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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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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方对外说法:大雾天气导致方向迷失,船舶触礁至青鳄栖息的河段,不幸发生沉船事故。

    深表遗憾,感同身受,极其悲痛。

    逝者皆英雄,让我们共同为英雄哀悼,一路走好。

    相关部门加强对鳄鱼河段的管理,树立警示牌,安排巡逻,以防止后续再发生类似的惨案。

    综上,此毕。

    明面上的中牟县,风平浪静依旧。

    老百姓该怎么过日子还是怎么过日子,柴米油盐姜醋茶,耕田、做工、经商、读书、做饭吃饭、睡觉洗衣、打小孩等等等等。

    太阳照样升起,星星照旧安静地漂亮。

    秋天的庄稼地里飘散着麦子成熟的香气,风吹过,金灿灿如浪涌的海洋,美得近乎梦幻。

    笔墨粉饰出的太平景象与暗流汹涌的魑魅魍魉在天地间共行。踏着亡者的尸骨,生者继续厮杀。冤魂缕缕,悠悠千古里浮动着,暗暗地嗟叹。

    愿不负流年。

    愿一切的作为有意义。

    或许此刻的作为在此刻显不出意义,但在未来某个时间段,它一定能显露出意义。那些意义能书千古。

    生者继续前行,正者永不停滞。

    中牟县,官驿。

    武官:“你看上去已经清醒了。”

    病音沙哑:“其他人怎么样”

    “”

    “船没了,救回来了六个,但这几天熬过医治,活下来的,只剩下四人。”

    王朝、杜鹰、楚泽、木摘星、白林、丁香。大雾沉船事故中,侥幸从鳄鱼河段逃出来的,只这六人。

    其中,木摘星大腿断裂,失血过多,死在了在河岸的一棵榆树下。杜鹰被鳄鱼咬掉了左手臂,脚筋断裂,沦为废人,养伤期间,厢房中自杀。

    “”

    听到这些消息,禽兽脸上的表情,渐成一片空白。

    出神地呐呐:“杜鹰那位官兵,他是为了推开我,才被鳄鱼拖入深水的。”

    展昭:“他自杀了,房间里留下了手书,寥寥几语,简短的几行墨字。他喜欢你,感激你当年的帮助,祝愿你一生幸福安平。”

    禽兽:“”

    “我帮他什么了”

    她甚至对杜鹰这人根本没什么印象,只依稀记得是个沉默腼腆的青年,好像挺纤瘦的

    “他说,当年刚进来做事,被衙门里的老油条欺负,你有意把他叫走,给他解了围,还对他笑。”

    禽兽:“”她不能理解。

    “杜鹰留下的纸片中写着,他不信鬼神,但如果人死亡后真的有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他会竭尽所能保佑你到永远。”

    禽兽:“我不理解。”

    她说了出来,她真的不能理解。

    那些纠结的情感,怎么可以要了人的命。

    印象里,杜鹰那个官兵,很陌生,甚至都没与她说过几句话。偶尔因为公务而交流的几次,他还会结结巴巴,眼神躲闪,卑微得很。

    最后的记忆里,只剩下血色河水中,青年猛然推开她的那把大力。

    然而,他对于她,仍然什么都不是。

    只是一个奇怪的陌生人,仅此而已。

    “你想去看看他么”武官观察着女子渐归平静的神情,低而轻柔地问。

    阵亡官兵的遗体,陈列在官驿地下一楼,地冰库中妥善保存,形容还算完好。

    “不想。”她浅淡无波地说。

    “”

    无形的手,抓紧了心脏。

    很冷,很冷。

    “你该去看看的。”展昭感觉自己在面对一头怪兽。

    女子垂下了头。

    “这对我毫无意义。”

    绛红色袖筒中,武官的拳头暗暗紧攥至发白,竭力保持着语气平静:“但对于杜鹰来说,有意义 。”

    女子:“他已经死了。”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展昭不是杜鹰,但在这一刻,浑身血液寒透,他真的害怕,未来某一日,自己的下场会与杜鹰沦为一般。

    飞蛾扑火般,他死去了。

    而她说,这对我有什么意义么

    禽兽拒绝接受人间的哀伤。

    禽兽选择提着利剑踽踽独行。

    把所有伤害过自己的存在、以及未来可能威胁到自身利益的存在,全部打断脊柱瘫痪,然后再拧断他们的脖子,把他们挂到地狱的牌匾上,以供日月照耀、人鬼观瞻。

    一颗拒绝哀伤的心脏,或许失去了大部分感知,以至于有些病态,甚至畸形、恐怖。但在某种意义上,这种心脏坚不可摧、百毒不侵。

    病音沙哑:“展昭,我以为你知道的,我喜欢的是你,不是其他任何人,包括对于我来说,很陌生的杜鹰。”

    高烧刚退,虚弱沙哑的女仵作,垂下头,双手梳理凌乱的长发,拧成一个简洁的盘发。

    阴狠的思维,隐秘地盘算:

    展昭是唯一知晓她底细的潜在威胁,中牟案结以后,得找个机会把他沉了塘,送他去和白玉堂团聚。

    不,或许不用亲自动手。

    中牟这地处魑魅魍魉,百鬼夜行,邪乎得很。利用中牟当地的势力,借刀杀人,让敬爱的展大人在缉查重案的过程中不幸殉职,才是最不脏自己手的。

    嘻嘻嘻,她可真是个人面兽心的小机灵鬼。

    盘好头发,舒雅利落,重新抬起表情来的仵作姑娘,两目专注地注视着武官,平静而认真,微微前倾。

    “你喜欢我。”她说。

    武官心底微微震动。

    “我也喜欢你。”禽兽轻轻地继续告白。

    “既然两情相悦,请接受我的求爱,这一切该当水到渠成。”

    武官的脸别开了,唇紧抿,披撒着窗外模糊的晨光,丰神俊朗,俊美得惊心。

    “唔”错愕。

    暧昧的情愫激烈地涌动,有那么片刻,被强吻的男子失去了自主权,亦丢了魂。

    “嘶”疼。

    “展熊飞,你敢咬我”仵作姑娘,长身直立,一袭雅致的素裙,揩掉红唇上破裂的血珠,看着指腹上的猩红,黑眸幽深的可怖,宛若一瞬间露出獠牙的大型食肉动物。

    猛力挣开了的展昭,掩盖掉转瞬即逝的仓皇神态,迅速镇定下心神。恢复了武官的凛然不可侵犯。

    嘴唇沁血的怪兽,上下打量着他,阴森地道:“亲爱的展大人,你敢拒绝我。”

    她想抽筋扒皮、拆吃入腹的猎物,这么多年,还从没有失手过。

    这个也不会例外。

    这个绝不会例外。

    “无论男女,强吻都是一件极为冒犯人的事。”展昭恢复了身为武官的冷静,缓慢而坚定,“拒绝本就是人的基本权利。”

    禽兽舔了舔沁血珠的唇:“可是你拒绝得没什么诚意,猫大人。有那么一刻,你在享受,任我放肆地攻城略池。”

    “与其说是拒绝,不如说是欲拒还迎更准确些。”

    她上上下下打量展昭的眼神过于危险阴沉,让展昭几乎寒毛倒立。

    武官毫不怀疑,如果不是两人武功不相上下,这蠢蠢欲动的壹号,已经把他拖进内室里,剥去绛红官袍,蛮横地强上了。

    “”

    草啊。

    一种植物。

    “以下犯上,仵作师傅,你太过放肆了。”他提醒她的身份。

    她却浑然不在乎:“可卑职喜欢冒犯您的甜蜜滋味,卑职甚至想把您弄哭。”

    “”

    “就此打住,我们之间没有未来,善恶不两立。”

    “何为所谓的善何为所谓的恶”

    仵作师傅冷笑了声,神情莫测。

    揩去唇上的血珠,起身围着圆桌缓步而行。

    书架上,玉瓶中,艳红色的插花流落在她指间,任其亵玩把弄。

    “天地不仁,万物刍狗,自然中从无善恶,只有切肤感受到的好与坏。”

    “我爱你,展昭,就刚刚我用力拥抱你的那一刻,以你鲜活热诚的身体去切实地感受,我对你的感情,是假的么”

    不。

    那些感受很真。

    真得让武官害怕。

    “我爱你。”她盯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表达,“我爱你。”

    “我可以给你,我的一切。”

    “”

    混沌,茫然,武官全部的理智都被抽空了。

    她握着他的手,主动把他宽厚的手掌,贴在脆弱的左胸腔处。

    “这里是壹号肮脏龌龊的心脏,我不防御,你运起十成的内力,一掌下去,壹号就死亡了。这世间再没有那个狡诈残忍的赏金刺客,再没有口蜜腹剑的双面人。”

    “你下得了手么”她轻轻地问。

    武官的手掌仿佛被烙铁烫到般,闪电般抽离了。嘴唇蠕动了几下,被她安静的眼睛盯着,终于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语言在此间如此地苍白无力。

    红尘颠倒,现世混沌。

    人世间的感情如此之诡秘、纠缠。

    病音沙哑,她安静温柔地继续说:“你看不起我,在世俗道德,恶似乎生来就比善要低人一等。然而凡所存在,皆为合理。这世间的恶与这世间的善一样,诞生得自然,存在得自然,以它们自己独特的存在方式,攀爬出岩缝,形态各异地枝繁叶茂。”

    “或许在你眼中,似我这种存在是扭曲畸形的。”

    “但在爱人上,天地为证,我们是平等的。”

    “我的爱,并不比你的爱下等。”

    “”

    “”

    “”

    许久,许久。

    几乎以为要等到天荒地老的时候,极致的难熬中,武官终于动了。

    他拥住了她。

    绛红色的高拔剑客,轻轻地拥住了她的背脊,把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了暖红色中。

    徐文嗅到了男人身上的淡淡皂角味。

    “我从未认为你的感情更卑劣一等。”

    他只是

    害怕被世界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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