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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齐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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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离你其实, 是天家之人,对不对”

    女子嗓音温恬,问出这话时, 却又带着无比的凝重。

    江厌离凤眼半阖, 垂眸望向她。

    那双深沉的黑眸里,一瞬间卷起风云,狂肆地变幻。

    她猜对了

    江婉只肖一瞥,便读懂了他的心思,当下只觉头脑发懵, 整个人震惊难以言喻。

    其实这并非是她今日才有的猜测。

    早在夏卿数次称呼他齐厌,且说过他理应位居顶点, “取回”属于他的一切时, 她便隐约有了猜测。

    齐是南阳的国姓, 普天之下,除却皇族之人,再不敢有人用了。

    只是她知道,他狠毒了皇族,所以以往从未敢贸然问过。

    “阿离。”

    她唤他, 小手捏了捏, 有些胆怯似地握住他的手。

    “不要瞒着我, 好不好”

    多的话她什么也没说, 只因她有那自信, 他会懂她所想。

    因为她已是他的夫人了。

    当她向他问出什么, 一定不会是在试探,而是真心地想要关心他。

    她是在关心他

    江厌离薄唇紧抿,素来自若的俊脸,此刻却是铁青。

    他望进怀中人眼底, 所见只有一片清澈温柔。

    明亮,温柔皎洁如天上的明月光。

    他该怎么向她开口呢

    那些盘根错节,在他心里腐烂溃散了长久岁月的阴影

    “阿离,告诉我吧。”

    似是看穿他心中的纠结,女子微笑,紧了紧握住他的手。

    她的力道分明极小,可却在这一刻,忽然给予了他莫大的力量。

    男子沉默,好半晌动了动唇,低低启声。

    “我不是天家的人。”

    他嗓音微哑,语气听来极为平静,却莫名教人感到有什么狂暴的东西被压抑其下,仿佛即将喷发的熔岩。

    江婉诧异,没料到他会这样回答。

    然而,还没等她说话,只听那人复又开口,近似嘲讽般道

    “因为齐氏不配称天家要称,也该叫魔家”

    一语落,他黑眸蓦然迸射出强烈的憎恨,亮如璨星。

    女子即将出口的话语戛然而止,她怔怔看着他,丽颜上惊讶丝毫不能掩饰。

    江厌离的目光自她紧锁的眉掠过,笑意诡谲。

    但细看,却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苍凉。

    “婉婉,你可还记得,那年长白山里,我同你讲过的戾帝传说”

    他揽住她纤腰的手臂不自觉收紧,锢得江婉有些疼。

    但她心知现下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

    于是并未说话,只乖巧地由着他动作,点点头。

    她自然是记得的。

    南阳众人人尽皆知,三朝以前戾帝偶遇仙人吃了仙丹,这才获得魔力,得以带着南阳开疆拓土成就霸业。

    可后来经历的诸多事又让她明白,其实他当年遇见的不是仙人,而是魔鬼;吃掉的也不是仙丹,而是魔丹。

    所以他说的齐家是魔家,难道是这个意思吗

    江婉眨眨眼,好奇又认真地看向他。

    那人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嘴角始终噙着笑,眼神却是越来越冷。

    “世人称颂他英武神勇,却鲜少有人思考过,那年南阳还是陆上小国,是靠着什么一路称霸的。”

    他冷笑,随后一字一顿道。

    “是靠着他一个一个,亲手将挡路之人斩尽。”

    言语间,无数许是幻想,或是回忆的画面自他脑海张张闪过,引得他牙关咬紧,俊脸越发阴兀。

    那是一个太过久远的故事。久到当今世上,本不应再有人知晓。

    数百年前,戾帝因有魔丹相助,得以借用远超凡界之力讨伐征战,最终覆灭诸国,收复属藩,得以成就一场霸业。

    然而万事有得必有失,他得了天下,却失了理智。

    魔丹有魔尊煞气凝结,附于人体后,便谓之为魔毒。

    南阳戾帝,便是普天之下身中魔毒的第一人。

    而他的子子孙孙,也因为逆天改命的报应,而承受着由他开始,代代传承的魔毒与诅咒。

    “戾帝嗜血,杀孽过重只会越发催化他魔毒。久而久之,他便成了失心疯,几乎变成个只知征战与杀戮的疯子。”

    江厌离一边叙说,一边低头观察着怀中人反应。

    见女子神情严肃,眉眼间虽显得极为惊讶,却并未半点的惊恐与排斥,这才继续道。

    “于是当时的几名大臣联合,与正饱受南阳威胁的西域王修书,求他派出术士拯救帝王。”

    西域是大陆历史最悠久的国家。

    虽说西域人口少,且能住人的王都城邦地方也窄,但当时的西域王上痴迷异术,手下有不少能人异士。

    魔丹本就非凡间物,想要抗衡,也就只能用超出凡人的力量加以制约。

    而恰巧的,那时王上麾下,正巧有名精通异术的修士。

    “那修士自小被养在王都,对王室忠心耿耿。因此西域王一命令他前往南阳,他便立即同意了跟过来当然与他同来的,并不只他一人。”

    或许是上苍注定,那一年西域最受宠的小公主刚好及奕。

    小公主出身也极为神奇,是整座西域上下数千年,唯一一个于至阳之时出生的女子。

    至阳时生人,天然对阴气有压制。对于伴随着极重阴气的魔毒更是有奇效。

    适逢西域急欲摆脱南阳威胁与之交好,王上便索性忍痛,将小公主也作为礼物,送去给戾帝和亲。

    戾帝虽是喜怒无常,但好歹还保有些许的理智,明白与这样的女子结合所诞下的龙嗣,兴许能消除诅咒。于是倒也欣然应允。

    “戾帝七年,西域公主嫁南阳,赐号泠妃;十二年,公主薨。随行修士得上心,受封国师。”

    那人一字一顿念出年月表,而后话锋一转,意味深长地看向江婉问。

    “婉婉,你知道,那名修士作何名姓吗”

    国师

    南阳建国以来,只有过一人任国师,何况还是西域来的术士。

    “赫坦”

    江婉喃喃,启声的瞬间,满目惊极后的颓然。

    江厌离听闻那名字时,俊美的脸上倏然闪过一丝极度的憎恨。

    但他并没立即表现出来,而是接着对她讲。

    “真聪明,我的小鸟儿。”

    他捏了捏她柔夷,又以一种极为平静的方式,讲出另一个惊人无比的事实

    “你曾饱读史书,那应当对戾帝十二年发生的另一桩大事,也十分清楚”

    闻言,女子眸光闪了闪,忽然回想起一事来。

    戾帝十二年的大事,除了南阳史上首位西域国师受封,和亲的小公主薨逝外,还有一件。

    那一年,戾帝的长子,小公主诞下的麟儿也夭折了。

    史书记载,小皇子是因病过世的但如今听他所说,似乎也并非如此

    “看你的样子,大概是清楚的。”

    见女子杏眼流转,神色越发了然,江厌离笑了笑,轻描淡写道。

    “不错,正是那名夭折的皇子。这另一件事,便是与他有关。”

    “泠妃之死,就是由他导致的”

    “戾帝入了魔。魔的孩子,怎能幸免不带魔毒他自存在的那一刻起,便身带剧毒”

    一抹思绪飞快自脑中闪过,江婉不负期望地抓住了它,不等他开口,便惊异无比地喃喃。

    “所以小公主是因为怀了那孩子,被魔毒给要了命的吗”

    江厌离笑,凝着她不答话。

    其实那女人是自杀。可归根结底算起来,还是该怪那孩子。

    魔毒于常人本就难以承受,更何况是个身怀六甲的孕妇。

    戾帝宠爱泠妃,于是特意派了国师与太医替她调理。

    然而这些终究只治得好她身体,治不好心里。

    那名西域王千娇百宠的小公主,草原上最明亮的一颗星。

    被自己的亲骨肉下毒,生生逼成了疯子。

    她孕期便时常做些疯事。

    要么是腊月里赤脚在地上跑,要么是夏天时跳进河塘捞鱼

    戾帝冷血心硬,在意的只有皇家血脉,于是后来索性便将她幽囚于泠人宫,不许她踏出一步。

    而这就更加剧了她疯病。

    因此在那孩子诞下不过一月,她便再难承受,当着所有人的面自刎于宫中。

    当然,也是当着她那尚在襁褓的孩儿之面。

    “婉婉,你看这故事何其可笑世人常说子女是父辈生命的延续,可这孩子,却是生生逼疯他生母,要她命的凶手”

    男子霍然伸手,扳着女子下颌迫使她看向自己。

    “所以你说,他这样的人,是不是生来便带着满身罪孽,该受尽屈辱去死呢”

    去死

    听见这词汇,江婉本已失焦而凝向地面的眼抬起,怔愣看向他。

    眸底盈着极深的不赞同。

    她不这么觉得吗

    一个孩子,出生便杀死了一个人,杀的还是自己的生母她不觉得他满身罪孽,理当受尽折磨吗

    莫名地,江厌离心中有些暴躁。

    他静默着,霍然生出一个难以压抑的疯狂念头来。

    与她对视半晌,越是深望进她清澈纯净的眼底,他就越是感到那股暴躁无法控制,几乎要喷涌而出。

    “婉婉。”

    他唤她,随后凑近她耳边,好似轻哄道。

    “你知道,这个孩子是谁吗”

    是谁

    江婉的惊讶都快到达极限,此刻被他一问,迟钝的大脑开始运作,一瞬间有个隐隐约约的答案闪过。

    这个孩子是谁

    她被他扳着脸动弹不得,只能怔怔望着他。

    此时此刻,不知怎么地,她仿佛忽然穿透了时间的长河,回到了数百年前的那一夜。

    冷宫还不叫冷宫,而叫泠人宫。

    襁褓之中,有名早熟的男婴在安静地窥探。

    他深黑的眸四处张望,瞳孔明亮惑人,宛如天上最璀璨的两颗星;又像是炼狱之中,熊熊燃烧的烈焰。

    “阿昱我的小阿昱”

    年轻的妃子有短暂的清醒,她抱着他,亲昵又疼爱地哄着。

    江婉仿佛附在了她身上,低眸往那襁褓看进去。

    那是一双太过慑人的眼睛。只肖一瞥,便能勾人心魂,魅惑众生,全然是远超于这世上任何力量的存在。

    而这样的眼睛,她只在一个人身上见到过

    “那个孩子”

    她怔怔看着眼前人,只觉婴孩的模样逐渐与他重合,最终融为一体,化成了男子俊美无俦的容颜。

    “是你,对吗”

    她问的极轻,音落瞬间,周身倏然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那个孩子,三朝以前的小皇子,戾帝和西域公主的独生子,也是南阳曾经唯一的继承人

    那个人,就是江厌离

    “呵。我的婉婉真是好聪明。”

    那人见她面露惊愕,唇瓣止不住地哆嗦,原本含笑的脸却是突然垮下去,神情阴沉得可怕。

    “为什么发抖”

    他大力捏着她下巴,执意要她与自己对视。

    江婉其实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因为这事实来得过于突然又惊人,让她毫无准备。

    因而下意识便想要瑟缩逃避。

    然而落在本就极为敏感在意的人眼里,就成了另一个意思。

    “为什么要叫他孩子呢他是个怪物,不是吗”

    江厌离薄唇紧抿,狭长的凤眸深暗,仿佛一瞬失去了所有的光。

    “我就是那个怪物啊,婉婉为什么要抖为什么想逃你也怕我吗”

    说到“怕”字时,他稍稍顿了下,眉眼迅速一黯淡。

    “你这样的怪物,自诞生便怀着罪孽你娘宁死也不肯要你,你爹将你当做兵器扔给我。这整座帝宫,有谁会喜欢你,有谁不怕你呢”

    秃头男人曾经的冷笑声犹然在耳,江厌离脸上神情风云变幻,一瞬间洋溢出刻骨的仇恨。

    “他说,皇族不需要另一个中魔毒的怪物,但是需要一把刀,一条永生永世,为南阳服务的狗你的封号早就被剥夺,昱字光明璀璨,你有哪点相配”

    揽住女子腰肢的手倏然收紧,他眼尾泛红,瞳孔间倏然卷起两道漩涡。

    “往后,本座不如就叫你厌。索性你这般令人厌恶,也没有名字。赐你这字,已算是瞧得起你了”

    那一日,男人音落的同时,他便第一次被扔进了皇宫最深处的刑房。

    那也是他第一次走出被囚禁的地牢。

    短短一条路,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外面有这样大的世界,这样富丽堂皇的宫殿。

    原来在他生活了数十年的那间地牢外,还有这样一片属于所有人的辽阔天地。

    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他那般备受唾弃与排挤,要被锁在不见天日的地底下。

    或者是去到刑房,受尽抽筋扒皮之痛。

    尖利的刀刃穿透皮囊,他疼得倒抽凉气,却仍然执拗地不肯叫出声。

    那时他仰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终有一天

    他忍着剧痛,即便额角都已冷汗涔涔,幽黑的凤眸却仍旧璨亮。

    终有一天,他会逃出这里

    他会从这幽暗污浊的地底下,飞到那片广阔的天空里,去和这皎白温柔的月亮在一起。

    回忆历历在目,男子已然陷入其中,眉眼间除却由当时流传至今的坚定,还有抹不开的偏执与伤痛。

    可是如今他已经将月亮拥入怀中,她却怕他吗

    目光自女子面上掠过,他定定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每一寸眉眼,每一丝神态与表情刻进心底。

    他已将所有的阴暗秘密尽都告知于她了

    为什么,要怕他

    “婉婉,你怕我吗你也觉得我是生来便背负着罪孽,活该经受这一切的怪物吗”

    不等江婉有所回应,那人倏然握住她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骨头给捏碎。

    她疼得倒抽凉气,挣扎着张口想说话。

    “阿离,不怕我不怕你”

    听闻她话语,男子几近丧失的理智稍稍找回些,却仍是紧拽着她不肯松手。

    “谁都可以怕我,都可以厌恶我,憎恨我但是你不行,你不可以”

    他低头,直直望进她眼底。

    江婉视线之中的,是男子不加掩饰的伤痛眼眸。

    那双素来摄魂夺魄,永远淡然深沉,只会教人沉溺其中而不会自己失控的眼睛,此刻盈满了深沉的疼与憎。

    他眼尾红得快要滴血,与她对视间,眸间水雾流转。

    江婉心口一跳,阵阵涩痛蔓延开来。

    “婉婉”

    她听见他说,嗓音低磁依旧,此刻却显得尤为卑微。

    “只有你不可以你要什么我都给你,要我生要我死,要这天下还是赫坦之命,所有的一切我都拱手奉上,甘愿为你裙下臣”

    “只要你爱我只要你不怕我,留在我身边”

    厌。这是名讳被剥夺后,国师赐给他的名字。

    在皇宫的这些年,所有人都那样称呼他,因为时时刻刻他们都在借此提醒着他是怪物,是被托起厌恶的。

    可是只有她,赐了他一个名字。

    厌离。只有她,叫他厌离。

    厌离,讨厌分离她曾经说过,讨厌与他分离。

    天上的月和地底的刺猬要如何在一起若想独揽那一缕白月光,刺猬只能不择手段,毁天灭地也要将她得取。

    他费尽了心机与一切,终于求得她如今又怎能再承受,因为袒露过往,而失去她的代价

    “婉婉求你,不要怕我”

    终于地,蔑视一切的人低下头颅,双膝跪地抱住她膝盖哀求。

    “不要讨厌我,也别离开我”

    蓝裙女子静默不语。

    良久,她缓缓倾身,温柔地捧起他脸颊。

    仿佛捧起他一颗破碎的心。

    “婉婉最喜欢阿离了就算他是怪物,也最喜欢他。”

    说罢,她冲他一笑,吻上他嘴角。

    江厌离怔愣,大手倏然攥紧她衣袖,颤抖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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