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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说到,吾辈浊修与友尸家轩辕氏被一恶鬼追赶,为求活命碎碑开路,然后知后觉,恶鬼已然铺天盖地而来,遂欲寻高人解此祸患。
不过,我第一个遇上的却不是林天华,这位寻龙点穴找墓葬的本事可是了得,哪个墓里有好东西在罗盘上都能看出来,祖上甚至就是凭借这门技艺在军阀混战的乱世中攒下偌大的家业你找那些穷人家的祖坟用人家祖宗养鬼炼尸,就是装成玉皇大帝去斗法,也骗不着几个钱。
公孙十万相当可怜,一百多年一直被困在墓葬里,身为灵体又不用吃饭睡觉,只有偶尔某个倒了血霉的凡人误入山洞,才能扣下来聊聊天,听听外界的事情,唯一的爱好就是等记忆缺失一部分后去看自己曾经画的壁画,然后等看过壁画的记忆缺失后再去看一次,直到海马体的存储容量变成2k左右才无法再忘记任何事情。因此,好心肠的我决定助灵为乐,和无数的恶鬼磨磨嘴皮子也不失为一种乐趣嘛,所以,墓灵先生,麻烦你施展神通,挨个命令他们回去接着睡觉呗。
公孙十万见了我俩,又惊又喜,惊的是背后穷追不舍的恶鬼,喜的是第一次知道跑步累成狗是啥感觉。
“你不是墓灵吗。”我看着有怨气凝聚实体后,喘的比我还厉害的公孙十万,问道,“动动嘴皮子不就把他们弄回去了。”
公孙十万好不容易才说完一句话“谁谁说的,我就是一看大门的,公孙公孙他们是爷,我得我得装孙子才行”
正在对一座墓碑一筹莫展的林天华见到天上乌压压的残魂也吓了一跳,有条件地答应帮忙解决。我用上吃奶的力气,一丝丝拧开地上的螺丝,只听到背后“砰砰”一阵乱响,之后便是林天华的怒喝呼号,对他的敬佩之意油然而生,化气为丹阶段的实力居然敢只身冲进鬼群中拼命。渐渐地,喧闹声消失了,只剩下怨鬼无意识间发出的微弱呻吟声。我手上的动作停住了,林天华不会已经法力耗尽英年早逝了吧,别啊,麻烦你壮烈的彻底一下,赶紧自爆三魂七魄,哪怕多带走十个八个都是好的,无非就是直接去聻境永世不得超生嘛。
怀着三分好奇七分紧张,我慢慢转过身,入眼就是一片
鲜红,林天华孤零零地站在那里,面向天上那一片阴云般的鬼群,只有两点在阴气中摇曳的微弱火苗相伴左右。几秒种后,他的右手缓缓松开,桃木剑“啪”的一声落在被阴气侵蚀了一百多年的冰冷地面上。一阵冷风吹过,林天华挺立的身躯摇晃几下,双膝似乎失去了支撑自己的力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上半身却依然没有弯下,杏黄色的阴阳道袍上一丝褶皱都没有。
苍景空颤抖的声音从墓碑中传来“够了够了”学姐用颤抖的手举起手中仿佛有千钧重的手枪,一直没有复位的枪机表明弹夹中最后一发能在瞬间夺人性命的子弹早已留在了墓室中不知名的地方。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枪,露出一丝绝望的微笑,随手将手枪扔向一侧,手枪磕在墓碑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墓室中久久回荡。
一瞬间,苍景空仿佛失去了全身力量,拖着沉重的脚步慢慢走向林天华,弯下腰轻轻搂住林天华后仰的脖子“天华,够了”
林天华释然的声音传入我耳中“啊,知道了,能不能”
紧接着,苍景空抱着林天华的脖子娇喝一声“不能”,
腰腿齐动,用一个漂亮的铁板桥把林天华摔了个倒栽葱,随后双手掐腰瞪着眼喝问“老娘都快饿死了你还敢藏吃的”
越过手脚像只被踩死的蟑螂般直抽抽的林天华,我看到了那座法台。对林天华这种自带成套法事用具的习惯,我已经习以为常,但法台上的供品还是让我大吃一惊,整个的猪牛羊三牲,成堆的水果点心,被笼罩在火锅大小的香炉中冒出的滚滚烟尘中浪费啊,浪费啊
林天华坐在地上仔细整理着自己的道冠,嘴里不断嘟囔着“不是我不给你们吃,你自己看看,就这一堆还不够上面那一群分”
然而,他的话并没有任何用处,苍景空早已冲到法台前,抱着一根牛后退拼命地往下扯。只听骨头断裂的“咔嚓”一声,一条赶上她腰粗细的牛后腿就被连根扯断。苍景空刚要下嘴,突然停住,拿着牛腿气冲冲地走到林天华面前“怎么是生的”
“没那么大锅,光用火燎了燎毛。”林天华一把抓过牛腿,“单单是为了放干净血,我就插了三十多刀,差点儿没累死。”
那牛跟你有多大仇,它只是头牛啊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林天华慢慢走到法台前,一把撩起道袍的下摆,干净利落地重新跪下“各位先人,后辈茅山阴阳道林天华参拜。”
刹那间,狂风大作,无数的怨鬼环绕在法台上空,怨愤之声不绝于耳,隐隐中有“阴阳煞”三个字透过呼号的风声传来。随着声音传来,“死道友不死贫道”这句话出现在我心中。林天华猛然转身,长袖挥动间,数道金光直冲我而来。又是定身符,我露出一丝冷笑,闪身躲在墓碑后,然后迅速下蹲躲过迎面而来的两张追命符,就地一滚避开突然从墓碑上亮起的隐符。突然,一声炸雷响起,林天华用掌心雷击碎墓碑,从飞溅的碎石中一跃而出。我来不及起身,掏出千机砖向后扔去。
千机砖被林天华一剑挑开,砸在了一侧的墓碑上。盯着越来越近的桃木剑,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既然你不仁我也就不义,随即就地一滚躲开攻击,起身踉踉跄跄地冲到板砖前,幽冥牌用力在腰后的盒子上一磕,跟砸核桃一样把古仪的灵体砸出来,抓起就塞进砖头中“快,给我变成合适的兵器,越长越好”
话音刚落,千机砖化为无数粉尘,骤然收缩。我没仔细看是什么兵器,一把攥住长杆,将兵器向前一挺,左腿微曲,右脚死死蹬住地面,弓起身子严阵以待。急速冲过来的林天华瞳孔微缩,坚硬的桃木剑上燃烧着符火当头砍下。我以攻代守,借着兵器长度的便利,手腕一拧向前刺去,正中林天华胸口,右手顺势向下一压,将他挑飞到半空中,上半身扭动,腰腿齐发力,长杆带着破风声横扫而出,把他一下抽飞。趁着林天华从碎石堆里爬起的功夫,我偷瞄了一下手中的兵器,默默赞叹一句古仪,这兵器确实很适合,能刺能砸能砍还能挖地道一把带着镢头的开刃洛阳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杆新款长戈呢。
我攥着这把“历史掘断者”这东西放在盗墓贼手里,只需要一个人就能挖干净全天下的古墓,让考古学家全都去吃墓土往一座坟头一插,指着天上的群鬼,大声威胁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底细,只要你们敢有一个对我动手,哪怕生前是无牵无挂的散修,我就无差别开挖,让你们全派上下死了都不得安生”
一句话激怒了天上众多怨鬼,他们生前最差也是一派之长,还有不少是元婴修为,到哪里不是被人恭恭敬敬地叫
“老祖”,哪受过这种威胁。被我一吓唬,天上的鬼炸锅了,争先恐后向我扑下,让我开始怀疑是不是小时候捅蜂窝的报应现在来了。眼看着一个半透明的硕大拳头带着天崩地裂的威势砸向我,我一脚踩在“历史掘断者”上,双手用力向上一扬,结实的地面就被我挖了一个小坑。十几把怨气构成的飞剑突然从鬼群中冲出,齐刷刷地停在我身前,逼迫那只有上半身的壮鬼停下攻击。
紧接着,数名年龄不一的怨鬼在鬼群里四处游走,按年龄段将怨鬼们聚集成泾渭分明的几组,挡在前面滔滔不绝。一个仙风道骨的老鬼从天而降,慢慢落在我面前,阴沉的怨气完全没有影响到他超然的气质,两只绿油油的鬼眼中充满和蔼。
但我不高兴了,自从进入修真界以来,我就命犯老头儿,就拿现在来说,要是没遇上杨、宋他们俩,我早就在宿舍的床上看手机了,犯得着在能当冷库的墓穴里四处转悠吗。我指了指天上一个穿宫装的婀娜背影“老头儿,你这当掌门的太精明了,我不跟你谈,我要跟那位谈。”
老头儿也不生气,捋着长胡子呵呵一笑“后辈你确定,我是散魂而死,她是被万剑凌迟,你要想换人我让她把
嘴扔一半下来。”
老头你够狠我把晃悠松了的洛阳铲踩了几脚,让铲子重新陷进地面。老头儿看着我的动作,眼角抽了抽,欲言又止,手抬起来又放下好几遍。最后,他长叹一声“后辈你有什么条件说出来,杀人放火还是碎尸戮魂,我们尽量满足。”
想用这招镇住我,老头儿过时了,现在人心哪有那么暴戾,我们都是和谐真能啊,我先存下然后等着涨利息行不行老头儿听了我的建议一脸无语,后辈你还是直说吧,别拿我们寻开心,放心,我李二蛋在这群人里也有些威望。
等等,前辈你叫啥,李二蛋老头儿见总算镇住我了,开始摆谱“怎么,后辈听说过我”
没,没听说过,我听说过的掌门都叫什么什么天尊,什么什么圣王,最差也得是什么什么子,你突然给我蹦出来个叫“李二蛋”的掌门,虽然道理上说得过去,三观上说不过去啊。李掌门笑了,剑修一脉不拘小节,好了你有事儿快说,我们还得留着点儿怨气等阴阳煞进来呢。刚说到这里,老头儿“咦”了一声,突然一招手,接过从空中飞
来的一把鬼气剑,平举在前,两只绿眼珠子一寸寸地审视剑身。过了半天,他抬起头,盯着我问道“后辈,有蜡烛没,洋火也行。”
我冲正在拽着四五个鬼问东问西的张志杰韩了一嗓子,一个强光手电筒立刻扔到我脚下。我“啪”一声按开开关,冲老头儿晃了晃“没见过吧,高科技。”
老头儿撇撇嘴“拉倒吧,没见过这东西我见过探照灯,军队隔三差五就往天上照,照得我心烦,一剑把那飞机的膀子卸了。”随后,他理都不理我,接着强光手手电继续看他那半透明的剑。几分钟后,鬼气剑上亮起一丝银光,银光从剑格开始一路上升,吞吐几下后重新回到剑格处。我看明白了,这种卜算之术叫灵剑占光,当然,你拿把菜刀照样能用这个办法算命,就是以金行的刚硬配合兵器的锐意,强行破开天道对时空的束缚,借用光芒来窥测过去未来,小到天气预报,大到世界末日,都能算,算出来有没有人信再说,反正我用水果刀算过,直到把眼睛晃的看不清东西,明天老师提问什么也没算出来。
李掌门不愧是修真界前辈,就算成了鬼,也被银光闪的眼泪直淌。我赶紧冲上去给他擦眼泪,鬼气液化形成的鬼
泪可是好东西,能通阴阳,新死的鬼只要服下一滴鬼泪,再找一个没有意识但阳气充足的身体与其合二为一,就能直接复活,地府检察院里的死亡记录也会勾销,就连阎委会都阻止不了。
“你是阴阳煞”李掌门被我吓了一跳,手腕一转,差点儿没把我鼻子给削掉。
幸好我反应快,轻轻一抬头,锋利的剑刃恰好刮过我的下巴。我摸了摸下巴上光溜溜的皮肤,主动凑上前,麻烦您老彻底点儿,帮我把另一半胡子也给刮了。李掌门倒也干脆,嗖嗖两剑给我把胡子刮的一干二净,长剑架在我的脖子上轻轻抖动“小子,你到底是不是阴阳煞”
我能说是吗,光怀疑您老手就抖的生疟疾一样了,要是我承认您不得抖成摸高压电啊。我刚想摇头,就觉得脖子上一阵刺痛传来,赶紧抬起手连连晃动“不是,绝对不是”
老头失望地摇摇头,将长剑散成鬼气收回体内。没有了威胁,我胆子立刻大起来,提起洛阳铲向后连跳几步,摆下姿势,来,老头儿,我就是阴阳煞,咱俩大战三百回合李掌门瞬间出现在我身前,紧接着,我眼前全被兵器相
撞激起的火花阻挡,随后脖子上一疼,又被他用剑架住了脖子。
“嘿,小子,你知不知道我是因为砍死人才上山拜师躲官司的”老头儿被我这么一闹气的吹胡子瞪眼,“再问一遍,你是不是阴阳煞”
这次可不能说不是了,老头儿都被我给气成这样,再说不是,估计我就得成全职鬼差了。于是,我梗着脖子,盯着目露凶光的李掌门“是又如何,要杀要剐随我”
李老头儿都被我气笑了“那你是要杀还是要剐”
“能切片涮火锅吗,记住,别用红汤,我怕辣。”我看老头儿的气消的差不多了,笑嘻嘻地捏住剑取下,“大爷,你为什么找阴阳煞”
李掌门招呼一声,一群鬼呼啦呼啦围到我身边。我一看,隐之兄弟会的四人也夹在鬼中间看热闹,红润的脸色在一群鬼中间很不协调,就忍不住冲上去挨个揪到场中间,再看鬼群,嗯,不错,一排排死人脸整齐多了。李掌门双手向下一压,制止了群鬼的喧哗,面向我严肃问道“老实说,你是不是阴阳煞。”
我看了看一群正在磨牙剪指甲的鬼,再看看一脸意味深
长笑意的李掌门,瞬间泄了气“一群人都说我是,煞气我也有,但阴阳煞做过的事情我一样没有做你们自己投票吧,投出来什么结果我都认了。”
一开始想对我动手的那个壮鬼挤出鬼群,半个身子看着像阿拉丁灯神。他揉了揉快赶上我脸盘子大小的拳头“小子,你知道阴阳煞是用来干什么的吗”
我抬头看看,有气无力地回答“杀天。”猛然间,我出现一个念头,说不定这群修士找阴阳煞就是为了继续杀天计划,然后牺牲自己,把一身所学和生前法宝传承给我。想到这里,我又来精神了,一把抓住壮鬼的手指头“哎呀,前辈不早说,我就是阴阳煞,这一世我已经与四相尸相遇了,咱的杀天大计铁定能成功前辈你这么大个我怎么吸收啊,切片蘸酱吃还能不能保持传承完整”
那鬼摸了摸脑袋,用力挣开我的手“确实是杀天,但我们最后保天”
保天救命啊。我看着脖子上围了一圈的鬼气剑,彻底缴械投降了。李老头儿倒背着手,笑得脸上全是褶子“想不到吧,我其实是当时修真界的正派盟主。”
我愣住了,挨着我上辈子那个墓碑旁边是个地仙的墓,
怎么也轮不到你一个元婴来啊。老头儿挥挥手示意怨鬼们放开我,带我走到地仙墓之前,一脚踹在上面。地仙墓碑应声而倒,在地上留下一个基座的印记。
天地怨,也就是地仙墓碑上的名字,由近百万修士的三魂七魄和冲天怨气凝结。杀天计划提出后,百万修士利用“万化隐天阵”将那一世被人为培养成近飞升高手的阴阳煞送入天道的轮回中,借以隐瞒阴阳煞的存在,逐步侵蚀天道。然而,由于一个不知名修士组织的干扰,尽管阴阳煞被成功送入天道,但阴阳分化的煞气却让修士陷入疯狂之中自相残杀,最后清醒过来的十万修士用自己的魂魄为引,将百万修士困在阵法中的魂魄炼化成天地怨,唯一的用处就是发现阴阳煞后及时消灭。
我听了之后,心中久久地不能平静下来,你们这群混蛋,老子刚进轮回就惹上一个地仙李掌门相当无辜,我们害怕阴阳煞轮回后被有心之人控制,干脆在他们之前直接灭掉,我们也算是变相保护天道了。我心说天道也够可怜的,最后保护他的还是这么一群曾经想杀他的二五仔。
“后辈。”李老头儿笑眯眯地看着我,仿佛看见了自己未来的女婿,“老头子有一事相求。”
来了,这就来了,这帮修真界的老头子只要开始拿腔拿调,绝对没有好事儿等着。我召回千机砖攥在手里,赶紧往后蹿了几步“大爷,你别告诉我让我自裁,现在可不是你那时候,自杀是扰乱公共治安,也违法。”
“你要真想死找个旮旯自己就办了,还用得着招来一群人看热闹。”老头子略带鄙视地看了我一眼,“我想让你办的事正好相反,甚至还对你有好处你去杀了天地怨。”
你还不如杀了我呢,天地怨可是地仙级别,他那级别要是中间多个“三”字地三鲜我还能吃下去一两份。老头儿长叹一声,不知怎的,天地怨居然也叛变了,占卜居然是你在不久之后把他干掉的。听他这么一说,我内心激动万分,这不就说明不久之后我就有与地仙匹敌的实力吗,等期末回家正好省了车票钱,直接飞就行。对于天地怨的叛变,我并不奇怪,家庭出身全在这飘着呢,唯一奇怪的就是既然天地怨放弃了使命,完全可以和我这个阴阳煞各过各的,偶尔凑一起去烧烤摊交流交流感情也是可以的,又怎么会陷入你死我活的境地,总不会是都不想掏钱结账吵起来吧。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李老头儿很光棍地捋起胡子,“修真界一言不合就动手的还少吗”
我一愣,有些狐疑“你不是窥探过去了吗,难道没看见”
李老头儿手腕一翻,弹出一道鬼气命中我的额头“废话,你算命的时候不也是只有个感觉,钢镚正面掉柳树底下,你说它阴气镇阳也行,说它阳气犯阴也行,我那时候都有拿袁大头砸金鱼改运势的。”
看来卜算之术永不过时啊,不过现在改运势都砸鳄鱼,动物园里一块钱砸十次,后来听说有个土豪带着全家砸了二百块钱的,等我再去改成砸鳄鱼池子里换过来养的那只乌龟了。我满口答应下来,反正出去以后还指不定怎么样呢。
我叹口气,来之前怎么就没扔石子给自己算算运势,现在可好,狐狸没打着还惹了一身骚,不是说有好处吗,连件能当假古董弄出去的法器都没有。转念一想,这么大的阵法,最次也有一件法宝镇压,你把那给我算了。李老头儿爽朗地一笑,锁阵法宝啊,有,给你也行,不过到时候怨气不受阵法压制,你就得对付我们这些鬼了。
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这种领导做派你跟谁学的我嗤笑一声,对付就对付,你们都活这么久了,到现在都没死透,也够本了,别紧抱着不撒手。李掌门没想到我能说出这种话来,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后辈,你还没看出来吗,脚底下踩着的就是法宝。”
脚底下,除了灰色的地面,没有其他东西。老头儿蹲下身子,手指一抓就在坚硬的地面上留下一个小坑。我学着他的样子捏起一撮土,手指一捻,立刻就感觉出不对,修士墓里没有一具尸体,但土里的尸气太重了。
老头儿脸上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一百万修士的尸体焚烧成灰,全在这里了,既是我们的墓,也是锁阵法宝,我可以给你。”
我赶紧摆手“大爷算了,你自己留着当炒面吧,啥时候饿了自己抓一把塞嘴里。”
李掌门拍拍手,接着内劲的鼓荡把手上的修士骨灰全都震落“你是不是以为用不上,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还修炼了先天浊气,现在难以取舍,这些修士的骨灰最少也是结丹级别的,筋骨已经能容纳气息,正好能存贮你的先天浊气,到时候你只修炼煞气就行了。”
我刚想扔掉手里的骨灰,听他这么一说,试着输进去一道先天浊气。果然,先天浊气刚输进去就想化学反应般融合在一起,就连我这个本尊都无法吸收回来。我挠了挠头,随手扔掉骨灰,虽然确实如李掌门所说,但吸收不回来,没用,最大的用处就是掺在孟婆汤里往外卖。
“你傻呀,非得吸收回去用”李掌门又是一道鬼气弹在我的额头上,“你自己想想,一身先天浊气谁还敢和你硬碰硬你平时怎么跟人拼命”
我想了想,先运上先天浊气打一通王八拳,对手运气不好,只要打进去一丝就要手忙脚乱,等先天浊气用完了在不影响意识的前提下调动煞气等等,先天浊气只要送进别人体内就行,不一定非要打进去。
李掌门脸上露出一丝孺子可教的微笑“想明白了”
我点点头,做了个向外抛的动作。李掌门略加思索,重新摇摇头说单纯的扔太明显,容易被躲过去。我赶紧上前求教,冷不防被老头儿在胸口拍了一掌,脚下一绊,一屁股摔在地上。还没等我站起,老头儿抬手就是一剑向我刺来,我一急,手在地上猛划拉一下,抓起一把骨灰,运上先天浊气就向他脸上抛去。鬼气剑穿过灰扑扑的一大片骨
灰,从剑尖开始迅速消融,老头儿扔掉手里剩下的剑柄,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我突然明白了,扔肯定是要扔,但要抓准时机。李掌门重新凝聚一把剑凌空扑下,我抓一把灰,从左向右用力一撒,形成一大片灰幕阻挡他的攻势,岂料鬼气剑突然从灰幕下方出现,调转剑柄狠狠撞在我的肚子上,李掌门若无其事地穿过灰幕,散去周身环绕的一层阴气,一脸无奈地看着我。
我也后悔,刚才一脚踢起来不就能挡住剑了吗,老头儿有阴气护体,我躲过去那一剑,接着修士间气机的干扰,不也能成功伤到他吗,还是太嫩啊。
果然,李掌门说出了我心中所想“还是太嫩啊,起来,继续。”
没有先天浊气,就用煞气,没有杀气,就用合气术,总之,训练没有停过,不是我不想停,老头儿太狠了,只要我又一丝想休息的表现,十几柄飞剑就拐着弯儿地往要害上招呼,分分钟能让我家从此绝后,我都开始怀疑是自己哪位祖宗得罪了他。而且不知道他用了什么邪门法术,每次我用阴招,都会被体内的煞气牵引,强行做出一个动作
,直到最后,完全被煞气控制着走了一套能把自己绊倒的步法。
扫腿、起身抬掌、反扣、回转、反身擒拿、掼地、踏步侧踢随着最后一把鬼气剑在灰幕中消散,我一只脚点地,以跳芭蕾的姿势结束了训练。李掌门没有再放出新的鬼气剑,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和无数的褶子“刚才你踏出来的步法记下了吗”
我放下腿,干净利落地答道“没记住”老头儿你这不是废话吗,光顾着躲了,谁还会闲的没事儿记怎么走路。
老头儿上来就是给我脑袋一下“道门最笨的修士学太极拳也没你忘得这么快,第一次问忘一半,第二次问忘七成,第三次问才全忘了。”
这情节略熟悉啊。我清了清嗓子,学着以前一个爱看武侠的朋友拿腔拿调“这你就不懂了吧,天才都是只学意境而忘记招式的,被招式固定死了反而影响对阵时的随机应变。”
李掌门先是一愣,随后又给了我一下“你好歹说句记下了,自己看看,为了训练你,他们的怨气全都耗干
净了。”
我想老头儿身后看去,除了正在拿符箓烤肉的隐之兄弟会,一个鬼影都没有,只有五颜六色的光球静静地漂浮在空中,给昏暗的墓室一丝光亮。气息转化的公式我也略懂,怨气这种阴气成分很高的气息,没有特殊阵法,往往在分化阴阳时会有不少重新结合回去。我还一直纳闷为什么李掌门一个金丹级别的鬼魂会有这么多鬼气,都是其他怨鬼牺牲自己送出来的。
“不甘心呐,从一个一文不名的野小子到隐世门派的掌门,最后被推上修真界盟主的位置,就算最后一刻,天也没让我死他却要了我的命。”李掌门长叹一声,不经意间露出一丝煞气,“你才二十岁左右,又有一群能和你一起冒险的人,应该不懂吧,就连这里躺着的人也不会懂我也快忘了,竭尽全力地去活,是什么感觉。”
从无名变成有名,慷慨陈词之际再次化为无名,殊不知一切都是骗局,这大概就是李掌门的意思。修真界我确实不懂,我甚至不知道已经置身于修真界的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又应该追求什么,就像绝望之时给自己戴上的虚伪面具,到现在为止,一直都在浑浑噩噩中度过,遇到问题,
逃无可逃之时才会去生涩地解决。但我还是活着,竭尽全力地活着,所以,我应该能懂,曾经在人与人之间的夹缝中艰难生存的感觉。
我向正在慢慢化为光点消散的李掌门问道“前辈,你说的那个道门修士最后怎么样了”
“最后我忘了。”李掌门想了想答道,“大概真和你说的一样,是个天才,什么都一学就会的天才。”
看着墓室中入夏夜的萤火虫般缓缓上升的无数光点,我一掌拍在公孙十万的额头上,抓着一缕阳煞之气,笑了。李掌门,不,应该称你为前世,你现在所做之事,又与你口中那人有什么不同。为了自己的怨恨,用骗局让十万修士连最后存在的证据都留不下。不过,你应该没想到吧,这一世的自己,居然有看穿一切的灵眼,你和公孙十万竭尽全力隐藏的阴煞和阳煞气息,最终还是被我发现埋葬自己的感觉,不好受吧。
尸油怨血绘前世,戾心之气入轮回,立冥冥之数,以前生之事,为今生之引。你创造了天地怨,留下了一缕残魂,都是为了逼迫我到达曾经的高度,然而,你真觉得,我会再变成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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