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搜屋 www.BISOWU.COM】,无弹窗,更新快,免费阅读!
发完这条微信后,点开郑敏仪的对话框重新了一遍关于孙铭的消息。
孙铭的突然出现着实让他始料不及。他甚至搞不懂在这个人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去探望汤愿。
孙铭不可能真的是担心汤愿的健康问题而去探望,他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中国有句老话“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尽管他们已经摸清了孙铭所有行动背后的动机,可是他的细节问题仍然让人琢磨不透。
孙铭借用郑敏仪的口来说明,不管什么事情,随时随地都可以去找他核实情况,他什么都不怕。
这未免也有些太自信了。
即便他不是制造车祸的幕后黑手,也不是泄露数据的始作俑者。但是他间接性的导致了马正午母亲的自杀,利用贺肖,对多人进行了舆论攻击。他打了太多的擦边球只是为了给乐平妹妹讨回一个公道吗
越想越是觉得奇怪。柳研司闭上眼睛,在心里假设
,如果我是孙铭
几分钟之后,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无法做到与孙铭共情,因为他没有深深的爱过任何一个人。想到这里猛地睁开了眼睛,给杭启新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杭启新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我在车行,你要过来吗”
“我很快就到。”
柳研司赶到车行的时候,看到杭启新只穿了一件单薄的t恤在工作间里干活。旁边闲了五六个伙计看着他忙来忙去,没有一个人上去帮忙,工作间播放着重金属音乐,像是滚滚天雷。
峰哥坐在车行大门旁边的箱子上,看到柳研司站在外面,迎了上去。
柳研司问道“你们的伙计打算集体辞职吗”
峰哥苦哈哈地说“小老板就这样,有什么事想不通了也不跟别人说,闷在心里,就知道干活。”
柳研司知道他是为了妹妹的事儿。
峰哥又说了一句“早上到现在连口饭都不吃。”
“去给他买点吃的吧。“柳研司说。
这大冷天的,杭启新穿着一件单薄的体恤衫干的满头大汗,看到柳研司来了,才放下手里的东西。旁边闲着的伙计一拥而上,把他剩下的活儿抢到了手里。
柳研司看着他浑身脏兮兮的样子,说“先去洗一洗,我去办公室等你。”
大约过了10来分钟,杭启新换了衣服,回到办公室。柳研司开诚布公地说“孙铭也在找那个泄露数据的人。”
“那又怎么样”杭启新冷言冷语地说,“找到那个人,我妹妹能回来吗”
柳研司耐着性子跟他讲“没有人能让乐平回来,但是我们要知道是谁造成的这个结果。”
“是我造成的这个结果。”杭启新靠在办公桌上,低着头,闷声闷气地说“我是他哥哥,我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启新,你是觉得无所谓了吗”
他把脸扭过去,没有回答。
“我不会勉强你继续参与调查。等我们查出结果,我会告诉你。不管你是在不在乎。
“不查了。行吗”杭启新转回头来看着他,他微微一怔。
人生在世,有多少无法摆脱也无法释怀的感情大恩,大恨,大悔,大悲,那个人已经不在了,不管再怎么努力都无法改变已经成为事实的事。
杭启新的语气中没有挟带任何感情色彩,“到此为止吧,关于我妹妹的事不要再查了。”
这一次换柳研司低下头。他想起了郑敏仪发来的那条长长的微信,其中有一句是这样写的“提到乐平的时候,孙铭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
柳研司抬起头来,欲言又止。
杭启新将他从面前推开,走到茶桌前落座,煮水选茶洗杯。
这算是正式宣告放弃了
柳研司走过去,沉着脸,说“就算我不查,莫宁那边也不会放弃的,如果你有什么想说的现在就”
“我没什么想说的。”
真是让人头疼柳研司耐着性子,劝他“没有人
可以改变过去,所以,有遗憾的时候才会赎罪。”
“赎罪只是为了让自己内心好过一点,并没有任何用处。”
“所以你放弃了,是吗”柳研司气恼地说,“你甚至不想知道,是谁泄露了她的数据。”
“对,我放弃了。”他把洗好的茶杯丢进茶海里,发出令人不安的声音,“我不想赎罪,我愿意背着它过一辈子”
“启新,有人伤害了乐平,你是她哥哥。如果说世界上只有一个人有权力为她查明真相,那个人只能是你。”
杭启新闻言猛地站了起来,大声说道“是我又怎么样就算查出真相又怎么样我就问你一句话乐平能回来吗听着柳研司,不要以为你很了解我,你和老师二十年不见,你想为他查清真相,不代表我也身同感受。我再说一遍,我放弃”
峰哥拎着买好的便当回到车行,刚走到办公办公室门前,门忽然打开,柳研司阴沉着脸快步走了出来。峰哥叫了一声“小柳哥,怎么了这是”
柳研司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车行,峰哥急忙把便当塞给小伙计,转了身去追他。
“怎么了,怎么了”峰哥拦住了柳研司的去路,“跟我们小老板吵架了”
柳研司忍着心中的怒气,尽量平静地说“他现在就像条疯狗,抓着谁咬谁。”
峰哥一脸的苦相,拉着柳研司不放手“他脾气上来是有点不近人情。可他真的是个好人,你千万别跟他志气,他朋友本来就少,好不容易跟你们几个有了交情,这,这”
峰哥文化水平不高,说不出什么感人肺腑的话来,一时间急的有些语无伦次。
柳研司摇摇头“我知道他是为了乐平的事。这件事,我们想帮他走出来,关键是,他不接受。”
峰哥压低了声音,说“咱俩找个地方聊聊你喝酒不”
峰哥找的地方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酒馆,地方不大,客人不多。倒是很适合聊聊天。点了几个菜,服
务员把啤酒放在桌子上,他直接拿起一瓶用牙齿咬开瓶盖,给柳研司斟满了一杯。
柳研司跟杭启新闹了一肚子的气,这会儿也想喝两杯。俩人碰了杯,一饮而
尽。
一杯酒下肚,峰哥拿出自己的手机,转给柳研司看。手机屏幕上显示出一张照片,是乐平,杭启新和峰哥的三人合影。
峰哥说“我们两家是邻居,我年轻的时候犯过一阵子浑,等明白过来也晚了,那段时间特别难,是小老板帮我介绍工作,陪着我聊天解闷。所以,他们家的事儿我比较清楚。本来呢,这话我不该跟你说,但是小老板这个人比较闷,等他告诉你,得等到猴年马月了。”
听到这里,柳研司也更加确定杭启新心中一定还隐藏着什么秘密。
峰哥自斟自饮了一杯,放下酒杯啧了一声“这事儿得从哪儿说起呢。小老板他爸是个文化人,在高中当老师,他妈是个家庭主妇,没什么文化。那时候小
老板刚上小学。一家三口过得还算不错。”
说到这里,柳研司想起来乐平比杭启新小6岁。
“那段时间的情况我不是很清楚,我知道的事儿,是从那两口子离婚开始的。”
又是离婚。柳研司问道“因为感情不和离婚了吗”
峰哥摇了摇头,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一脸的苦闷,他连酒杯都没有用,拿起酒瓶子喝了一大半。酒瓶子放在了餐桌上,咚的一声。
峰哥打量了一眼周围,压低声音说“他们离婚的时候,小老板他妈怀孕了。孩子不是他爸的。”
这当真不是适合背着杭启新聊的话题,柳研司还在想要不要就此打住。峰哥忽然说“被强暴了。”
这一刻,柳研司的心咯噔一下,手脚冰凉。难以置信地盯着峰哥。
峰哥拍拍胸脯“咱是男的,不知道她们女的咋想。那时候,我就不明白,他妈为啥要把乐平生下来。”
“所以,乐平是”
峰哥点了点头。
“那个罪犯呢被抓了吗”
峰哥摆摆手“他妈过了两天才去报警,啥证据都没留下,也没看清那王八蛋啥样。哪找去啊。”
柳研司长长吐了口气,自己倒满了一杯酒,一口喝得精光。
“后来呢”他问道。
峰哥说“小老板他妈有癫痫症,可能是打掉孩子会有生命危险,我也不是很了解,我就知道他妈把乐平生下来了。也是因为这个他爸跟他妈离了婚。那时候,他就觉着是乐平拆散了他的家。”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里柳研司想起了汤愿。
峰哥拿起酒瓶给自己的杯子倒满,又是一饮而尽“我记着是那年的大年三十儿,小老板从家里跑出去找他爸爸。”
除夕夜的晚上马路上灯火辉煌,车道上的车很少,行人道上的人也很少。少的仿佛是一座空城。只有万家灯火鲜活了整座城市。
新年夜的愉快气氛从那一扇扇亮着的灯窗里溢了出来。寂寥的街道上一个少年在奔跑着。他很瘦,个子很矮,看上去像是只有六七岁的样子。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毛衫,一条洗的发白的牛仔裤。脚上穿着一双并不应该在冬天穿的拖鞋。
拖鞋的趿拉声在街道上回响着,使得这条路变得无比的漫长。他跑得气喘吁吁,循着记忆中的道路跑了已经有一个小时了。途中经过了不知经过多少家小区,没有一个是属于他的,而属于他的已经被他抛在了身后。
公交车也早早就停了,他的口袋里也没有一分钱。华阳小区的大门,被彩灯装点的明亮。远远的就能看见“新春快乐”四个大字。
他跑不动了,停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的喘气。胸口的闷痛,使他咳个不停。咽了一口口水滋润干涩的嗓子,望着不远处的新春快乐,挤出最后一点力气,跑向那里的光明。
父母离婚后,他只跟父亲见过一次。记忆中,父亲带他去过一次新家。单元旁边有一个很大的垃圾桶,
一棵半枯死的树。
他跑进小区傻了眼,每一栋楼前都有一个很大的垃圾桶,都有一棵树,却没有一半枯死的。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衣服,走进第一栋楼内,敲开了第一扇门。来开门的是一位三十多岁的阿姨,阿姨的脸上露出非常热情的笑容,看到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的小男孩时,笑容瞬间隐了下去。
“你找谁”
他说“我找杭兵”
“你找错了。”阿姨说这话的时候关了门。
站在陌生人家的门前,觉得自己很没有礼貌。应该先问个好,再说找谁,那样的话,就算不是爸爸家,也会告诉他应该去哪里找爸爸。
他离开了这栋楼,走向第二个单元口,走进去敲开那扇门。出来的是一个十八九岁大姐姐。大姐姐的脸上同样带着笑容,看到他的瞬间,那笑容也隐了下去。
“你找谁”
他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说“新年好,我找杭兵。”
大姐姐并没有回应他一句新年好。
“你找错了。”大姐姐关了门,并没有给他留下多问一句的机会。
于是,他离开了这里,走向第三个单元。敲开那扇门。
“新年好,我想找杭兵。”
“你找错了。”
“新年好,我想找杭兵。”
“你找错了。”
“新年好,我想找杭兵”
“你找错了。”
“请等等。”他在老爷爷即将关门的时候抓住了房门,“请问,您知道这个小区里有个叫杭兵的人吗他是个高中老师,个子大概比您高一点儿,头发很多,很瘦,经常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他不怎么爱说话,但是笑起来的时候特别好看。他说话时候声音很低。他”
老爷爷深深看了他一眼“这大过年的,你怎么不在家待着”
不知道怎么了,听到家这个字,他一下子哭了出来。
单薄的少年抹着眼泪,哭着说“杭兵是我爸爸。”
老爷爷也只能在叹息过后说不知道。但是,老人没让他就这么离开,回到屋里,拿了件粉色的羽绒服“这是我孙女儿的,你先凑合着穿。找到你爸爸再给我送回来。”
他朝着老人深深鞠躬。
他没有接受老爷爷的好意,因为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这件衣服还给老爷爷。
过了很多很多年之后,他一直想忘掉这件事,但是记忆却牢牢的将那一夜的每个细节刻印在心里,甚至清晰的记得那天晚上一共敲了九扇房门。
第九扇房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位看上去非常温柔又美丽的阿姨。他僵硬的脸对她露出有点难看的笑容“阿姨新年快乐,祝您在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
女人愣了愣,随即问道“你是启新吧”
手机用户请浏览 http://m.bisowu.com 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