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搜屋 > 其他小说 > 觉醒年代 月夜 > 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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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一八年三月 ,上海火车北站。

    十八岁的林墨书,第一次离开家乡湖南溆浦县,到了相隔千里外的上海,她下了火车后,双手紧紧抓着行李箱,怯生生的站在拥挤的人群里,望着眼前陌生的一切。

    她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好大,大到她不知道该往哪去,只能随着涌动的人潮往出站口挤过去。

    “你是叫林墨书吗”

    忽然,两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少年,艰难的越过人山人海,朝她走来,站在她的面前,像是追债似的口气,这么问她。

    问她话的少年,浓眉大眼,身体特别壮实,皮肤黑黢黢的,穿的破破烂烂,像极了她家里庄子上天天蹲在土里干农活的长工。

    他身旁另一个少年,和他极不一样,模样清秀,身材消瘦,虽然穿的也不太干净,但却像个白面书生。

    他们两个应该就是来火车站接她的人吧,林墨书拘谨的轻点了点下巴“是,我是林墨书。”

    黑面少年低着头望着眼前这个比他矮了半个肩头的女孩,皮肤白嫩,瘦瘦小小,穿着一件浅蓝的上衫,黑色过膝的长裙,白色的袜子,黑色的布鞋,一头黑亮的长发扎成了两个麻花辫垂在胸前。双手拎着个行李箱,纤细的如同竹竿的左手腕上,戴着一只看起来比她手腕大好几圈的白玉镯。

    不知是不是行李太重的缘故,黑面少年注意到她微微发颤的手臂,忙伸手接过了她手里的行李箱“走吧,是汪伯伯叫我们来火车站接你。”

    “哦”林墨书乖巧的点了点头,迅速跟上两人的脚步。

    黑面少年踮起脚尖,在人群左右张望着似乎是在寻找什么,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抬手对不远处的一个少年喊道“汪原放,人接到了,在这儿。”

    林墨书听到汪原放这个名字时,眸光一亮,抬头顺着黑面少年招手的方向望过去,虽然她从未见过这个叫汪原放的表弟,但是,他毕竟是自己的表弟,和自己沾亲带故。她这时才终于觉得,在这个陌生的大都市里,终于有了那么一点安全感。

    汪原放小跑过来和他们汇合,见到林墨书,他高兴又亲热的唤她“表姐,我可算接到你了。”

    林墨书记得小时候曾听母亲汪秋怜提起过,安徽绩溪老家有个比她小一岁的表弟,叫汪原放,是她大舅舅汪希颜的儿子,因为大舅舅身体一直不好,不到三十岁就病逝了,所以只有汪原放这么一个孩子。

    汪原放穿着一件褐色的长布衫,模样没有黑面少年那么黑,但也没有白面少年那么白,他属于两人的综合,黄中偏白,眉眼很是秀气,长得和她母亲汪秋怜还有点像。

    “原放表弟”林墨书唤道。

    白面书生模样的少年,虽然模样看起来很是稚嫩,但性子对比起旁边那位黑面少年和性格腼腆汪原放的来说,那可是活泼太多了,他一壁和他们一起走出站台一壁频频回头和她说话。

    “我叫陈乔年”

    “我叫林墨书”

    “我知道你叫林墨书,也知道你是从湖南来。”

    “我今年十六岁,你今年几岁”

    “十八岁”

    “那你比我大两岁”白面书生笑吟吟的说道,看向身旁一直没有说话的黑面少年,他热情的说,“那你比我哥小两岁。”

    林墨书这才知道,原来黑面少年和白面少年是兄弟俩,不过叫人看起来觉得不大像,外貌不像,性格也不像,真是一对奇怪的兄弟啊。

    又走了一段路,陈乔年忽然回过头,亲切的唤她道“墨书姐,你的名字可真好听,听原放说,是笔墨纸砚,琴棋书画的墨书。”

    林墨书再次对这个热情活泼的少年点了点头,轻轻的“嗯”了一声。

    陈乔年郁闷的瘪瘪嘴“墨书姐,你怎么比我哥的话还少。”

    他说着,忽而拍了拍自己的脑门,他连忙补充道“哎呀,我都忘了和你介绍我哥叫什么了,他叫陈延年。”

    和汪原放走在前面的陈延年听到自己的名字,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姑娘,忍不住伸手轻轻拍了拍自己弟弟的后脑勺,教育道“乔年,你能不说话吗你没看人家赶了两天的火车,累得不想说话吗”

    陈乔年委屈巴巴,小声嗫嚅着“我这不是怕她初来乍到,心里害怕嘛。”

    “别废话了,咱们出了火车站,还要去码头搬货呢。”

    “哦”

    码头搬货林墨书忍不住抬头悄悄打量着兄弟俩的体格,陈延年搬货,她还能相信,毕竟他那体格,没搬几年货干几年粗活说出去都没人信。但是要说陈乔年也要去码头搬货,她可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看起来白净文弱的十六岁少年,能搬得动码头的货

    到了火车站外,陈延年把手里提着的行李箱递给汪原放,对他说“原放,既然人已经接到了,你带她到汪伯那去,我和乔年就先走了。”

    汪原放“谢谢延年哥。”

    “不客气”陈延年说完,朝林墨书看了一眼,转身离开。

    陈乔年朝着林墨书和汪原放,笑眼眯眯,招了招手道“那我们先走了啊。”

    汪原放抬手招来路边候着的一辆黄包车,抱着行李箱和林墨书一起坐上黄包车,对车夫道“去江西路口福华里巷的亚东图书馆。”

    路上,汪原放问了些林墨书这些年来在湖南的家事,又说了些自己在上海这边的事,顺道还介绍了一下自己工作的亚东图书馆的情况,亚东图书馆是他的大叔也就是林墨书的二舅舅汪孟邹在上海创办的图书馆,除了负责刊印出版外,还负责发行图书和售卖文具。

    林墨书想起刚刚那两位和汪原放一起来接自己的少年,问道“他们也是店里的伙计么怎么还要去码头搬货”

    “你说延年哥和乔年”汪原放摇了摇头,笑着说,“他们不是店里的伙计,他们的父亲是大叔的好朋友,也是我父亲生前的好朋友。哦,没准你父亲以前和我父亲还有大叔一起在江南陆师学堂上学时,也曾见过他们的父亲。”

    汪原放忽而羡慕的感慨道“他们的父亲现在可是鼎鼎有名的人。”

    “谁”

    “陈仲甫先生啊。”

    林墨书不禁惊讶道“创办新青年杂志的陈仲甫先生”

    “就是他”

    “那,那他的儿子怎么还需要去码头搬货啊”

    汪原放深深叹口气,他为难道“我知道的也不是太清楚,也不好说,毕竟是他们家的私事,陈仲甫先生去年到北京去教书了,他们两个留在上海在震旦学院半工半读,反正他们父子关系不太好就是了。”

    林墨书默然,她转过脸去看着上海繁闹的街市,没有再问,谁家没本难念的经啊,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黄包车停在了一条狭窄的弄堂里,林墨书下了车,汪原放从兜里掏了钱递给车夫,他领着走林墨书走进东亚图书馆,一壁走一壁对林墨书玩笑说道“我们图书馆不好找,搬来搬去好几次了,还是藏在弄堂里,陈仲甫先生没去北大任教前,有一次和大叔谈到图书馆的地址问题,陈仲甫先生还生气的对大叔说,你要死,只管还缩在弄堂里,你要活,一定要走出弄堂,上大马路去。”

    林墨书看着四周罗列的整整齐齐的书架,和几位选书的顾客,她问道“那为什么不开到大马路上去呢”

    汪原放拎着箱子带她从狭小的楼梯上了二楼,他道“没办法,大马路上的门店租金都太贵了,图书馆负担不起,只能这样了。”

    二楼只有两间卧房,和一间卫生间和厨房,两间卧房也很狭小,一间是汪原放住,另外一间是店里另外一个伙计胡鉴初和他的妻子芸芸住。

    汪原放把林墨书的行李放到自己房间里,对她说道“这是我的房间,你就住这儿,本来大叔是想让你住到他在江西路南华里巷租的一个院子里的,但是,那边吧主要有他妻子女一家四口,另外我们的编辑所就在他们那个院子边上,那些编辑总是到家里和大叔闲聊谈事,说些荤话,人多混杂的怕你一个未出嫁的大姑娘不方便,就暂时不安排你到哪去了。”

    他略微顿了顿,又继续说“这边嘛,虽然店里也有这么三四个伙计,但下了工都是要回家去的,只有隔壁的胡鉴初和他的夫人芸芸在店里住,有芸芸带着你,你也方便点。”

    林墨书站在房间门口有些不安,她问道“我住这儿,你住那”

    汪原放大大咧咧的笑着“没事,等天一黑关了门,我就在楼下地板打个地铺就行。”

    林墨书猛地摇了摇头,说道“这怎么行呢,还是我去打地铺睡地板吧。”

    “你是女的,我是男的,哪能让你一个女的打地铺”汪原放坚决不同意。

    见林墨书还是很为难,汪原放摸了摸鼻尖,嘿嘿傻笑着宽慰林墨书说“你都不知道,以前陈家两兄弟没考进震旦学院住校读书前,总是我们图书馆里打地铺,我呀就放着房间不住,跑下楼和他们一起打地铺睡呢,真的,我都习惯了。”

    林墨书不太相信,怕是汪原放为了哄她而瞎编的事,她问“他们不是陈仲甫先生的儿子吗怎么会落到在店里地板上打地铺”

    “莫说陈仲甫先生如今远在北京,就说陈仲甫先生在上海时,他们兄弟俩都不会搬去和陈仲甫先生一块住的。我和你说,那时候陈仲甫先生在上海时,他们兄弟俩就住在新青年的编辑部睡地板,陈仲甫先生带着新青年编辑部去了北京后,他们就搬到了东亚图书馆里继续睡大堂,直到考进了震旦学院。”

    “有时候他们兄弟俩会过来店里帮忙,忙的晚了就不回学校就在店里打地铺,你总不能和他们一起吧”

    汪原放推着她进门,叮嘱道“你赶路也累了,快简单收拾一下,休息休息,等会歇了店门伙计下工了,带你先认识认识住在隔壁的胡鉴初和芸芸,然后还要带你去见大叔。大叔跟我说了,今天要带你去他家吃顿饭,为你接风勒。”

    林墨书没办法推辞,只好住进了汪原放的房间。汪原放倒是个仔细妥帖的人,早已把他自己的私人物品都挪了出去,将房间收拾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

    房间也不大,放了一张床、一张临窗的书桌椅子、以及一个小小的衣柜外,其他就放不下什么了,大约还能站两个人进去。

    林墨书把自己的行李箱简单的整理一番,其实她出门走得急,也就带了几件衣服和一点应急的钱,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东西了。所以,她整理的很快,将衣服拿出来挂在衣柜里后,顺便把行李箱放到了衣柜顶上,然后就躺在床上稍作休息。

    作者有话要说陈仲甫陈独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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