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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莫宁追问柳研司究竟有了什么眉目的同时，同样关注事态发展的孙铭得知了汤愿被扣留在分局的事。而出乎他有预料的是，小白秘书发来消息中还有一件事赵华彬要利用汤愿逼柳研司低头。
孙铭已经走到电梯前，得到消息后又折返回办公室。他没有使用照明度很强的吊灯，只打开了办公桌上的台灯。聚焦的灯光下，他抽起一支烟，烟雾袅袅，遮掩了一双满是算计的眼睛。
这一次，孙铭倒是觉得赵华彬变聪明了。毕竟，柳研司说什么汤愿都会听。去跟汤愿谈判，她还要去征求柳研司的意见。所以，莫不如直接去找柳研司谈，只要搞定了柳研司，就等于可以把汤愿捏圆搓扁。
但是，赵华彬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柳研司绝对不会妥协。
赵华彬利用汤愿威胁柳研司，结果只有鱼死网破。这样一来，自己的计划等于“胎死腹中”
就算柳研司向赵华彬低头，说服汤愿把脑模的监控权交给科研所。赵华彬也不会继续追究2017年数据泄露一事。那是家丑，是短处，会影响新脑模的口碑，谁会自曝其短
不不能让赵华彬把唯一剩下的这条路也堵死了。
柳研司回到家里，做什么事都是心不在焉，不到一小时给杭启新打了四次电话，询问汤愿的数据是否正常。
杭启新耐着性子说“一切正常。”
柳研司就这样坐在家里等着，时时刻刻握着手机。
晚上十点半。
素味馆二楼的某间包房门被推开，坐在里面的孙铭正浅尝清酒，眼皮都没撩一下。
进来的女人坐在他对面，摘掉帽子和眼镜，一脸愤愤地样子。这个人，正是赵华彬的秘书，小白。
小白无心喝酒，直接问道“什么事一定要见面谈
。万一被人看到我跟你在一起，就彻底完了。”
孙铭放下酒盅，笑道“还没做坏事，先想着做了坏事的结果，你这人，做不了坏事。”
小白觉得无聊，白了他一眼。
孙铭拿出一个信封来放在自己的酒壶旁边，说道“明天早上你去公司后，会有人问你跟我是什么关系。我希望你说实话。”
小白愣了“谁会问我”
“赵华彬。”
小白的脸上顿时失了血色“他他怎么会知道”
孙铭笑了笑“是我出卖了你。”
小白闻言拍案而起“孙铭，你什么意思”
孙铭不急不恼地说“我这么做，是因为到了需要这么做的时候。”
这算什么卸磨杀驴
小白被孙铭气得冷笑两声“你就不怕我把你卖给赵华彬吗”
孙铭煞有介事地想了想“我有什么值得你卖的如果真有，记得跟赵华彬要个好价钱，我可是很值钱的。”
小白咬牙切齿，却无言以对。是啊，她能出卖孙铭什么当初合作的时候，孙铭就说得很清楚你为我做事，我保障你的人身安全，如果因为我们之间的合作损害了你的个人利益，我会补偿你。条件是，你不可以向我提问题。
孙铭悠然自得的拿起酒壶为自己斟酒，还给小白斟了一盅，看上去更像是跟一位老朋友话家常“其实你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当初我把赵华彬身边的人筛选了一遍。为什么确定你是因为我知道你的思想更加灵活，不拘小节。”
“彩虹屁就免了，我不吃这一套。”
“你爱钱。”孙铭直接了当地说。
小白没有因为被揭穿想法而恼羞成怒，反倒问他“爱钱有错吗”
“当然没有错。所以，你可以向我提个价。”
小白只恨当初为什么要答应跟孙铭合作，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与其被赵华彬扫地出门，还不如带着一笔巨款被扫地出门。
“一百万。”
孙铭笑了，指了指去放在桌子上的信封，说“卡里有一百二十万。”
小白眼眼睛一亮，方才的愤怒荡然无存，眼睛里只有装有银行卡的信封，她迫不及待的地拿起它，从信封里抽出银行卡，在里面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三个数字。
孙铭说“这是密码。”
“怎么只有三个后三位呢”
孙铭仍旧不紧不慢地说“明天，赵华彬会问你跟我的关系。首先，你要说实话你把消息传给我就是为了钱。这是其一。其二，我要你告诉他，我准备跟柳研司合作。”
“合作什么”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当然了，赵华彬一定认为你
还隐瞒了什么事，所以你要坚持到最后才能告诉他。”
看在钱的份儿上，再忍你一次“告诉他什么”
“我是杭乐平的男朋友。”
小白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眼睛瞪得溜圆。
孙铭紧盯着小白充满了惊讶的眼睛“记住了，你要向他透露两件事，第一，我准备跟柳研司合作。第二，这一点最重要，一定要到最后再说，我是杭乐平的男朋友。”
“你真的是她的男朋友”
“当然。”
“怎么可能你们俩完全是两个阶层的人，怎么认识的”
孙铭微微一笑“你确定想知道”
小白愣了愣，继而意识到自己多嘴了。他们之间的事，知道的越少越好。
“算了，当我没问。”小白说。
孙铭瞥了眼银行卡“等你正式离开赵华彬的公司
，我会将银行卡的后三位密码告诉你，到时候你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当然了，如果你想到我的公司来也可以。”
面对他递过来的有毒的橄榄枝，小白像是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去你公司孙铭，你不怕我再把你卖给别人”
孙铭拿起酒壶，云淡风轻地说“我敢用人，就不怕人反我。”
小白不愿去想孙铭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或者说，她不敢去想。记得，第一次见孙铭，完全被这个男人吸引了。他英俊，风度翩翩，他温柔，优雅风趣。当孙铭提出合作细节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个男人不是自己可以肖想的。她是个聪明人，不属于自己的从来不会多想。那时，孙铭之于她只是个帅气一些的奸商罢了。
直到现在她才看清，孙铭是一株有毒的君子兰。
回家的路上，小白愈发觉得手里的银行卡烫手。赵华彬会放过她吗现在把银行卡退回去，还来得及吗
当然来不及。小白揉着眉心，再次告诫自己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计程车在小区门口停下，小白带着沉重的压力走过小区大门。
她租的房子在最里面，是一栋临街的楼，冬天冷，夏天热，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吵的要命。即便是这样的房子，每月租金也要几千元。像她这样只有大学文凭在异地打工的人，只能租房住。尽管她一直在存钱，可是还不够首付的。不过，等这件事结束，她就可以有属于自己的房子了。
小白恨不得下一秒就可以躺在被窝里，好好睡一觉，迎接明天早上的“战斗”。
然而，时间没有留给她半分喘息的机会。当她走到楼门口的时候，看到了姚美曦和赵华彬。
小白在短暂的惊愕之后，装作受宠若惊的样子，叫道“赵董美曦姐你们怎么来了”
赵华彬的脸色阴沉的很，姚美曦却是笑意盈盈地招
呼着“小白，怎么才回家”
“我去跟朋友吃饭了。”
“是去跟孙铭吃饭了”赵华彬问道。
尽管已经料到会是这样，被质问的时候，还是胆颤心惊。她兀自硬撑起无所知的模样“谁”
姚美曦忽然抢过她的包。
“美曦姐，你干什么”小白想要拿回包包，被姚美曦避开了。
姚美曦从包里取出小白的手机，把包包丢还给她。拿着手机在她面前一晃，屏幕解锁。
小白紧张地看着姚美曦翻阅自己的手机。
姚美曦“删得够干净啊。一树壹舍的孙铭，你们俩认识多长时间了”
“不，我不认识这个人。”
姚美曦拿出自己的手机播放了一段音频，音频里有一个男人在说这个姓白的秘书，一直在向孙铭透露消息，跟汤愿有关的、还有2017年数据泄露事件有关的，她都跟孙铭说了。据我所知，她从孙铭手里
拿了不少好处费。还有”
音频播放到这里，姚美曦按下了停止键。仍旧面带笑容地看着小白。
小白连忙解释“没有，我没有。这是谁呀他怎么血口喷人”
“那我再给你听一段录音。”姚美曦说着，从赵华彬手里拿过他的手机，点开了音频文件。播放出来的声音是赵华彬的。
赵华彬“你是孙铭吗”
孙铭“哪位”
赵华彬“我姓赵，赵华彬。”
孙铭的声音出现了两秒钟的空白“你好，赵先生。”
赵华彬“我很早之前就听过你。”
孙铭笑了笑，没有回应他的话。
赵华彬“你买通了我的秘书小白，从我这偷走了不少消息，是真的吗”
孙铭“赵先生，我想你误会了。”
赵华彬“我在问你是不是真的。”
孙铭什么都没说，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过了电话录音，小白心想孙铭段位太高了。既不否认，也不承认，坐实了赵华彬的怀疑。
孙铭可以什么都不说，但是为了那壹一百二十万她必须配合孙铭把戏演完。
这会儿，小白都不用装脸色就是白的。支支吾吾地说“他什么都没说呀，我没有，我”
赵华彬上前一步“如果你不说实话，那咱们就到可以让你说实话的地方。”
“赵总，你别吓唬我。我做错什么了”
“做错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小白的眼神有些飘忽，将垂在脸庞的头发掖到耳后，支支吾吾地说“是，是有那么几次汤愿的消息，我给了孙铭。”
赵华彬的脸色冷若冰爽“他为什么要买汤愿的消息”
“这个我不知道。”
啪一声
姚美曦把小白的手机摔得七零八碎。
她惊愕地看着姚美曦“你”
姚美曦若无其事地踩着地上的手机，一边蹍着一边说“不要在我面前耍花招，你说的是谎话还是实话，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为什么要从你手里买消息”
小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赵华彬跟着上前，堵住了她的退路。
小白急了“我真的不知道。当初他跟我说，一条消息5万块钱，条件是我不能向他提任何问题。”
“你都卖了什么消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姚美曦问道。
小白怯怯地瞥了眼赵华彬“第一次是，柳老的脑模送给了汤愿。”
赵华彬被气乐了“我真是小看你了，居然这么长时间。”
姚美曦仍旧面无表情，语气不冷不热，不急不躁
“这钱赚的的确很容易，换我也会上瘾。那么接下来呢你都给他什么消息了”
小白往前蹭了两步，远离赵华彬一些，舔舔嘴唇，说起卖给孙铭的第二个消息赵华彬想让汤愿签脑脑模的转让权，被柳研司破坏了。
她从头开始说起，赵华彬越听越生气，有几次想要动手，都被姚美曦拦了下来。
说到最后，小白说“最后一件事儿就是赵董利用汤愿，逼着柳研司主动提出合作。
赵华彬气得一脚踹倒了垃圾桶，转回身指着小白的鼻子“你在我公司干了多少年了我亏待过你吗”
小白低下头“对不起，赵董。”
“现在说对不起有个屁用”
“赵董，您原谅我吧。我就是想赚点钱而已。我知道错了。”她语无伦次地道歉，涕泪横流，悔不当初，“看在我做您秘书这么多年的份儿上，饶了我这一次吧。我真的只是卖了一些跟汤愿有关的消息，咱们
公司的机密我什么都没说。就算是泄露数据那件事我也没说什么。我只是个秘书而已，能知道所少消息啊赵董，求求您了，没有功劳还有苦劳。我真的，真的”说着说着，掩面而泣。
姚美曦直到小白不再开口说话，才不屑地冷笑了一声“演技不错。”
“美曦姐，我没有演戏。我”
“小白，一直装得这么可怜有意思吗”姚美曦懒洋洋地说，“我记得，有一次咱们陪客户吃饭。一个喝多的老男人摸了你几下，事后我在微信上给你转了两千块钱。我以为你不会要的。毕竟没人会把自己当成给了钱可以随便摸的鸡。”
小白的表情马上狰狞了起来。
“对，这才是真正的你。”姚美曦满意地说，“你不会后悔，也不会觉得对不起我们，你甚至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了。因为你把钱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小白，我再提醒你一次，不要在我面前耍花招。”
小白皱着眉，咬着牙，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再睁
开眼来，像是换了一个人。
“我是把钱看得很重要，关键是我赚到钱了。你呢你暗恋赵华彬这么多年，你得到他了还不是眼巴巴地看着他喜欢上别人”
姚美曦的脸色顿时通红通红，扬起巴掌照着小白的脸扇下去。没想到，小白忽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两个女人怒目而视。小白甩下她的手“看在咱们同事一场的份儿上，我免费送你们一条消息。孙铭准备跟柳研司合作了。”
赵华彬的眼里闪过一抹狐疑，继而问道“合作什么”
“不知道。”小白说，“孙铭那个人很谨慎，这件事我还是无意间听到的。”
姚美曦忍着怒气，保持冷静“看来，你还有收费的信息。”
“十万。”小白好不犹豫地说。
赵华彬冷眼看着小白，并没有开口说话。
姚美曦拿出手机，在微信上转了十万元给小白，还
让她看到了一眼转账记录“钱我转给你了。说吧。”
小白心里舒服了许多，脸色也缓和了一些“这是我知道的最后一件事。孙铭是杭乐平的男朋友。”
话音未落，赵华彬的脸色已经变得极为难看。就连姚美曦也禁不住瞪大了眼睛。
小白不耐烦地瞥了他们一眼“我只知道这么多。明天起我会自动消失，但愿再也不见。”
小白盼着赶紧回家用电脑收了那十万元钱。赵华彬胳膊长，伸手把她扯了个趔趄。没等她站稳脚，一巴掌扇了下去。
啪
小白被打得眼冒金星，脸颊火辣辣的疼。
赵华彬看都不看她一眼，拉着姚美曦走向小区门口。
小白站在楼门口捂着脸，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赵华彬和姚美曦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完全消失在听觉里，小白卡在喉咙里的这口气也没能吐出
来。
赵华彬的车停在距离小区有些远的位置上，俩人走在人行道上。姚美曦偷偷瞄了赵华彬一眼，欲言又止。
赵华彬忽然说“解气了吗”
“啊”
“那一巴掌，你还解气吗”
姚美曦低下头，笑了“嗯，超过瘾。”
赵华彬低下头认真地看着她，她是真的很开心。那就好。
“对了，那十万元我会转到你卡里。”
“不用。”姚美曦拿出手机给他看，“我压根没转给她。”
赵华彬一愣，接过她的手机。原来，姚美曦把自己的另一个微信号的名字改为小白的名字，又既截取了她的微信头像，替换掉自己的。事实上，十万元是转到自己另一个微信号里。
赵华彬挑挑眉“所以，你才摔了她的手机”
“必须摔。不然就露馅儿了。”姚美曦笑道，“其实，如果她稍微仔细一点，也会露馅。不过呢，她太爱钱了。”
心情莫名的好了许多，赵华彬说“我很希望她能打电话过来质问你。”
“不会的。她并不傻，不可能打这通电话。”
“不管打不打，这个人我不绝对不会轻易放过。”
姚美曦停了下来，表情严肃“这些都是后话。还是想想眼下的事怎么办吧。”
赵华彬的脸色再度沉了下去“你怎么想的”
姚美曦长吁了一声“没想到杭乐平居然有这么一个男朋友。孙铭的目的八成是要为她报仇。所以，他跟柳研司合作的项目应该是脑模。”
赵华彬皱着眉，捏了捏眉心。忽而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眉心的那一道忧愁也散了开来“我倒是觉得孙铭的出现对我们有利。”
姚美曦歪歪头“为什么”
“我同意你的观点孙铭要为杭乐平报仇。换句
话说他是要整垮我们，我们一旦垮了，脑模也就完了。那可是柳阔文一辈子的心血，柳研司会愿意看到那一幕吗”
姚美曦没明白他什么意思，只说自己的观点“所以，柳研司才会要跟孙铭合作啊。”
“我不是摆设。”赵华彬很自信地说，“我在科技医疗这一行做了这么多年，说不上有绝对的话语权，但是打压一个新公司还是绰绰有余的。而且，一个新公司最怕什么”
“法律纠纷”姚美曦终于跟上了他的思维，“我们可以起诉，就算赢不了，拖也能拖垮他们。”
“对。我觉得孙铭并不是真的要跟柳研司合作，只是为了阻挠我们的项目进度而已。所以，真到那个时候，孙铭不会帮助柳研司的。”
姚美曦的脸上终于又露出了笑容，赵华彬迈动脚步，她徐徐地走在他身边。
夜色微凉，赵华彬把杂七杂八的事情都放下不想，专心应对眼前的问题“
隐形眼镜的项目马上要签合约了。这一次的事，绝对不能有一点闪失。”
“明天，你可以去找柳研司谈了。毕竟孙铭是个很新鲜的导火索。”
赵华彬缓缓摇了摇头“我准备去找汤愿。”
姚美曦微微一怔“为什么”
“因为，说到对柳阔文的感情，柳研司不如她。”
柳阔文虽然是柳研司的父亲，但是他们分别了二十年。亲情、父子、在柳研司心中概念化更强烈一些。但汤愿就不同了。
姚美曦有些不明白。赵华彬真的能狠下心去威胁汤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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