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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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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禽兽想要锻炼,锻炼不了。

    高烧高热的消退,异常缓慢,每天中大段大段的时间,她的身体都不受脑子掌控,处于朦胧而昏沉的状态。

    她想要例行多年来雷打不动的晨跑习惯,腿脚落在野花菁菁的土地上,却虚软无力得像踩在棉花中,几乎摔倒在地。

    真难受啊

    都多少年了,没有这样生病过了

    范县令带着师爷刘江,提着人参、鹿茸等,上好的滋补药材,真诚地慰问开封府的仵作师傅。

    丁竹很孝顺地陪在禽兽的身边,陪着脑子昏沉的仵作师傅,应付一切社交应酬往来。

    王朝马汉等武官,时不时地过来看望,他们希望仵作师傅尽快恢复。丁竹初出茅庐,对于中牟县的重案艰深来说,还是稍显稚嫩了,这里的尸检,他进行得很吃力。

    还有当地的豪绅富商,诸如药庄孔家、药庄徐家、镖局霍家、布庄孟家、酒楼王家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都前呼后拥,带着仆从,提着贵重的礼品,真诚地慰问,祈盼仵作师傅早日康复。

    宛如走马观花般,人们的面孔,应接不暇。

    红口白牙,两目狡猾,巧舌如簧。

    其中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又怎辨识得清呢

    有时候,徐文脑子昏沉严重了,隐隐觉得,世间披着人皮的怪兽,远不止它一个。这其间行走来行走去的活人,皆光怪陆离,奇形怪状。随时可能脱落下人皮来,猩红着唇肉,獠牙毕露,

    这种恐怖的幻觉使人强烈地不安。

    且,在她修养期间,这种幻觉越来越严重、越来越严重。

    有一日,展昭来看望她,发现她正在拒绝喝药。

    送药的丫鬟为难地杵在旁,绞尽脑汁,各种好言相劝,稚嫩的脸蛋上写满了纠结。

    “下去吧。”展大人对官驿的侍者说。

    “怎么了”房门关闭以后,展昭轻柔地问询自己的恋人。

    “我不想喝,越喝越难受。”

    “莫要任性,这药使你退了烧。”

    “退烧了又如何,脑子还是浑浑噩噩,不够清醒,煎熬得难受。”

    乌黑的长发慵懒地散乱在雪色亵衣中,延伸入精致的锁骨,起伏的胸襟强烈的色彩反差在视觉上造就了冲击性的糜丽。

    她安静地蜷坐在椅中,一手捏着厚厚的书卷,一手漫不经心地着玉瓶中的插花。人比花更香艳。

    “再喝几日就痊愈了,再喝几日就不难受了,坚持坚持。”

    “不要,就不要。”

    美色惑人,展昭温柔地吻她的额头一下,从衣服里掏出街头买来的甜食,黄油纸尚且散发着热乎的炒糖味,甜丝丝,蜜滋滋:“良药苦口利于病,阿文乖,喝完了药,咱们有蜜饯吃。”

    徐文斜他一眼,忽然扑过去,一把抢了蜜饯过来,打开温热的黄油纸,把里面的甜滋滋一颗一颗扔进嘴里。

    “这下你还有什么可诱惑我的”

    展昭:“”

    半晌。

    隐忍,委屈。

    “你怎么可以如此刁蛮,抢人东西。”

    禽兽吧唧吧唧:“因为欺负你很好玩呀。”

    展昭:“”

    禽兽阿文,继续吧唧吧唧:“而且我是你心尖尖上的姑娘,你只能由着我欺负,无法欺负回去。”

    那碗黑乎乎、热滚滚的汤药,静静地搁在桌面上,散发着白色的雾气,寡言沉默,无人问津。

    展大人简直愁得脑仁疼。

    她捏着书卷,时不时斜眼看他的样子,气焰嚣张,分明是咬定了已经把他吃得死死的,笃定了他无法处理。

    “呵呆子。”

    看男人坐在椅中嘴唇紧抿、不知是发呆还是发愁的沉思样子。禽兽越发觉得好笑了,两目注视着书卷,甚至光明正大,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嗤笑。

    这一点都不好笑,武官在心里想。

    忽然起身,拿掉了禽兽的书卷,看禽兽疑惑地抬头,近乎拥抱,压制下去,又不似拥抱,把她的脑袋按抵在他的肩膀上。

    “展昭”她疑惑地闷闷出声,并不排斥恋人带着皂角清香的怀抱。

    下一刻,男性的指甲隔着薄薄的白色亵衣,顺着脊椎,尖锐而清晰地划过,直至尾椎,用力按了下。

    “展昭”禽兽整只兽都炸了,她被按住的半边身子都奇异地酥麻了,叫出来的声音也不对劲,咬着唇都控制不住地发颤。

    “把药喝了。”武官严厉地沉声,以一种近乎命令的语气,强硬地威胁,“或者你想试些更过分的手段”

    禽兽:“”

    禽兽当场怂了。

    展昭把药递到她面前,黑糊糊,热腾腾。

    真难闻啊。

    禽兽决定换个方法:“你知道么熊飞”她柔软了身躯,示弱了姿态,近乎恳求,睫毛轻颤,两目水光盈盈,“药太苦了,我曾经偷偷倒掉过一回。”

    “那一回,我没有喝药,然后就惊恐地发现,那一整天,我的脑子渐渐恢复清明了。”

    “没有喝药,反倒清醒。”

    “喝了药,浑浑噩噩,虚弱无力。”

    中牟县当地,给官驿的药材有问题。

    禽兽诛心地影射了这一点。

    毫无心理负担地扯了个弥天大谎,看着开封府展大人的脸色渐渐绷紧,变得铁青。

    “我去查。”他的两侧腮帮子紧紧咬着,微微鼓起,放开了她,整理好绛红色的官袍,急匆匆夺门而出。

    谢天谢地,终于再也不用喝苦辣辣的汤药了。禽兽满意地拢了拢秀发,离开椅子,端着搪瓷碗,安静地凝目注视,把一整碗热腾腾的药汁,全部倒入了墙角的松柏盆栽中。

    地方上的豪绅富商永远都热衷于与京城来的长官打好关系,开封府人员到中牟县办案短短几个月,丝竹靡靡、软香温玉的酒楼与伎坊,已经觥筹交错不知道多少场了。

    仵作师傅身子不爽利,昏昏沉沉,不愿出席那些应酬场合,当地的豪绅仍不敢懈怠。徐师傅不是女子么女儿家与女儿家,会更好交流些吧

    药庄孔家、药庄徐家、镖局霍家、布庄孟家、酒楼王家豪门大家里的千金,轮番作陪着仵作师傅游园赏景。

    孔桃夭、徐碧寒、霍英、孟婵娟、王若水其中优雅端庄的掌权嫡女有之,天真烂漫的娇养宝贝亦有之。

    衣香鬓影,前呼后应。

    跟着侍候的丫鬟婆子无数,暗中保护的各家侍卫无数。

    摇着精致的小扇子,行走在花团锦簇的园林中,臻首娥眉,涂着名贵口脂的红唇呵气如兰,时不时地轻声细语,斯文交流。

    这些千金小姐所属的豪门,互相联姻交织,几乎垄断了中牟县的各行各业。药庄、医堂、布庄、酒楼、伎院、车马行、镖局、茶庄、胭脂水粉铺子

    所有利润可观的产业,都有着这些大家族的影子,无孔不入。

    “越矩地问一句,仵作师傅,案情水落石出以后,嫌犯约莫会如何判刑”孟家的嫡千金,孟婵娟,温声细语,均匀地把鱼粮撒入莲塘,侧头,柔柔地问她。

    “主犯斩立决,从犯酌情节轻重处置,大约逃不了鞭刑、棍刑、刺字发配这几项。”

    “会押送回开封处置么”孔家的小女儿,孔桃夭,好奇地探头,钻到禽兽身边。她年纪尚小,十二三岁,粉粉嫩嫩的衣裙衬着软软嫩嫩的少女脸蛋,灵动烂漫,仿佛某种毛茸茸的小兔子,煞为惹人恋爱,

    “依律法,在流程,是该”押解回开封

    徐文牵着孔小萌物软嫩的小手,上瘾似的捏了好几捏,滴水不漏地打着官腔。还未回答完,忽然一道清冷的女声直直打断。

    “押送开封大牢笑话。”

    高挑的红裙美人拈着带刺芍药,浓密成小帘子的睫毛微微垂下,朱唇勾起冷冽的弧度。

    “中牟有中牟的规矩,水落石出之时,就是中牟县清理门户之日。”

    察觉到了这背后蕴藏着的恐怖能量,仵作师傅微微皱起眉,问向这霍氏镖局里出来的烈玫瑰。

    “你们想怎样”

    霍英吐出狠戾的二字:“猪刑。”

    猪属杂食,什么都吃的,包括捆扎后动弹不得的活人。捆上绳子,割一刀放血,扔进草料槽里,闻到腥味的猪群自动就会拱过去吃,最后吃得只剩血淋淋、白森森的骨头。

    南方很多地处都还保留着这种古老而阴毒的刑罚。

    “十五户灭门的家庭,连并上访被截杀的民众,总计五十多条无辜的人命。深夜入宅行凶,残杀,毁尸。如此恶性的连环凶案,丧心病狂,畜生不如,渣滓。”

    咬牙切齿,字字狠厉。

    “一年多了,我们中牟县不得太平,民生紊乱,人心惶惶,夜里全部街禁,家家户户关紧门窗,不得外出。”

    带着尖刺的芍药在霍家千金的玉手里,捏得支离破碎,鲜红惊心。

    “中牟是我们的土地,我们的家,我们的血。”

    压抑着无尽的怒意与杀机。

    “把我们的家搅得如此污浊动荡,还想押解回京,简简单单地伏法痴心妄想”

    “甭管律法如何规章、开封府大人们态度怎样,重案水落石出之日,就是中牟县肃清门户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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