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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琅华向楚隽福了一礼,“堂兄且在此处等我回来。”
楚隽点头,看着她走出书房去往长泽侯府。
不过多久,书房的门又被打开,春语奉茶而来,摆了一张小几在楚隽面前。
藤蔓缠花的瓷盏清脆一声放到了楚隽的面前,春语默声跪在了离楚隽几步远的地方。
“请殿下恕罪。”
她倒是乖觉,主动请罪。
“知道为什么这么久以来,宫里送了一批又一批的侍婢来郡主府,只有诗衣留下来了吗”
楚隽盯着窗外的浅色梅花看。
“奴婢不知。”春语的头处得越发低了。
“她虽不是最好,但却懂得护主二字,你呢”楚隽说着,他微微一笑,看向春语,“长泽侯究竟如何,本王且不妄言,但你又是为何要帮他,在郡主面前多生唇舌”
“为何呢本王想不通。”末了,楚隽淡下笑意。
他的语气里,倒也不见寒冷的刀子,也不是平白的责问,彷佛真的只是好奇“为何”二字一样。
春语在这种无形的压迫中抬起了脊肩,却是不愿为楚隽解答。
“奴婢但凭殿下责罚。”
她放任府中婢女在郡主面前多次提起长泽侯,惹了宸王殿下不快,就早应想到楚隽会问罪于她,所以春语打从一开始就准备闭紧了嘴巴,该说的、不该说的,她一句都不会多说。
楚隽久而不言,他端起茶盏,轻轻拂气。
“你是母妃送来的人,本王不便插手,但身为侍婢不为主上考虑,竟为外人买通,不做惩戒也实在难言。”
楚隽顿了一下,“你让府中下人对郡主所说的长泽侯病危之词,很是好听。如若长泽侯不死,岂不是辜负这些个巧语花言”
“沈昱若是不死,死的就是你了。”
他说得极是轻描淡写,如放微蚁于水面那般动作轻浅。
春语听罢只是预料之中的垂下眼,低低道了一声,“遵命。”
“这梅花能折吗”楚隽问她。
“虽是奇巧的颜色,但郡主并未多喜爱,殿下若是想要,奴婢这就去为您折一枝。”
两人一问一答,说话平淡自然,似乎只有主仆之礼,而无生杀之意。
楚隽嗯了一声。
“那就折一枝,折一枝最好看的,回宫带给母妃,她一定喜欢。”
纱幔被银钩层层垒起,银白丝线描出的孔雀折起了尾屏。
楚琅华由侍婢引入寝房的外间,来往的府内下人人手捧着或干净或已浑浊的水盆。
“中毒”
从宫内匆匆赶来的两鬓花白的太医向楚琅华解释说道“侯爷体内有两种毒,一是残毒,似乎是早就进了身体,二就是侯爷不久前下在茶水中的烈性毒药。因侯爷并未及时清理体内的残毒,此次两者相侵,来势凶猛,侯爷危殆矣。”
楚琅华坐在椅子上,衣袍落了满座,听着太医的话,指腹不自觉地摩挲起袍角的花纹。
“可查得出是什么毒吗”楚琅华问。
“禀郡主,观侯爷面相深沉,眼梢发暗呈青状,另脖子、手臂、腕处皆有淡黄扩花的形状,下官等猜测多半是姜目花之毒。”
太医一边观察她的脸色,一边回道。
“那长泽侯先前中的又是什么毒”楚琅华又问。
太医登时皱眉,垂首道“因此毒在侯爷体内距今已有一月有余,下官能力有限,只能推测出是一品温和之毒,却不知具体如何,望郡主恕罪。”
楚琅华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了,沈昱身中两种毒素,太医署只知一种样貌,碍于另一种的存在,不敢轻易下手,而姜目花之毒又来得凶猛,所以才会说沈昱此时“危殆”。
太医突然在她面前跪了下来,“侯爷此次命悬一线,若想救治,需当快入手,姜目花之毒的解药虽已备好,但另一种毒素仍在侯爷体内。下官等不敢保证此解药于侯爷身体无害,一切均请郡主定夺。”
他的话快要说完的时候,楚琅华捂着一块锦帕,走进了内室,身旁有备药的太医提醒她莫要近了,楚琅华好像没听到,她愈走愈近,直到站在门槛处见到沈昱从床上耷拉下来的一只手。
病态苍白莹亮的手上,如太医所说一朵微黄的如波浪起伏的花静悄悄地开着。
“用药吧。”楚琅华说话声音并不重,但周围的太医纷纷向她行礼,之后很快呈出了玉盏内粉白色的半汁半粉的解药。
两个人扶起沈昱,将这些解药尽数灌进了他的嘴中,另有一人在与楚琅华解释这解药的功效与副作用。
没过多久,沈昱闭合的眼微微打开了些,太医见状立马问了他几个问题,沈昱只点头或摇头,他的答案一一被太医记录在册,然后给另几位查看。
“侯爷”侍奉在侧的下人叫了一声。
沈昱忽然又昏了过去,并且口中吐出大量的污血,太医抹了一指血迹细细嗅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太医吩咐给长泽侯用另一碗药汁,最后亲自俯身对楚琅华说道“侯爷体内的毒素暂时无法清理,姜目花之毒凶猛,怕是很快就要漫及侯爷肺腑、肝肠,下官等实然已经尽力,还请郡主恕罪。”
“恕罪”楚琅华奇怪地念着这个词,“你们不是太医吗为何救不了他”
她的目光在室内一众人身上扫过,却没有人回应她,甚至是发一句声。
楚琅华松开了掩着口鼻的手绢,白白的一块落在了地上,沾了汤药的污浊。
真正见到沈昱脸的时候,她心中一惊,青黄之色布满经络,他的眼睫颤抖不止,眉头紧锁,刚刚被擦掉血迹的唇角还带着黑红的颜色。
楚琅华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但太医都告诉她,沈昱性命堪忧,怕是活不过明日了,还请郡主请命宫中为长泽侯准备好后事。
一瞬间迷茫的情愫漫上了心头,继而是发软发颤,沈昱才十九岁,怎该如此他不是要回永安继承他的王位吗
楚琅华还没有唤他一声“永安王”。
“不行。”她颤着嗓音对太医署众人说道“你们是太医,天下医者之首,一定要想办法救活他,他还只是个”
楚琅华说不出来了,垂着眼波看着地上跪着的无能为力的太医。
她抹了一下眼角,没有泪意,只是忽然觉得有一股倦意和难受。
从太医中膝行上前一人,朝楚琅华拜了一拜。
“其实也并非没有方法,长泽侯如此严症,郡主若是能请出太医署令保管的万华丹,兴许能救得长泽侯一命。”
“不可。万华丹是皇室救命之物,陛下不可能同意。”
当即就有太医的反对声起。
“那赵太医可还有别的法子长泽侯此症,万华丹是最后的解法。”
他说完,又向楚琅华磕了个头,“长泽侯乃是永安贵子,还望郡主向陛下说情二三,陛下圣德,定会应允。”
楚琅华看了眼死气沉沉的沈昱,最终还是点头首肯。
太医奉上纸笔,由楚琅华匆匆写下两行,折叠成印,交给了一直守在沈昱身边的亲信。
“这是我的小印,可直入宫廷面见陛下,若是陛下不见,就请庄娘娘。”
楚琅华垂着眼说道。
立即有人奉命飞奔而出,在众人心焦,入夜时,万华丹从宫内传了出来。
沈昱用了之后,如先前那位太医所言,病色逐渐褪去,最后一张脸上就剩下过分的白皙。
“咳”沈昱很快清醒过来,睁开眼就见楚琅华捏着他的脸在看什么东西。
旁边有太医在问楚琅华一些问题,楚琅华一边看着沈昱面颊、脖子,一边回答,等到一只手搭上了她的手腕,楚琅华才发觉沈昱清醒了。
他的眼睛湿漉漉的。
看着楚琅华里面闪烁着许多点星,他拧了下眉,然后汩汩的血从唇角流了下来,这回是新鲜透红的血液,太医照常沾了一指轻嗅,确定里面没有某种特殊气味之后才向楚琅华道喜。
“侯爷已然无碍,郡主大可以放心了。”
看着他伏首的背影,楚琅华松开了捏住沈昱双颊的两根手指,轻轻笑了一下。
放心
楚琅华并没有说什么,她刚起身,衣袍就被身后的人牵住了一角。
她回过头淡淡睨着沈昱,跟他说,“你不会死了。”
沈昱摇了下头,想说什么,但他说不出话来,因为很快又是一阵血从胸腔涌出。
他的唇色从未像今日这般殷红,红到楚琅华觉得生艳。
他另一只手抬起,难受似的抚摸着自己的额头,牵着楚琅华衣角的手也并未放开。
楚琅华扯过,却怎么也扯不动。
“松手。”
她居高临下,看着沈昱指缝间透出的眼眸一缩,又将话重复了一遍,“我说松手。”
“你,不开心”沈昱愣了一瞬,衣角就从手里滑出。
而他问出这话的时候,楚琅华已经走出去很远,远到他怎么也追不上。
大量如潮的血色从口中涌出,直到将泪珠子都洒在了血水里,沈昱才停止了动作。
作者有话要说有点草了,会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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