弄都不会要命,万华丹可保他性命无忧,更可以在他病体痊愈之后使其体魄增强,个中难言功效使万华丹异常珍贵,非君上帝子,无以得用。
楚琅华现今一见到沈昱,脑子就开始突突发痛,这一颗万华丹的情分,却不知沈昱要怎么偿还天家。
“你何故去惹她”沈昱垂着眼,棉纱缠着伤了的手,案桌上放着一枚玉簪,顶部华钿是只春鸟。
容谡两臂展袖,查看自己的衣物,却怎么也搞不清这华裳的构造,不由在嘴上埋怨沈昱,“你这衣服怎地如此难缠”
沈昱看着他摇了摇头,却不说话。
见状,容谡不禁哼声,不情愿的回答了他先前的问题,“我何时主动惹过她我又怎敢若非是她快要将你逼死了,我怎会心切去找她”
一连几问,让沈昱皱起眉头,“你知道的,是我的错”
不等他话说完,容谡便放声嚷嚷,“你哪里做错了被贺谒云那个贱人陷害,是你的错还是被伤到心脉、日夜心神不安,是你的错”
容谡在沈昱捂住额角时止了声音,他撇了撇嘴,将身上的一件菱裳脱了下去,内里是稍次绯红的颜色,袖然甩地。
“你可否,去找一个人。”沈昱低着头,目光落在案桌之上,久未移开。
“谁”
“陈姑娘。”
虽说是找人,但沈昱并未有要见陈姑娘的打算,压在心头的所思所想,尽付一封书,所以在见到本人时,他还是微微惊讶了。
陈弗珠解开斗篷,朝正拿着剪刀剪下一支庭花的沈昱出声“侯爷”
她的面色并不是很好。
沈昱闻声而去,放下了手中的剪刀,“陈姑娘怎么来了”
他已在信中写的很清楚,此前他所希望之事已不必陈姑娘烦忧,陈姑娘所提之要求他也会按照原先的约定尽数实现。
所以沈昱不知,她为何还要跑这一趟。
“侯爷不必多心,弗珠并无他意,弗珠此来只是想问侯爷一个为何。”陈姑娘将帷幕白纱挂耳,看向沈昱。
盈盈的眸子里带了许多的期盼,见沈昱不答,她又解释了一遍,“弗珠并无毁约之意,先前与侯爷的约定中也曾有过一条,若是侯爷不再需要弗珠的掩护,也可中途废止。”
“弗珠只是想知道是什么让侯爷做出这个决定而已。”说到后来,陈姑娘的声音越来越小了。
“没什么。”沈昱拿起剪下的花,大开的淡粉色质地棉柔的木槿,花纹条理分明清晰,正如此刻沈昱的神智万分清明。
“只是不需要了。”
“我原本以为,只要在京兆安安稳稳的度过这两年,万事皆可策定,可那日璟王说陛下有意赐婚于我,于是慌忙传信给你,那时候你也一定吓了一跳吧。”
说着沈昱朝她笑了笑。
陈弗珠看他如此,只默着声音点了头。
她至今还记得沈昱的一纸信上的委婉措辞,她之所以点头应允,是因为陈氏新官,难立朝堂,开春初遇长泽侯,得幸结缘。
她以为这是一段善缘,便诚心愿与沈昱交换所需所求,突然的结束让陈弗珠心中生惑。
但沈昱的态度明显就是不愿多说,她也不是沉溺纠结于此的人,在面对面的交流后,她已知他心意,也不再过多纠结,朝他福了福,“弗珠懂了。”
沈昱点了下头,就唤人来送陈姑娘离开,陈姑娘欣然接受了。
等到人走远了,沈昱便回了书房冠上一只木槿花。
“沈舒白。”
容谡冷不丁从窗口跳下。
发带一抹锦蓝,悠悠垂在肩处。
一声笔落,沈昱看向书桌前坐着的人,不是被容谡诓骗来此的楚琅华,又是谁。
沈昱看她,她便转眸看向了容谡,歪了歪头,“这就是你说的惊喜”
容谡冷笑了一声,走过沈昱身边狠狠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沈昱不满地转头看他,却不想容谡先开口说道“陈弗珠问你为什么舍下旧约的时候,你那些个回答是什么玩意儿”
“什么”沈昱听到他这句话时立即冷下眉眼,先前他与楚琅华之间的氛围就不对劲,如此一句让沈昱大致明白了容谡说这话的原由,“先前陈姑娘你都听到了”
“听到了。”容谡懒懒地撇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一下,“不止是我听到了,她也听到了。”
沈昱顿时僵了身躯,“你,你说什么”
目光不自然地向楚琅华所在之地飘去。
容谡还是那么一句话。
“嗯,我听到了,宝庆郡主也听到了,不仅如此,我以为长泽侯的回答还不够完美。”
他特意以沈昱之名请来楚琅华,就是为了让她知道沈昱在心底死守的那些二三旧事,可谁知道沈昱的两撇解释之词,虚浮得很,容谡听了嫌苍白,楚琅华则漠然转身之后,说了句“然,我与沈昱的隔阂并不在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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