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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仿佛被无限拉长。柳研司坐在家里的沙发上，不知不觉等到了窗外的曙光。
他为了一个女孩儿一整晚的失眠，脑子里想得都是她怎么样，完全没有考虑过自己怎么样。想她的时候，大脑像是装了马达，专注的劲头儿前所未有。比当初拼命考谈判员资格评审还要专注。等到发觉那个女孩儿已经发占据了他的大脑一整夜，勉强拼凑出一套逻辑来解释如此怪异的现象。
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忍耐力，到了九点全盘瓦解，又给杭启新打了电话“她怎么样了”
“很好，既不紧张，也没害怕。昨晚刚过十点就睡了，早上八点过五分醒的。数据没有任何异常。”
“有问题马上告诉我。”
虽说汤愿的情况还算稳定，但这种稳定还可以持续多久呢柳研司想来想去，联系了杨律师，问他今天是否可以见到汤愿。
“上午我要去市局跟梁慧慧见一面，下午到分局见汤愿。你等我电话。”杨律师说。
又是等待。柳研司第一次觉得等待是一件非常讨厌的事。
杨律师闲了半个多月，忽然忙起来脚不沾地。今天，他要先去见梁慧慧，对于梁慧慧的案件，他是很乐观的。但是汤愿
上午十点，一名女警告诉汤愿，杨律师下午会来。至于什么时候可以回家，还要再等等。
汤愿倒是不着急，还很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女警说完话刚要走，有人进来跟她耳语了两句。女警转回身来对汤愿说“跟我来吧，有人来看你了。”
一定是柳研司汤愿看向镜子，确定自己不是很邋遢。
然而，当她见到来访者的时候，愣住了。
“你可能不记得我了。”来访者说，“我是孙铭，乐平的男朋友。”
汤愿眨眨眼“我记得你。我住院的时候，你送我一顿早餐。”
孙铭笑了笑“坐下谈吧，我们时间不多。”
汤愿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又瞥了眼他身边的人。
孙铭介绍“律师。”
汤愿微微点头的样子，充满了戒备“你来看我，是有什么事儿吧”
孙铭说“这次的事儿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搞鬼，上一次他利用梁慧慧威胁你，没想到梁慧慧轻易就化解了那次危机。现在他很可能会故伎重施。”
汤愿当然知道孙铭口中的“他”是谁。
汤愿皱皱眉，说道“我知道他想要什么，我不可能答应。”
孙铭神色未变，看上去跟以前一样，亲切却不亲密的样子“你是有什么把我了吗”
“没有。”汤愿直言，“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说的不就是他这种人吗如果我答应了，对不起慧慧姐，也对不起柳伯伯。”
“如果不接受他的条件，你会非常麻烦。”
这时，孙铭带来的律师开口说“汤小姐，你现在的情况很复杂，警方已经开始走访车祸中其他受害人，最坏的结果就是他们所说的情况完全不利于你，那么警方会申请搜查令，搜查所有跟你有关的地方和东西，到时候你的名誉和利益都会受到损害。”
汤愿舔了舔嘴唇，把垂在耳边的发拢了拢“东西我没拿，我不怕。而且，我也相信警方一定会查出真相。”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那些在乎你的人。”孙铭低声说道，“柳研司、郑敏仪、杭启新、还有梁慧慧。他们”
“孙先生。”汤愿抢断了他的话，“你来是要说服我，答应他的威胁吗”
孙铭说“我是担心你，所以来看看。另外才是想劝你，把事情想清楚，不要感情用事。”
“谢谢你的关心。，我绝对不会答应他的。”汤愿站起身来，转身离开了房间。
孙铭没想到汤愿竟然会这么固执，这跟他预想的结果完全不一样。问题出在哪里了难道是这一步棋走错了
回去的路上，孙铭一直没有开口说话，他在分析接下来的局面会发展到什么地步。
最坏的结果就是赵华彬跟汤愿谈崩了。
“汪律师。”孙铭叫坐在前面的律师，“警方真的会申请搜查令”
“按照目前的局势分析，最坏的结果就是这样了。”
孙铭摘掉眼镜，闭上了眼睛。
“回公寓。”他突然说。
在司机改变方向的时候，孙铭给小米秘书发了一条微信马上到我公寓来一趟。
小米秘书从没去过孙铭的家，那里好像是他的禁地。就连他的未婚妻丽娜小姐都没去过几次。
这一路上，小米非常紧张。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紧张，可能是直觉吧，女人的直觉一向很准。
在家里的孙铭跟在公司里没什么两样，看上去时刻都在工作。小米秘书走进客厅，不敢多打量他的家。中规中矩地站在沙发一角。
孙铭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下吧。”
小米有些拘谨。
孙铭说“从今天开始，你不用去公司上班了。我要你去做件事。”
“好的，您说。”
“你去查一下郑敏仪在医院的办公室，还有经常休息的休息室。这几个地方什么时间没人，什么时间有人，都要查清楚。”
小米秘书面露狐疑“您调查郑医生，是为了牵制杭启新吗”
孙铭笑了“你难得猜错一次。”
小米也知道自己多嘴了，紧张感愈发强烈。
孙铭说“我舍掉一颗棋子，破坏了赵华彬和柳研司之间的谈判。因为柳研司绝对不会妥协。我让赵华彬去找汤愿谈判，胜算更大。但是现在看来，赵华彬
可能连汤愿都无法说服。赵华彬和柳研司那伙人打出狗脑袋来我都不在意，关键是，他们一旦鱼死网破，乐平的数据就不可能被转移到汤愿的脑模里。”
小米明白了。想要找到泄露数据的人必须进入科研所，可是柳研司和汤愿跟赵华彬彻底翻了脸，这条路是走不通的。
但是，去调查郑敏仪的情况跟这事沾边儿吗
孙铭继续说道“我要做的就是赵华彬一把。”
什么意思
孙铭的脸上有着淡淡的微笑，看在小米秘书的眼睛里，微笑中还有几分无奈和决绝。
“您”小米秘书咽了口唾沫，“您是要做实了汤愿的盗窃罪吗”
“谈不上是盗窃罪，你应该去了解一下法律。”
小米秘书犹豫了一下，继而很平静地说“但是您怎么知道那个戒指是什么样的不能随随便便放一个。”
“我查过封佳未婚夫的信用卡消费记录，一年半前
，他在香奈儿官网上买了一枚戒指。”说着，拿出手机给小米秘书看，“我刚买了同款。下午去专柜取货。”
小米秘书点了点头“好的，我会找个恰当的机会，把戒指放进去。”
孙铭再一次笑了“你误会了，放戒指，不是你的工作。”
小米秘书又一次咽了口唾沫“您是准备亲自去吗”
孙铭说“你只需要去做我让你做的事。”
“不，我做不到。”小米秘书第一次拒绝他的要求，“很抱歉，我做不到。”
“如果你做不到，那就换人来做。你不再是我的秘书了。”
小米惊愕的连话都说不出。
“您是认真的吗我，我”
孙铭站起身来，走到小米秘书身边坐下。他似乎想说什么，犹豫了几次才开口“你想说你跟了我这
么多年，知道我太多的秘密，我不应该辞退你，是吗”
小米秘书“”
“小米。就算是割肉断骨，我也不会受任何人的威胁。”孙铭靠在沙发背上斜睨着小米，“不管是你还是贺肖，都是我的棋子。棋子就该有棋子的样子。”
小米秘书眼中的惊愕渐渐消散，仍旧做回那个万能秘书“我明白了。您放心，我会把最详细的资料交给您的。”
孙铭点点头“去吧。”
离开了孙铭的公寓，小米秘书第一次站在十字路口上彷徨了。
上午十一点整，杭启新把装有监控程序的平板放在车上，一边修车一边看着上面的数据。就在一小时前，汤愿的数据发生了一些变化，数据表明她很生气。不过，异常数据值持续了不到十分钟就恢复了正常。杭启新处于谨慎，随时观察数据变化。
峰哥看他一心二用，便走过去拿过他手里的工具
“你还是别干了。找地儿坐会儿。”
杭启新说道“这几天一直坐着，身体都快生锈了。你让我活动活动。”
峰哥弯腰修理发动机，头不抬眼不睁地回答“去超市买菜，中午我给你做醋溜丸子。”
杭启新叹了口气，只好乖乖去买菜。走出车行，给柳研司和郑敏仪发了微信中午有好吃的，过来吃饭。
教授的头发我马上过去。
车行老板你还没下班吧
教授的头发偷偷溜走。
车行老板行，我等你。
这时候，柳研司正要回复杭启新的微信，突然有一通电话打了进来，屏幕上显示的号码是老局长的。
柳研司急忙接听老局长的来电。
局长开口问道“威廉，你还在尚海市”
“是的。”
“太好了。我在机场，这该死的交通把我搞晕了，
你来接我。”
柳研司愣了愣“您在尚海市的机场”
“当然。不然我是让你去洛杉矶机场接我吗”
柳研司有点懵了“您怎么来了”
“见面再说。”
柳研司急急忙忙离开家，到外面拦了一辆计程车直奔机场。车程走了过半，杨律师打来电话，说“我已经跟分局那边联系好了，下午一点我们去见汤愿。”
柳研司啧了一声舌“我这儿有很重要的事儿，不能去了。”
杨律师想了想“几点能结束”
柳研司琢磨着，接到局长回家，简单说几句话
“大概三点左右。”
“我等你。”杨律师说，“分局申请的搜查令最快今天下午三点，最慢是下午五点。如果三点能下来，他们应该先去搜查郑医生的家。”
柳研司没想到分局的行动会这么快，不过，快一点
也好。
“我尽快跟你汇合。”柳研司说。
“好。哦，对了，还有一个问题。分局准备搜查的地方应该有两处。郑医生的家和你家。”
“我明白。”柳研司说，“不怕他们搜。”
杨律师也是这看法“如果顺利的话，今晚汤愿就能回家了。”
柳研司的心情好了许多“那就下午见。”
挂断电话，柳研司揉着眉心想局长为了什么突然过来
事实上，柳研司已经意识到，老局长的打到来，代表着工作。
他继续揉揉眉心也不知道汤愿着急没有。
汤愿留在分局的情况要比别人想的好，分局的人对她很不错，负责照顾她的女警陪她吃了饭，顺便聊几句。时间刚过一点，女警又回到她所在的房间，说“汤愿，有人来看你了。跟我来吧。”
汤愿心想这一次肯定是柳研司
然而，当她走进接待室的时候，看到的并不是柳研司也不是杨律师，而是赵华彬。
赵华彬坐在桌子后面，看到汤愿眼睛里的希望在看到自己后变成了失望，心里很不是滋味。这时候，他保持的很冷静，像个局外人一样。
汤愿走到桌子旁边，坐在另一面“我以为，来的人还是姚美曦。”
赵华彬垂眸想了想，说“你知道自己的问题有多严重吗
“我是清白的。”她反驳道。
赵华彬看瞥了眼站在门口的女警，似乎犹豫了一下。
律师靠近赵华彬耳边低语了几句话，赵华彬默默地点点头。
汤愿一直看着他，眼神中没有喜怒也没失望，很直白地问“为了得到脑模，你已经不择手段了吗”
赵华彬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无论说什么好像
都是多余的，毕竟他们已经到了没有必要说废话或者是掩饰自己目的的地步。
他很直接地说“我的手段都是符合情理的，也符合法律。只是你接受不了而已。”
汤愿无奈地长吁了一声“抱歉，我不能答应你。我相信警方一定会查出真相。”
“但是现在局面不一样。”赵华彬的手拍在桌子上，说话的声音低了些，“你知道孙铭吗”
汤愿在心里打了个问号“知道，怎么了”
赵华彬说“他买通了我的秘书，从我这里拿走了很多消息。这些消息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关于你的，另一部分是关于脑模的。”
“那又怎么样我知道他是乐平的男朋友。当初，你们把那件事压下来，让柳伯伯背黑锅，又欺负了启新。如果你当初愿意把事情调查其清楚，孙铭也不会掺和到现在。”
“你说掺和”赵华彬有些急了，“他是要报仇”
汤愿眨眨眼。想来想去，也不明白赵华彬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些。
赵华彬解开衬衫的领口扣子，搓了搓额头。
汤愿觉得赵华彬有点焦虑。
“汤愿孙铭很有能力，这一点我必须承认。所以，我才担心接下来的发展会很可怕。如果他真的是要为乐平报仇，不会放过与那件事有关的任何人。首当其冲就是柳老。虽然柳老已经过世了，还有我、杭启新、那个泄露了数据的人。你只要稍稍认真想想就能明白。只要把脑模毁了，我们这些人都完了。”
汤愿笑了笑“毁了脑模他能怎么毁从我脑袋里抠出去踩碎了”
赵华彬说“你太天真了。他要毁掉的是这个项目，是柳老这一辈子的心血。”
赵华彬的这番话吓着了汤愿，脸上褪去血色，目瞪口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进一步诱导“我得到消息，孙铭准备跟柳研司和做研发脑模。如果他们达成
”
“不可能”汤愿从震惊中缓解过来，理直气壮地说，“柳研司绝对不会跟他合作。”
“你怎么就能肯定呢”
“因为”汤愿咬着嘴唇，脸憋的通红。因为她想起柳研司的脑袋里也需要一枚脑模。
柳研司是绝对不会跟赵华彬合作的，那样一来，他就没办法得到一枚脑模。只有脑模批量生产，他才有机会。而且，之前也听杭启新提过，柳研司有意找合适的对象一起研发脑模。
那个合适的对象为什么不能是孙铭
以上种种，她都不能对赵华彬说。
汤愿深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如果这是她的问题，就应该由她来解决，不能总是依赖柳研司。
“赵先生，我觉得他们合作也不是坏事。”
“那是因为你不在乎我。”
一句话说出，两个人都有些尴尬。
赵华彬拿出手机摆弄着，其实没有人打来电话，他
也不想给别人打电话，他只是想借此缓解一下尴尬。
汤愿也低下头，不远面对那份无法接受的感情。
房间里的尴尬影响了其他人。比方说，赵华彬的律师。
律师在心里泛起嘀咕难怪姚助理一定要自己跟着来。
出发前，姚美曦拉着律师单独说话，并提到了在与汤愿交涉的过程中，赵董很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说些感情方面的事。律师保证绝对不多言不多语。姚美曦却让他尽量多言多语。那时候，姚美曦对他说了一句话，让他原封不动地找个恰当时机对赵华彬说。
什么才算恰当的时机现在，律师明白了。
“赵董。”律师压低了声音，劝道，“项目组的老师们，都指望您了。”
汤愿听到律师的话，心里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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