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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林天华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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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常司几十年的努力,留在我的手机上也不过是十多k的文字资料,甚至连惶天的真面目都没有地府的修真技术已经足够留下凡人看不见的能量生物的影像。

    “惶天有个师父,就是他。”轩辕将指指阵眼外的元婴,“林天华可能是想利用这个元婴把惶天的真身引出来。”

    惶天的真身我不由看向轩辕将。轩辕将点点头,承认了我的猜想,学校里的那个惶天也是分魂,最多是自主能力比较高的分魂。尽管被困在阵法里,元婴却一脸无所谓,悠闲地四处张望,仿佛一名胸有成竹的开发商在看自己收购的土地。我不由想起了正在帐篷里睡觉的小李子,看来职业这东西也跟遗传有关,李家祖宗的精神让后人给彻底发扬光大了。

    “对了,元神”林天华兴奋的喊叫声从我身后传来,“没有元胎,他还不属于这片天地。”

    杏黄色的道袍风一般冲过我身边。我下意识地伸手一拽,却只扯下一片衣角。林天华冲出阵眼,手持桃木剑,怒吼着向元婴冲去,数张化为流光的红色符纸从几个角度同时飞向对手。元婴原地站定,对闪着危险光芒的符纸视而不见,抬起一只手轻轻晃了晃,就像在老车站偶遇某个曾经的朋友。符纸全数命中,想象中的雷光或者爆炸却没有发生,只有浓郁如血的光芒不断向中间挤压。然而,林天华并未停止

    攻击,左手食指在口中用力一咬,饱含阳气的指尖血被内气逼出,在手指带领下迅速绘制出接连不断的符文。

    桃木剑向上一抛,林天华踏着别扭的步子,口中朗声念诵“九天之霆,九幽之烈,阴阳调令,驱龙乘辇,以吾之血,祭吾之剑,灭魂夺魄,风雷斩仙”

    阵眼上空不知何时聚集了一片阴云,不时有丝丝雷光一闪而逝,随着乌云降临,地面上凭空冒出一阵微风,带着被绞碎的干枯野草升上天空。

    “这是他第一次念咒”感受着天地间的隐隐威势,我愣神片刻,突然转身大吼,“掩护,都找好掩护”

    轩辕将毫不含糊,立刻唤出分道灵,右手在地上一拍,召出四象阵,又生怕不够,进一步召来魂战僵的阴尸,化尸为甲裹在身上。能让天不怕地不怕的僵尸做到这个程度,法术威力可想而知。我也来不及多想,只要是能召来的灵之力全部弄了一份,搞得身上五颜六色,活像某家小旅馆放在路边的霓虹灯招牌。张志杰急得团团转,可是,他的鬼术基本定格在利用影子上,但阵眼中就像安了个无影灯,就连出来找宵夜的蚂蚁也被无处不在的天地之光照得无处遁形。

    “摄魂夺魄,千里追形,阴灵,摄;纳气于掌,方寸天地,阴灵,聚”不得已,我强行请来最不对付的阴灵,摄魂、聚气两手齐出,把张志杰从义骸中抓出,捏成一个灵体球。

    林天华在空气中绘制的血符突然炸开,化作一团包裹他的血雾。悬浮在半空中的

    桃木剑被一阵猛烈的阴风包裹,在雷光中逐渐明亮,剑身上的棕黄色在阳雷洗练中不断褪去,露出银白色的剑身。长剑突然化作银光,对准正下方的血雾直挺挺地插下。阴风吹拂下的枯草在瑟瑟发抖,周围突然暗了一下,紧接着,一道笔直的红色闪电落在血雾中,迟来的雷鸣声响彻四周,就像那一晚发生的剧烈爆炸。我已经认出了这个地方,这片土灵之力充足的地面,之所以没有让植物的生机更加旺盛,是因为下面埋葬着一个村庄失落的宁静和几百人的怨恨。

    一只伤痕累累的手撕开血雾。林天华脸上带着蜿蜒流淌的血液,右手提着长剑走向仍未摆脱困境的元婴,平缓的阴风骤然变强,犹如在为他助威。

    白起四人没有说话,仍然不做任何防护,站在阵眼周围。又是一道闪电劈下,不过却成了正常的蓝白色,然而,即使是正常的闪电,几千万伏的电压也不是我们这些低级修士能抗下。天雷一闪而逝,在阵法中击出一个冒着青烟的小坑,主阵的四名鬼差脸上一青,齐齐喷出一口灰色的鬼血落在阵眼中,重新点亮只剩下一丝光芒的符文。这片天地似乎被林天华的法术惹怒了,第三道天雷接踵而至。经过漫长时间的煞气运转,我助跑几步,卯足了力气,飞起一脚向着白起踹去,想把他从阵眼里踢出去。然后,我和一脸坚毅的教官狠狠在阵眼上空相撞,同时倒飞出去摔在地上。

    “现在困住的不过是元婴的身体,他想走随时都可以。”我还没忘了阵法中的元婴是什么情况,聻鬼单独存在于世间,虽然很难干涉一切,但也很难被一切影响。

    教官看着白起几人再次吐出一口鬼血,叹口气“困住身体就等于困住他了,聻鬼不能在聻境以外的地方长时间停留,放弃了身体就等于他得重回聻境。”

    血光映红了教官的脸,映红了阵眼中的一切。一部分转化,一部分防御,一部分偏移,地府耗费数十年研究改良的十方阴山阵,即使在这里的只是简化版,但功能一样不缺。借着阵法和环境,白起几人费力地挡下天雷。然而,林天华准备良久的一击威力太过恐怖,借来的天地之威犹如肆虐的洪荒猛兽。我甚至都不敢转身去看发生了什么,只能借着灵之力和煞气硬抗法术余波。天雷的威力更大,但那只是神仙都感受不到的一瞬间,林天华的法术却能将天地之威源源不断地播撒,对阵法的压力更大。

    在光芒的红色海洋中,我似乎产生了某些错觉,感到身上有无数把锋利的刀刃轻轻刮过,只要再进一寸,就能将我整个人切碎。

    鬼差倒下了,阵眼最后一丝亮光淹没在鲜红的浪潮中。我扶着浑身脱力的教官,看向身后。林天华的剑刺进了元婴体内,后者满脸惊愕,仿佛想不到自己会被一个结丹实力的修士所杀。林天华也一脸难以置信,干掉这么高级别的对手也绝对是他修士生涯中第一次。然而,随着一个响指,元婴身上一阵灰色的气息消散,露出一张陌生的脸,脸上饱含怨愤与迷惘。

    真正的元婴凭空出现,轻轻拍着手走到林天华身后“现在的孩子够厉害呀,我还真以为自己会死。”

    也许是因为与元婴面对面一次,我对他身上散发的若有若无的压力有了些许抵抗,况且现在作为生魂,本来就对任何东西都不敏感,因此,吼声对着目光呆滞的林天华脱口而出“林哥,快跑”

    两道目光锁定在我身上,传过来的压迫感突然增大。元婴斜着眼睛看了看我,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他把手轻轻放在林天华脑后,闭上眼睛若有所思。片刻之后,嘲讽般的微笑再次浮现在他脸上“原来修真界还是那个修真界啊,一个还没成丹的修士居然有胆量这么做,有意思,真有意思。”

    元婴右手向上一抬,食指轻轻一勾,林天华仿佛成了舞台上的提线木偶,飘到半空中,转身面向元婴。元婴转头看向我们,拍拍林天华的肩膀,清晰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后辈们,努力,不过这次你们输了。”

    十方阴山阵,彻底消失了。元婴伸了个懒腰,周围升起一团灰气掩盖自身,灰气散去,人也消失不见。直到元婴消失几分钟后,一直站在一旁担忧地看着林天华的苍景空才窜上去,摸出一粒不知道是什么效果的药丸子塞进他嘴里。被我扶着的教官越来越虚弱,他本来就是初入修真的鬼修,实力连不会任何修炼的轩辕将都赶不上。我看的这个急啊,要晕你就痛痛快快地晕,要回光返照你就站起来,别磨磨蹭蹭在我怀里瞎摸索,现在是半灵体,撑着你这个一百多鬼斤的鬼体很累啊

    “我说呢,怪不得我怀里信号弹,用”教官的手被我拽下来,才恍然大悟。

    我反过来在教官怀里一阵乱摸,从内置的战术袋里掏出来一堆诸如口香糖、钥匙串等杂七杂八,总算摸出那个圆滚滚还带把的信号弹。还没等我举起来,教官用更加虚弱的声音提醒我拿反了,长头朝上,圆头朝下,用捏的。

    “知道了知道了,你要晕快晕,跟吸了大烟似的像什么事。”心里有些挂念李家姐弟,我迅速借着胸口的摩擦力调转信号弹,在圆滚滚的底座上用力一捏。圆柱形的弹筒“嗖”的一下射出一团鬼火,几点蓝色的火星落在我脸上,一片冰凉。信号弹在空中炸开,星星点点构成一个三维的骷髅头,一看就知道制造商不是在加勒比就是在索马里。这还不算完,毕竟是修真界的东西,必须必凡人用的高档。半空中的骷髅头没有消散,下颌骨一张一合,发出教官的怒吼“都他妈给我滚过来”

    教官显得很尴尬,尽管刚刚给自己塞了个药丸子,被涌动的鬼血一冲,反而更加严重,两只眼睛立刻闭上,给我留下最后一句“我真要晕了,等会别叫我。”

    “晕吧等等,先别晕,给我打个批条再”我看着远处夜空中密密麻麻的鬼火,下意识点点头,却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地府禁枪吗禁,而且不光是枪,只要是远程武器都禁,就连弹弓也禁,即使你说我就想打几只冥火鸦玩,无常司第一反应也是这人在测试弹道。不怪阎委会这么小心,修真界的枪械比阳间的枪械威力更大,以前我还不觉着,但自从知道聻鬼有多难对付后,才明白我曾经用的那杆霰弹枪威力有多大能把一般的聻鬼给打散,没有特殊法门,化神都办不到这一点。因此,地府就没有持枪证这一说,别看白

    起左轮枪玩的溜,那是他活着的时候练出来的,平时公干身上挂着的依旧是哭丧棒和锁魂链这组“鬼差两件套”。那如果我必须用枪呢,比如说狩猎鬼兽弄材料,无常司军械处会先判断必要性,然后给批条子没错,用一次批一次,阳间当冥币烧过去的黄表纸全都干这个用了。

    既然要去保护李家姐弟,我现在又是幅弱鸡德行,当然要找些趁手的家伙壮壮胆,所以,天空中骑着摩托车的无常们刚落地,我就走了过去。几个和我相熟的无常知道来意后,很爽快,直接把子弹和撞针卸掉,不由分说把特意保留弹匣以维持美观性的武器塞进我手中,反正兄弟你是拿着壮胆用,有没有这俩东西一个样。我热泪盈眶,当即把枪摔在他们脸上,真不愧是鬼,吓人的本事天生就有,面对强敌却知道自己手里的家伙和烧火棍一样,那种无助感更吓人好吗

    “别管他们,带上这东西”火力组组长是个一身腱子肉的壮实鬼,以前经常去我那城管大队里串门,这时候带他掀摊子结下的友谊管用了。一条沉重的弹链被他斜挂在我肩上,德制g43轻机枪塞进我怀里,零件齐全,宽大的腰带被他解下,紧紧缠在我腰上,除了左侧那个单手就能用的小型榴弹发射器,插了满满一圈榴弹。有了这么一套“兰博专用”,我信心大增,甭说元婴了,东岳庙里那五米高的元始天尊像我都敢去拆。左看右看,我摆弄几下后,不好意思地把机枪还回去,麻烦人家帮我把弹链装上。

    “这子弹没有底火,打不出去,我缠身上当装饰用的。”火力组组长两手一摊,

    表示爱莫能助,“不过抡起来杀伤力也挺大,十多斤呢。”

    得,这位机枪手有着一颗拼刺刀的勇者之心,改天得找教官反应一下。我把机枪和装饰用的弹链还回去,心想光榴弹也够用了。拿起来一看,确实,这榴弹相当好用,尤其是逃跑的时候,打出去的烟跟雾霾天有一拼,不光看不见,还相当呛嗓子咋就忘了火力组还有掩护撤退的职责呢。

    一颗道心,两手准备,左手叫逃跑,右手叫躲藏,俩手加一块叫投降。带着这三样“神兵利器”,我伴随心中给自己响起的bg忐忑,一步三回头离开人群。刚回头看了一眼,我一拍脑袋,剩下的两次回头省了,营地在哪我不知道。虽然知道地府肯定会在零号部队的营地布下重重阵法,但十方阴山阵都被元婴借着林天华这个拆迁队员给破掉了,那几个阵法顶多算草棚子,踹两脚就倒的货色。再看看周围,有了我头也不回地跑到零号部队停在阵法外的直升机,由于把我们送进阵法中,虽然在没有被完全转化前逃出,但机身上还是化掉不少漆。

    挂着耳机的飞行员嘴里叼着根烟,靠在座椅背上闭目休息。我一个箭步上去,想要摘掉他的耳机和他说话,冷不防突然被枪口顶住太阳穴。被我吓了一跳的飞行员一个深呼吸把烟抽完,关掉手枪保险,长吐一口烟雾“警卫员是你啊,我还以为又是哪个混蛋想来偷我的烟有事”

    “我要回营地,帮帮忙。”我忙不迭地跳上机舱,催促飞行员。

    飞行员重新往座椅上一靠,闭上眼继续小憩“那不行,我没那胆量。”

    “不就是个元婴吗,用不着你降落,大不了我自己跳下去,快点”我急得差点没把千机砖变成刀子架在他脖子上。

    “不是我不帮你,已经惊动上头了,计划改变,要用营地里那俩人做诱饵,直接精确轰炸。”飞行员转头看了看我,无奈地叹口气,“修真局再大,终究只是个下属部门。”

    “你觉得轰炸能弄死一个元婴”我直接越过座椅,探出半个身子,揪起飞行员的领子问,“那可是降头师,是连有最详细的修炼法门的修士都学不懂的降头术,不能用常规修士来衡量。”

    飞行员没有生气,手指向上指指,语气中透露着不甘与愤怒“我的想法没用,上头觉得能,那就能老实说,零号部队一点都不待见现在这群凡人官僚,之前那一批更不待见,但谁叫人家管着咱呢,警卫员,我劝你一句,只要案子的最高权限不在修真局手上了,别插手,大炸弹砸下来,谁都跑不了。”

    “大炸弹,你是说”一种不好的预感从我心底涌起,真如我所想,不仅这片山区会成为荒芜之地,就连周边村镇都无法幸免。然而,这就是修真界最有可能带来的东西,整天庸庸碌碌的凡人的毁灭,毕竟,即使现在的修真界再平静,也是一股随时都会失控的力量。

    沉默片刻后,教官被两个鬼差搀扶着走过来,敲了敲驾驶室旁的装甲“三根烟,飞一趟。”

    飞行员很坚定地摇摇头,对他这位前任上司伸出右手,似在阻拦。紧接着,低下头懊悔不已的我就听到一句话“低于五根免谈。”

    我就这么被直升机带到了营地正上方,只用了五根烟和一个打火机。以超里程数为由,掏走我身上最后一根烟,飞行员冲我指了指舱外,竖起大拇指,示意我可以下去了。风灵之力裹在我身周,不断减缓下落速度,迎着微寒的夜风,我看到了站在帐篷前的元婴修士。元婴抬起头,他早已经注意到了我,况且,直升机螺旋桨的声响足以让沉睡中的人苏醒。李家姐弟没有醒,即使外面这一阵喧闹,他们也没有走出来查看一番。

    强效镇静剂,元婴以下的修士很难抵抗药物带来的疲惫感。

    我已经可以肯定了,无论是林天华还是教官都在骗我,就连轩辕将给我的计划也是用来混淆视听,从一开始目标就是这个元婴。我甩甩头,暂时抛弃乱成一团的想法,用积攒了许久的煞气开启灵眼。灵眼能容纳天下的气,但我的经脉却不能,随着煞气入眼,阵阵刺痛传来,两道温热的液体留下,被风一吹,凝结在脸上,我一摸,是血。

    然而,煞气却让灵眼威力更上一层,降头术原本缥缈的气息终于出现在我眼中。世人皆以为降头术是邪恶之术,即使知道详细的资料,我还是无法认同这种诡异的法术,元婴施法时留下的那些灰色气息加重我的猜疑。可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降头气”,我却没有感到一丝不适,隐隐中有种亲切感和诱惑力,就连我身边的风

    灵之力也蠢蠢欲动,险些离我而去。

    操控着随时可能叛变的灵之力,我向右微微一偏,在与降头气擦肩而过之际,用聚气手一把抓过这缕气息。中正平和,甚至没有向阴、阳任何一种属性偏斜,如果非要给这种气分类,只有当今修真界中少之又少的灵力才与之相似。风灵之力躁动起来,纷纷向我手上聚集,吓得我赶紧松开手,降头气也随之化为两缕强度几乎完全相等的阴阳二气。

    修士讲究气随心动,意念不仅仅能控制气息的流动,同时也能影响气息,与佛门所说的“一念成佛,一念成魔”意思相仿。因此,观气识人,修炼中正平和之气的,多半也是中正平和之人,这位元婴顶多算是黑化,还有的谈。

    “你来了”元婴没有再追击,任凭我因为计算错误提前消耗干净灵之力,摔在地上。

    我拍去身上的黄土,隐藏起自己用来戒备的外放气息,走进他身边。元婴没有阻止,问了个问题“有烟吗,大哈德门,双飞鹰也行”

    我摊摊手,没有,这俩民国牌子早就停产,我身上连打火机都让那飞行员给顺走了,从刘尤乐那里顺来的烟草种子倒是有不少,种下去就能长出来,但也没法烘干。元婴笑笑,抬头看着晴朗的夜空“报应,到死连根烟都抽不了,老天啊,我倒宁愿你劈道雷下来。”

    我可是吃过误会的苦头,白虎那娘们估计天天扎我小人呢,赶紧向元婴解释“

    你别激动,我没想跟你动手。”

    “擦擦血吧,我也没想跟你看招”元婴笑呵呵地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条手帕,突然脸色一变,从抬起的指尖射出一道降头气,撕碎了手帕。

    我想不明白他为何要做出偷袭这种有失身份的事情。千机砖变成大盾挡在身前,靠着法器和盾面上的一层煞气挡住攻击。元婴似乎没想到,微微一愣,紧接着原地一闪出现在我身边,张开五指向我身上摸过来。化为盾牌的千机砖太过沉重,即便有古仪配合,靠着半生魂的状态也很难运用自如实际上除了板砖我就没有能运用自如的兵器。果断放弃千机砖后,我反手从挂在腰上的盒子里抓出一把破灵灰,洒向那只伸向我的手。

    降头气被破,元婴停手,捻了捻我来不及收回的灰尘,若有所思。我不敢冲过去,趁着他思考之际,慢慢移动到孤零零的帐篷前,接着气机相连召回千机砖。元婴还在思考,传音却进入我耳中“假打,演得真一点,我就不动这对姐弟。”

    我不明白为什么,正在迟疑间,却突然被降头术操控,不由自主地冲上去。千机砖一晃,变成我在修士墓里曾经用过的“历史掘断者”。修真界奇形怪状的兵器多如牛毛,元婴看了两眼,开始专心招架。

    东方修真界与西方不同,讲究“素质修炼,全能发展”,换句话说,修士的能力不仅体现在法术上,所谓修炼,除了法术,还有体术与体能,甚至某些名门大派都不请修烟火气的修厨,转门锻炼弟子凡间生存能力。因此,元婴不仅法术高超,就

    连近战格斗,一拳一脚都虎虎生风,不过,即使他的拳头绵软无力,我也不敢接,上面那一层降头气可不是闹着玩。

    “笨蛋,我就没见过你这么笨的,哪个门派瞎眼收了你这么个东西”一拳击中我空门大开的胸口,及时收回降头气,元婴恨铁不成钢地怒骂,“算了,我又不是你师父听好,你按照我说的招式出招,权当给你喂招了。”

    被对手这么教训,我还是第一次,木讷地点点头,又换来一个白眼。有了元婴大叔的提醒,假打至少看上去更加凶险,擦过的拳风都能带走我一丝外放的煞气。就在我累得不成样子,眼看躲不过一记重拳时,元婴大叔嘴唇动了动,倏忽消失不见,露出一个急速冲过来的半透明红色身影。

    厉鬼脸上露出狞笑,他不在乎杀的是谁,只在乎杀戮带来的能稍稍缓解怨愤和戾气对自身的折磨。其实我不擅长对付鬼,本源煞气不敢一次性用太多,灵之力原本就对没有实体的生命影响很小,合气术合成的先天浊气又很有限,最终必然会陷入缠斗,换做是林天华,几道符外加一段咒语就能解决。可是,与元婴大叔演戏演了太久,我基本没留下体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比人妖还妖的男性厉鬼伸出长指甲。

    “镇魂降。”短短三个字突然出现,元婴大叔从一团灰气中走出,打了个招牌性的响指。仿佛有千钧重的力量砸在没有实体的厉鬼身上,将他从空中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元婴大叔没有理会张牙舞爪的厉鬼,在地上寻找着,突然面带微笑弯下腰,捡起

    某个东西。我凑过去一看,一只蚂蚁正在他指间拼命蹬腿。一声“降头术鬼中蛊”吓了我一跳,学姐扭曲到不成人形的样子重新浮现在我眼前。不过,大叔一句“只可化怨,不许伤形”让我稍稍宽心。紧接着,沐浴在白光中的小蚂蚁被他弹入厉鬼体内,化为一个光点在鬼魂的身躯中不断游走。片刻之后,厉鬼身上的呈红色长袍样的外鬼皮退去血色,化为一套运动服,厉鬼脸上那种令人望而生畏的扭曲表情也平静下来。

    “去地府报道吧,再遇到不宽心的事就去我的店里玩玩,这是我名片。”元婴大叔拍拍一脸迷惘的鬼魂,递过一张名片。

    略作扫视,我很有自知之明地闭嘴了,名片上写的那白楼都让我封两回了,第一次几百女鬼下岗去了孟氏食品有限公司,第二次楼都让我给拍卖了。

    解决完厉鬼,元婴大叔对着某处冷笑“乖徒弟,还是喜欢让人送死”

    无数鬼影浮现,惶天站在最前方,白虎在他身侧。不过,这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惶天,我所认识的那道分魂,虽然有那么点腹黑,但本身还算开朗。我面前的这个惶天则相反,一模一样的脸,却比学校里那个更阴沉,两只眼睛中闪烁着名为“坚定”的光芒,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狠角色。

    “师父不知道失去元胎的你,还算不算当初那个神降师。”惶天行了个我看不懂的礼节,收敛了眼中的光芒。

    “试试吧。”元婴大叔,现在应该叫神降师,说话了,“你从我这里偷走的东西

    ,应该不会主动还回来。”

    神降师找上了惶天,我也不是没事。虽然一群修为低微的鬼魂都是撑场面的墙头草,但还有个白虎在这里摆着呢。果然,修真界前辈总结的话无比正确,“唯女子与怨鬼不可惹也”。白虎想都没想,百怨操偶带着一群鬼偶席卷而来。我很想跑,但不能跑,身后就是俩活人,让这群跟奔牛节上的疯牛有一拼的鬼偶卷过去,还有什么活路。

    对我这个筑基水平的修士来说,鬼偶有两个弱点,一个是他们本身,直接拆掉;另一个比较有技术性,把控制他们的白虎拆掉。因此,我不假思索就做出选择,利用电视里贝爷传授的高级手段,直接将破灵灰围着帐篷撒了一圈。虽然名为“百怨”,实际上白虎能同时操纵的有战斗力的鬼偶也就十来个,何况还必须有个精细操纵的给她当护卫,因此因此,她要是用鬼体排雷法,我就真没辙,不是打不过,而是顾不上。

    “喂喂喂,你手底下就那么几个,别浪费啊。”我一边扔出千机砖给冲的最快的鬼偶开了瓢,一边喊话,“多用点脑子不行啊,你又没有脑细胞”

    几分钟后,白虎手下的鬼偶全部报废。然而,随着她“嫣然一笑”,跟过来看热闹的墙头草们倒了血霉,眨眼间十几个连伤口都没缝好的鬼偶重新嘶吼着扑向我,与破灵灰相遇化为阴阳二气。可是,跟惶天过来的鬼一点都没有墙头草的自觉性,直到少了一半,才如梦初醒地四处逃窜。

    最后一把破灵灰被我洒下,这东西需要用的时候总是缺。很快,在悍不畏死的鬼偶冲撞下,终于崩溃了。现在我大概理解被白虎做成高档充气娃娃的那哥们当时是什么想法了,败家的娘们不好惹啊

    隐之兄弟会压根就没有一个人跟过来,跟过来也没用,元婴内战,结丹以下不得入内。一边在鬼偶脑袋上敲包,我抽空看了看元婴大叔那边的战场,一片狼藉倒还说不上,不过好端端的一大片荒地愣是给犁成了梯田。终于,有鬼偶突破了我的防线,在白虎的控制下头也不回地冲进帐篷。我砖头一抡赶散几个骚扰我的鬼偶,转身冲进帐篷,刚掀开门帘,就听到一声尖叫。

    一瞬间,刚刚凝聚没有超过24小时的道心差点崩溃。老天待我不薄啊,这都第二回撞见雪莹脱换衣服了。正坐在睡袋上打哈欠的小李子强行合上嘴,从屁股底下拽出来一个军用水壶,看都没看就朝我头上抡,真不愧是搞房地产的,工地上的招数用起来就是熟练。

    我倒是能还手,但作为正道修士,咱得讲理对吧,不能像某些鬼一样看都不看情况就往里钻。灵眼扫视一番,没有看到鬼偶,我偷偷多撇了李家姐弟两眼,挠着头走出帐篷。刚出帐篷,我就感觉不对,一个箭步蹿回去,胳膊一抡,夹住背对着雪莹的小李子就往外跑光顾着找鬼了,忘了这小子虽然未成年,但也是公的。

    刚拉着小李子跑出帐篷,迎面一张大脸就顶在我鼻子上,当即把我快要留下来的鼻血给吓回去了。我想都没想,长成这德行绝对是妖魔鬼怪,直接一砖头拍过去。

    乌黑的头发挡住了这张脸,千机砖砸在上面居然发出金铁碰撞的声音,白虎迅速后退,重新露出那张能把太上老君吓中风的半男不女鬼脸,能耷拉到地面上的长舌头四处一晃,直接给自己洗了个脸。说实话,我一直觉得很奇怪,自杀而死的怨鬼一般对死亡方式抗性很高,喝药死的百毒不侵,跳河死的黄泉可渡,上吊跳楼的能飞天,割腕撞车的金刚体哪怕你故意让自己元阳耗尽而死,那到了地府也能单挑白楼这种场所,让他们关门歇业三天。

    看着白虎的模样,莫非她是把自己美死的突然,聂青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她多自杀了几回而已。”

    原来如此,寻死的鬼具有的超能力是因为对死亡方式的极度恐惧而形成,不对,聂青你怎么会在这我看看脚下,小李子已经昏迷不醒,很明显是聂青的手笔,因为那半块石头还在他手里捏着呢。聂青打了个哈哈,表示自己一直藏在小李子身上,等的就是这一刻。

    “我是自愿的,你们那边的林天华找上我,用开发商的情报换了我一条命。”聂青的笑容中带着解脱与释然。

    “你知不知道这个计划会让你永世不得投胎”对聂青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我有些生气,“你以为姓林的是什么好鸟,他家祖传坑鬼骗神”

    聂青笑的更厉害了“我知道,他都说了,其实很早以前报仇对我来说就是一个很模糊的概念了,我甚至连我妈的长相都快忘了,有些事情,即使变成一个符号,

    也得去做,就像你,明明什么都捞不着,偏偏还因为别人忙东忙西,给自己找理由解释你很想做这些事情吧,因为不去做,你就找不到自己了,我也一样,我存在的意义就是复仇,即使仇恨已经消亡现在,我没有存在意义了。”

    我感觉有些不妙,摄魂手一把抓在聂青身上。抓住了,可惜我忘了摄青鬼的特点,他可以在实体和鬼体之间转化,我的法术没有起到作用。他抓住我的手腕,留给我最后一个微笑,带着身上用生命燃起的绿色血魂焰冲向了白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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