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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面武生2

    傍晚,汪原放领着林墨书去江西路南华里巷的汪孟邹家。一路上,汪原放一壁走一壁同她说了关于亚东图书馆的许多事。

    汪原放说,亚东图书馆自从一九一三年创办以来,最开始是开在福州路惠福里巷,后来又迁到了河南路平和里巷,前年才迁到现在的江西路福华里巷。

    林墨书初来上海,哪里懂什么路什么巷在哪里,她只是默默听着汪原放和他说而已。汪原放肯跟她说这些,她已经觉得很感动了,她也乐得洗耳恭听。

    汪原放和她说了亚东图书馆的搬迁史后,又给她介绍了一些图书馆里的业务,比如发售什么图书杂志以及什么牌子的仪器文具等,最后还热情的和她讲了一些关于新青年杂志的事,说新青年杂志原本叫青年杂志,后来才改了名。还说陈仲甫先生原本想将杂志的出版交给亚东图书馆,可那会亚东图书馆没有那个经济条件帮着发行,最后是由大叔出面,联系了群益书社帮忙出版发行,亚东图书馆也可经销等等之类的事。

    福华里巷和南华里巷都位于江西路,隔得不算太远,大约走了十几分钟,也就到了。

    汪原放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儿,就有人来开门。

    来开门的是汪孟邹的长子汪原钧,约摸着有十岁,养的白白胖胖的,见到他们来,极有礼貌的笑着迎出来“堂兄好,表姐好。”

    “表弟好”林墨书笑着。

    汪原放和汪原钧很是熟络,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问他“原钧,上次给你看的书,你可看完了”

    汪原钧点头“早看完了。”

    汪原放“那我等会考考你可都有记住。”

    “你尽管考,我可不怕。”

    汪原钧带着他们进了院里去,放眼望去,一睹白色院墙边种着一棵参天松树,松树下摆放着两张方桌和十来把椅子,汪原放说,这些是给编辑所的编辑们到院里来休息谈事用的。

    汪孟邹站在花厅门口等着他们,见他们来,忙走出来伸手唤道“是墨书来了吗快过来,让二舅舅看看。”

    林墨书听到自己亲舅舅的呼唤,忙快步走过去,走到汪孟邹的面前,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委屈,她禁不住鼻尖一酸,含着几滴热泪扑到汪孟邹的怀里,趴在他的肩头抽噎的唤道“二舅舅”。

    汪孟邹轻轻抚拍着林墨书的肩旁,舅甥时隔多年重逢,他心中也难掩感慨“墨书,莫怕,既你来了上海,到了舅舅身边,就且安心住着。”

    “许是饿坏了吧,快,你舅妈知道你来,给你做了许多好吃的。”汪孟邹拉着林墨书进到屋里。

    汪孟邹的小女儿汪兰钧从屋里出来,小跑着到林墨书跟前,拉着林墨书的手,看见林墨书脸上挂着泪珠儿,踮起脚尖要给林墨书擦眼泪“表姐,你怎么哭了”

    林墨书忙擦了擦眼泪“表姐没哭,是高兴。”

    汪孟邹朝着厨房里忙活的身影,喊道“阿惠,快出来,墨书来了。”

    阿惠是汪孟邹的妻子,和汪孟邹一样同是安徽绩溪人,是他们汪家世交家的女儿,小字阿惠。阿惠长得不高,却很白净,也很漂亮。

    阿惠端了两盘菜走出来,林墨书忙喊了一句“二舅妈”

    “哎”阿惠一壁应声,一壁将两盘菜放到饭桌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林墨书身边抱了抱林墨书“墨书,好孩子,来了就好。”

    “你母亲未嫁到湖南前,我和你母亲可是闺阁姊妹。想我那可怜的秋怜姊姊,可真是命苦,偏是遇到了你父亲林闵文那个混蛋。”阿惠拉着林墨书的手,一壁说着一壁抹了抹眼中打转的泪花,伸手慈爱的抚摸着墨书的脸蛋,深叹口气“墨书,你知道吗,你长得像极了你母亲。”

    阿惠忽而咬牙切齿的啐道“你那个黑心的父亲,怎么忍心为了点钱,就要把你卖去做什么军官姨太太。”她瞥了汪孟邹一眼,冷声道,“也怪你大舅二舅当年在江南陆师学堂读书时看走了眼,觉得你父亲这个同学不错,就把你母亲许给了你父亲。”

    林墨书的母亲汪秋怜是汪希颜和汪孟邹的小妹,当年汪希颜和汪孟邹在江南陆师学堂读书时,和林墨书的父亲林闵文是同学,他们觉得林闵文长相不错,人也很上进,再加上林闵文的父亲林兰之原是考过进士做过官的,觉得林家也是书香门第,家境不错,就把自己的妹妹汪秋怜介绍给了林闵文认识。后来,汪秋怜就嫁给了林闵文,跟着林闵文回了老家湖南溆浦县。

    谁知,林墨书的祖父林兰之在清政府倒台后,没了官做,在家靠着家里的祖产坐吃山空,还染上了鸦片毒瘾。林闵文原先也挺上进的,帮着家里打理家业,没成想,没过两年竟也跟着林兰之一起染上了鸦片,从此父子两人整日里就躲在房间里云吞雾饶的,万事不理。

    林兰之因吸食鸦片过量,在林墨书十岁那年,就去世了。林兰之的过世令林闵文深受打击,他突然醒悟准备戒毒,岂料,就在戒鸦片毒瘾的第三天夜里,林闵文毒瘾发作,寻不到鸦片,就问妻子汪秋怜要。汪秋怜不肯给,两人在屋里吵起来,意志不清的林闵文失手打了汪秋怜一巴掌,抢过鸦片又抽了起来。汪秋怜见到这样的丈夫,觉得自己生活无望,当夜就投井自尽了。

    汪孟邹知道自己对妹妹汪秋怜有愧,他想起当年在妹妹死后,自己去溆浦县参加妹妹葬礼时的情形,心里掩不住悲痛,眼眶红着道“是我和大哥对不起秋怜,也对不起墨书。”

    汪原放见这情形,为了缓和悲苦气氛,忙走到中间来,对众人笑说道“幸而表姐聪明,逃出家门来上海投奔大叔,咱们汪家人如今也算团圆了,就莫要哭了,该高高兴兴吃顿饭才是。”

    汪孟邹闻言笑了笑,说道“来来来,咱们还是先吃饭吧。”

    几人这才坐下来吃饭,席间,阿惠瞧着林墨书十分消瘦,一直不停的给林墨书夹着菜,叫她多吃点。

    汪孟邹和阿惠问了些她这些年在家里的生活情况后,汪孟邹对她说道“幸而你母亲在世时供你上了几年私塾,念了几年书。如今到了上海,就先跟着原放多学学,吃住不担心,原放会照管的。”

    汪孟邹又看向汪原放,叮嘱道“原放啊,墨书就交给你照顾了,每个月的伙食同你一样由图书馆里出,另外每个月再给她六元零花用。”

    汪原放回答“大叔,我知道了。”

    阿惠夹了一块肉放到林墨书碗里,笑着对林墨书道“墨书啊,若是不该你轮班,就到家里来,同弟弟妹妹玩。”

    林墨书夹起肉,咬了一口,乖巧的点了点头“好”

    林家家产这些年来虽被她父亲败落得差不多了,但林墨书到底是个养在深闺的有人伺候的姑娘,从小养尊处优,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汪原放最开始也没敢让她做多重多累的活,就安排她在柜台坐着记账开开发票。

    好在林墨书是上过几年私塾,学识积累很是不错,记账和开发票这些事,她学起来很容易,也很快就上了手,而且记得账目很是干净整洁,写的字也是秀气好看。

    闲暇之余,林墨书也会经常到汪家小院里去,学着帮阿惠做一些家事,打扫卫生洗洗衣服之类的杂事,还主动帮汪原钧和汪兰钧辅导学校布置的家庭作业,阿惠对她是越来越欢喜,直夸她勤快。

    阿惠见她给汪原钧和汪兰钧辅导作业时,很有耐心也有方法,还笑着说她“你倒天生是个做老师的料。”

    林墨书站在水池旁,洗着青菜,回答阿惠说“离开家之前,曾在邻居向家的女儿向警予姊姊创办的溆浦学堂里当过两年老师,教学生们认字念古诗。”

    阿惠对这位向警予满是钦佩,她问道“你那向警予姊姊一个女儿家创立学堂应该挺不容易的吧。”

    “向姊姊在家排行第九,从小就是男孩性格,上过不少新式学堂,后来还去湖南第一女子师范和周南女子师范上过学,毕业后就回到溆浦创办学堂,在溆浦县里可有名了,谁都知道她这个女校长。”林墨书自幼同向警予一起长大,她对向警予钦佩的不得了,说话的语气里也满是崇拜。

    说着,她顿了顿,叹息道“可惜被驻守在溆浦的湘西镇守副使兼第五区司令周则范看上了,要娶她做姨太太,她不愿意就独自去找周则范退了婚,结果周则范就想报复她,她就离了家去了长沙。”

    “周则范”阿惠疑惑道,“是不是就是那个你父亲想要把你卖掉的那个军官”

    林墨书点了点头,说道“就是他,我父亲看他有钱有势,能帮他搞到鸦片抽就把我卖了给他,叫了我继母把我从溆浦学堂里把我骗回家关在家里,准备给我办喜事塞花轿里送过去。”

    “混蛋,无耻。”阿惠拿着菜刀,切着肉,听的生气。

    正巧,汪孟邹带着编辑所的两位编辑回了家来吃饭,刚走进大厅就听见阿惠的骂声,他放下手里新发行的新青年杂志,好奇问道“阿惠,你这又是谁惹了你”

    阿惠哐当一声放下菜刀,走到门口,将火气撒到汪孟邹身上“骂你呗,谁叫你看走眼,把秋怜嫁给了林闵生,那个混蛋为了点鸦片,竟然想把亲生女儿往火坑里推,做人家小老婆去。”

    汪孟邹还不上嘴,蹙眉摆摆手求饶,“阿惠,你快去做饭去吧。”

    然后,同两位编辑谈着工作上的事,林墨书在厨房里帮着阿惠忙活着,大约是说新青年最新登载的一篇文章狂人日记写得如何好之类。

    新青年在亚东图书馆里也有发行。林墨书忙完了店里交代的工作后,也时常会在图书馆里找书看,这新发行的一卷新青年她刚在店里看过。这篇狂人日记是发在第4卷5号,是一篇用白话文写成的日记体小说,笔名是一位叫鲁迅的先生。

    听汪原放说,这位鲁迅先生是第一次在新青年杂志上发表文章,因为杂志以前从没有过这个名字,大抵是北京的新青年编辑部新邀请到的撰稿人。

    作者有话要说注

    向警予原名向俊贤,考入周南女子师范后,改名向警予。按照本文时间线,此时她已经改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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