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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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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沉的夜幕下, 屋内殿中却是一片灯火通明。

    江婉透过瓦片的空隙愕然下望,被眼前所见情景惊得几乎忘了呼吸

    东宫之中,并排放置着数十座刑架, 上头无一例外都束缚着一名半裸上身的少年。

    宫人端着水盆器具飞快地跑进跑出, 有的握着帕子替他们擦汗拭血,有的则将他们往架上按得更紧,而后把手里的东西往他们手臂靠近。

    女子大瞠的杏眼闪了闪,定睛仔细瞧去。

    她这才看清,那是根根顶端镶着银针的细管

    “这是”

    江婉唇瓣嗫嚅, 结结巴巴了好半天,才能说出话来。

    “这是怎么回事”

    她嗓音微颤, 显然是被眼前所见的景象吓到。

    “别怕。”

    江厌离紧了紧抱住她的手, 温柔安抚。

    “我早同你说过, 接下来要让你看的东西,比你以往所见更要阴暗数倍还要看吗若是害怕,我现下就带你回去。”

    他并未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先凝着她的侧脸认真询问。

    闻言,江婉一怔, 却没有退缩。

    “”

    她眨眨眼, 回头与他无言地对视。

    只见那人深沉的黑眸此刻越发邃暗, 分明是温柔地看着她, 眼底却又像在拼命压抑着什么。

    就像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即将破土而出一样。

    见状, 江婉秀眉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不回去。”

    她转回头,目光复又投向那片瓦砾之下。

    “我想知道这里的事情。”

    说话间,她再没向他瞧上一眼,可却又像是将什么重要的东西, 毫无保留地交到了他的手上。

    这样东西,叫信任。

    她知道,他不会伤害她。所以只要是他想告诉她的,一定都是她必须要知道的。

    江婉抿着唇,脸色有些发白。

    眼看着其中一名少年面露痛苦,血液被宫人握着吸管往外抽出,她吓得不自觉瑟缩,却仍是坚持着不肯闭眼。

    男子感受到她不住轻颤的身体,俊脸有一瞬的恍然。

    “阿离你看”

    蓦地,女子压低的惊呼响起。

    江厌离这才回神,凤眸眯了眯,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视线的尽头,正是方才江婉所盯着的那名少年。

    他上身赤裸,瘦弱的躯干上,遍布着新老交织的伤痕。

    此时此刻,一名太监正握着软管将之刺入他血管,而后小心拿捏着,使里头的血液得以往外流出。

    而随着他动作,只见少年的面色越发苍白,抽出的血液也由起初的鲜红,逐渐变成了黑色。

    他干裂的唇瓣,也一瞬间开始泛黑

    这个唇色

    江婉震惊无比地看着,大脑虽已稍微迟钝,却仍旧迅速闪现过另一张熟悉的俊秀面庞。

    夏卿他,不也是这个唇色吗

    一缕模糊的思绪飞掠,她好像想到些什么,猛然仰头朝身后男子望去,悄声询问。

    “阿离,这些孩子是不是就是国师手下的死士”

    她虽是在问,然而语气中却已有了些笃定。

    其实这并不难猜出来,她对死士不甚了解,却也知晓每年国师殿源源不断的新手下来源绝非正常可能有的。

    京城虽大,且广纳四海之人,但也很难支撑每年那众多年龄适宜,还恰巧会武的少年加入死士之列。

    所以很早以前宫里便有传闻,说国师常年捉来少年,再暗中将他们培养成自己的杀手锏、阶下臣。

    只是她从未曾想到,所谓的“培养”,竟会是这样的吗

    江婉不自觉握紧男子的手,心下震颤。

    后者回握住她,察觉到下头有侍卫仰头看天,不动声色地将她往下按倒。

    这一按,便改成了他压住她,一道往殿中看的姿势。

    也就更方便他对她说话。

    “他们,尚且还不是。”

    男子揽住她肩膀,凑近她耳边低沉道。俊美的容颜半隐于黑暗之中,神情晦暗不明。

    他的嗓音亦是同样意味深长。

    江婉想看他,但目光又被下方的景象牢牢攫住,半点也转移不开。

    就这一会儿的工夫,她看见方才那名少年似是失血过多,虚弱无比地垂下头去,整个人被吊在刑架上。

    若非有束缚的铁链支撑,他怕是早已栽倒在地了。

    “快点,把药端过来”

    替他抽血的太监急得冷汗直冒,冲旁边另一名宫女叫嚷。

    “这一个快不行了赶紧的”

    宫女端着药在旁静候已久,此刻听闻呼唤,半点不敢耽搁地跑上前,慌忙将碗递给他。

    那只白瓷碗中,盛着一汪深红得几近墨黑的粘稠液体。

    江婉瞳孔一缩,只觉隔着老远都能闻见那液体的腥味。

    然而她什么也没说。

    她全神贯注地关注着下头情景,就见太监夺过碗,一个箭步上前去到少年身边。

    他动作粗鲁,捏着少年的下颌迫使他抬头,随后便将药液一股脑往他嘴里灌进去。

    “唔咳咳”

    原已意识涣散的少年被呛得猛咳,致使口中液体被吐出许多。

    太监手上衣袖都沾了不少,但他丝毫不在意,大手如铁钳般紧紧扣住他下颌继续往里灌。

    像是不逼着他喝完,誓不罢休一样。

    啪

    突兀地,药液灌完的一瞬,那名少年不知从何而来一股大力,竟是生生扯断了锁链跳下刑架来。

    太监和旁边的几名宫女迅速后退,扔开药碗便逃到离他数米远的位置,神情凝重地看着他。

    “呃啊啊啊”

    少年好似在承受着什么极大的痛苦,整个人跪倒在地,像浑身着火般拼命打滚。

    他稚嫩的脸上青筋迸起,皮肤也憋得发紫,狠狠抠着喉咙干呕呻吟,听来又像是濒死之人的哀嚎。

    “痛好痛啊啊啊好痛啊”

    他厉声尖叫,一边吼着,竟是猛地一抬头,往屋顶瞠目看去。

    江婉本在极其专注地瞧,猝不及防对上他一双赤红的眼,被惊了一跳,下意识便往后瑟缩。

    “呵”

    她倒吸一口凉气,动作大得连江厌离都险些没按住。

    “乖,别怕。”

    那人见她又受到了一次惊吓,墨眸渐深,忙轻声呵哄。

    “他死了。”

    启声时,他嗓音淡淡,妖异的眉眼间更是没有半点波澜起伏。

    死了

    女子头脑轰地一声,整个人都有些茫然。

    她清眸圆瞠,呆滞地低头往下看去,果不其然便对上少年依旧大睁,却已然了无生气的眼。

    他双臂展开仰躺在地上,直直望着她的方向嘴唇微张。

    死不瞑目。

    江婉心口仿佛被一枚小锤狠砸了下,倏然间有些喘不过气。

    “失败了。”

    她听见江厌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是接着先前的话在继续说。

    他揽着她,声音听不出喜怒。

    “这下,他没机会成为死士了。”

    念出最后一个字时,他尾音渐弱,听来有丝若有似无的嘲讽。

    没机会成为死士

    死士死士难道说所谓的死士,指的原来是通过这种方法“培养”,最终能熬得过死亡的士兵吗

    江婉的惊怒几乎到了极限。

    凭借着良好的视力,她还能看清少年泛紫的脸上,来不及消失的无措与惊恐。

    他看着不过十三四岁,分明还是个孩子啊

    可显然,此刻在场的人中,只有她这么想。

    “嘶还是慢了一步。”

    先前给少年灌药的太监轻啐一口,不满又埋怨地瞪了他尸首一眼,极懊恼地抱怨。

    “这一个平日里瞧着还挺健壮,没成想竟也没挺过去”

    说这话时,他涂着脂粉的面上有惋惜和诧异,却独独没有同情。

    而一旁的其他宫人们,也皆是如此。

    “公公莫急,那边还活了一个”

    远远地,方才栓少年往前两个的刑架旁,一名年纪看着稍小些的太监跑上前来。

    他面露喜色,瞧着极雀跃的样子。

    “今晚好歹还活了一个,国师大人不会责罚咱们了”

    闻言,灌药太监一喜,扯出个笑脸来。

    他抬眼往前头瞧去,只见那一座刑架上,一名少年正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呃”

    他方才饮了药,此刻药性尚未被身体吸收完全,因而还在血液中沸腾着,疼得他不住地轻嚎。

    “救救我好痛”

    见周围的宫人俱都围拢上来,他冷汗涔涔的小脸浮现出哀求,竭尽全力地出声求救。

    随着他说话,嗓音人耳可闻地变得极其粗噶,嘶哑如破败的风箱。

    房上窥伺的江婉自然也听出这变化。

    她怔怔凝着他,一时间,脑海无数的思绪纠结成一团,教她难以厘清。

    “这一个成功了。”

    同时间地,男子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他薄唇半勾,扯出个冷冷的笑来。

    “老妖怪那群走狗,如今又要添一员了。”

    添一员这是在说,这孩子算是成为死士了吗

    女子唇瓣翕动,心情复杂得好半天说不出话。

    江厌离也注意到她这变化。

    事实上他自始至终都在关注着她,中途见她害怕震惊,曾数次心生不忍想带她离开。

    然而他也知道,这些是势必要告诉她的。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将他的过往告诉她。

    狭长的凤眸微阖,那人默不作声地挺直脊背,而后就着方才的姿势把她转了个个,稳稳地打横抱起搁在身前。

    “看过了,我们走吧。”

    他轻吻她额头下,似是以做安慰。

    随后猛地一闪身,带着她如劲风般掠过宫城上方。

    月影摇晃,来去间,无一人察觉他二人存在。

    因他武功高强,轻功速度较之寻常武者更要快上数倍。于是只是眨眼的工夫,江婉便已被带回到冷宫里去。

    直到被那人放下地,她仍是紧搂着他脖子不肯松手。

    “婉婉,怎么了”

    江厌离被她抱得半弯身子,大手在她腰间停顿片刻,索性复又将人抱起,带着她大步走到床边。

    “怎么了嗯”

    坐在床边,他轻拍她后背,温柔出声问。

    女子好半晌没回话。

    她只是紧紧抱住他,脸埋在他颈间,身体也止不住地细微颤抖着。

    仿佛一只受惊的小兽,正可怜巴巴地乞求着主人的安抚。

    见状,男子墨眉一皱,眼底掠过一道暗光。

    他反手双臂把她环住,以一种绝对强势,却又令人安心的姿态包裹住她,沉默下又低柔启唇。

    “是被吓到了,对吗”

    这话虽是个问句,教他说来却又十分确定。

    在他音落的片刻,女子霍地抽了抽气,带着哭腔道。

    “阿离你看见了吗那孩子的眼睛”

    她像是压抑了有一会儿了。

    此刻声音哽咽得难以继续,泪水也随着开口顷刻间涌出,染湿了他颈项处的衣裳。

    那人不语,只哄孩子般轻抚她长发,做沉默的安慰。

    江婉紧紧抱住他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看见了,那孩子死前的眼睛。

    少年死不瞑目的模样再度自脑海闪过,她想起他临终之前,仰头看向自己的那一眼

    极度的惊恐与无措,深刻的迷茫与悲伤以及那对于自己将死的,绝望,还有不甘。

    他就那样直直地看着她倒地,连话都没来得及再说出来。

    这个场景对她又何止是熟悉呢这些年她曾经见过无数次这样的眼睛。

    从青郡的团团到唐姨,再是崖边的流景与黎歌还有这一路以来,每一个被战乱夺去家园亲人的百姓。

    他们都有这样一双眼睛,写满了对命运的憎恨与不甘。

    可是为什么呢明明他们都只是想自由简单地活着而已

    江婉泪如泉涌,以往曾积累的所有悲伤都在此刻浮上心头,令她难以抑制。

    男子抱住她的手臂收紧,轻叹了口气。

    “你是不是在想,这些事何其荒谬又残忍”

    他说,俊美无俦的面庞,被月光镀上一层冰冷的边。

    女子掌心攥紧他衣领,哽咽着回答。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他们都要死掉才行”

    “因为这把王座,本就是靠着鲜血与白骨堆成。无论齐家,还是其他人,想要维系这权力,就要靠着不断杀人才办得到。”

    那人霍然沉声,说到最后时,几近咬牙切齿。

    江婉身体震了震,茫然又愕然地抬起头来。

    视线中,那人的容颜俊美依旧,每一寸都享尽了上天的偏爱,魅惑众生,奇美不似凡间人。

    可是她知道,他从未受过任何人一天偏爱。

    而这个原因,就是因为他刚才所说的这些吗

    女子杏眼轻眨,吸了吸鼻子看着他,一言不发。

    近距离对上她困惑茫然的清眸,江厌离心里有两股力量在冲撞。

    一股是毁天灭地的沉重戾气,一股是对她极度的爱与疼惜他有无数的情感想向她展露,却又无法找到合适的语言倾吐半分。

    “婉婉,方才那孩子死了你害怕,也不能理解对吗”

    他修长的大手抚摸她脸庞,不知怎地,此刻却是一片冰凉。

    江婉被冻得抖了抖,隐约觉察出他心下不虞。

    尤其二人对视间,他极美的黑眸都已难以克制地翻涌起漩涡。

    他的孽瞳要克制不住了

    她心中诧异,不明白为何他忽然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但到底是了解他,不假思索地,她蓦地倾身,往他唇上吻了吻。

    “阿离,看着我”

    她双手捧住他脸颊,使他得以专注地看向自己。

    “你想说什么,都告诉我,好不好我就在这里认真听着你。”

    女子嗓音温软,丽颜上泪痕虽还未干,却仍尽力冲他露出个温婉的笑。

    那笑璨美如雨后梨花,实在过于耀眼。

    江厌离只觉黑暗的视线突显一抹亮色,她的笑容纯白得过分,令他目眩不敢直视。

    然而也就是这一恍神,教他满心暴戾尽褪,重新恢复了理智。

    “阿离,我不怕,所以你也不要怕,好不好”

    他所有的情绪,在她面前都几乎透明。

    江婉越思索越能明白他为何会有此反应,于是沉吟片刻,又温声对他道。

    耐心得像在安抚一只暴走的猛兽。

    好在她成功了,一如过往曾有过的每一次一样。

    “我没事,别担心。”

    良久,那人平复好情绪,薄唇上扬冲她笑了笑。

    尽管笑意未达眼底,却因是对她,而盈了柔情。

    江婉并没戳破这一点。

    “我方才只是被吓到了”

    她将手自他颊边放下,转而柔柔攀在他肩膀,轻叹口气。

    “阿离,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对不对那些孩子在那里的缘由,还有你说的不断杀人去维系王座”

    提起他方才失控前那几句话,她有片刻的犹豫。

    事实上很久以前,她就有个疑惑压在心里了,只是从没找到机会和他细说而已。

    “剩下的你若想知道,亲自去问齐厌。”

    那日北溟帝宫,夏卿意味深长的话语犹然在耳,她抿抿唇,霍然看向他眼睛。

    对上男子明显等待的目光,她纠结片刻,最终仍是问出了口

    “阿离”

    她唤他,语气在一瞬间变得极为认真。

    “你其实是天家之人,对不对”

    江厌离凤眼一眯,眸光骤然幽深。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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