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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漂亮的阿姨,她知道我的名字,她是谁
女人回过头朝着屋里喊道“老公,启新来了。”
从房间里传来了趿拉趿拉的脚步声,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紧张地抓着衣摆。
当父亲的脸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他的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儿。
终于找到了爸爸,思念的亲人就在面前,而他们中间隔着一个陌生的女人。
父子相见并没有期望中的热情拥抱。也没有想象中的嘘寒问暖。父亲的大手仍然是无比温热的,牵着他冰冷的手走进屋子,在漂亮的张灯结彩的屋子里,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晚餐,桌旁坐着一个比他大几岁的男孩。男孩儿拿着今年最新款的游戏机,他羡慕地看
着。
男孩儿瞥了他一眼,低下头继续玩。
爸爸并没有向他介绍那个男孩是谁,也没有向他介绍那个漂亮的阿姨是谁。而是牵着他的手,把他带进了一间书房。
书房非常温暖,他不停地抹鼻水。爸爸给他披了一件衣服,那衣服大大的,比他记忆中的还要大。衣服上有着很香的气味,是香水。以前爸爸从来不喷香水的。
他巴巴地看着坐在面前的爸爸,爸爸脸色不大好看,这让他想起小学一年级的时候,自己弄丢了爸爸很珍贵的一支钢笔。那时候,爸爸就是这样的表情。
爸爸沉默了一小会儿,问他“饿不饿”
他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个小男孩,想起满桌子丰盛的晚餐,点点头。爸爸什么都没说,起身走了出去。
隔着这一扇门,隐约能够听到客厅的电视机里播放着新年联欢晚会的声音,是一首流行歌曲,非常好听。不一会儿爸爸回来了,手里端着一个大碗,那碗里有米饭和菜。
“吃点东西吧。”爸爸说,“我去给你倒杯水。”
他乖乖端起那个碗,吃着香喷喷的米饭,里面有鱼肉排骨和青菜。很香很香。他很快就吃完了这些东西,可爸爸一直没有回来,他觉得口很渴,想要出去要一杯水。房门打开了一条缝的时候,外面的声音传了进来。是那个漂亮的阿姨在说“我不是不收留他,但是这大年夜的,他一个人跑出来,肯定是跟他妈妈闹了矛盾,你还能把他送回去啊”
他没有听见爸爸的声音。
“我们从来没有跟他见过面,我们母子俩在这会非常尴尬的。我带孩子回家,你跟你儿子住一晚,这不
挺好的嘛。”
他很高兴能跟爸爸单独住一晚上,期待着听到确定这个好消息的话。
“这是咱俩在一起过的第一个新年,我怎么能让你们俩走呢。”
“老公,不是我容不下你儿子,是因为我自己也有儿子,我当然要先顾着我儿子的心情。咱俩别争了行吗我带孩子先回家,你让你儿子在这住一晚,明天早上你送他回去。”
“不行,你们不能回去。”他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说,“我送他回他妈那。”
他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看着爸爸朝自己走过来。漂亮阿姨对他笑着,只是笑着有些尴尬,餐桌旁的小男孩儿还在玩游戏机
爸爸走到了面前,问道“吃饱了吗”
爸爸的大手朝伸过来,还没碰触到额头,温度有已经让他觉得面红耳赤。
啪
他自己都没想到,有一天会打开爸爸的手。
他可以自己跑来,也可以自己跑出去。夺门而出的时候,听见了爸爸叫喊着他的名字,声音始终停留在那扇门里的里面。
他一口气跑出去七八米远,再回头望去后面什么都没有,那扇窗里透出来的灯光那像指责者的目光,犀利的鄙视着他。
还是那条路。远处的钟楼传来了12点的响声,他站在十字路口上,不知道何去何从。冷风吹干了脸上的泪,吹透了单薄的身子,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揉成一团。
寒风中似乎有什么声音从远处而来。
他像是从梦中惊醒过来,朝着声音飘来的方向看去。一盏一盏路灯把街道照的通明,在那光中,有个身影跌跌撞撞地朝他跑过来。
“启新,启新”来自母亲的呼唤悠远而绵长。
妈妈还抱着个不满一岁的孩子
没有这个孩子,爸爸也不会离开他。
他已经没有力气跑开了,站在原地看着妈妈跑到跟前。母亲一手抱着孩子,另外一只手搂住了他的肩膀,气喘吁吁地说“你要吓死我了。”
他一动不动,由着妈妈搂着自己,由着妈妈的眼泪落在额头上。
妈妈从背包里抽出一件羽绒服来,开始往他身上披“快穿上,这么冷的天你出来怎么不知道多穿件衣服。”妈妈又从包里拿出一双鞋,蹲下身扯掉他脚上的拖鞋,把那双棉鞋往他的脚上套,边埋怨着“脚
冻得冰凉,这还不得闹毛病。快把鞋换上。“
他的目光落在了孩子的脸上,她穿得厚厚实实,戴着小口罩和小帽子,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她在睡觉,睡得很熟。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般,偶尔颤动两下。
妈妈蹲在地上还在抱怨“你这臭脾气跟你爸一样,一句不好听的就发火。你大了,妈说不了你了,以后你再往外跑,至少得知道多穿点衣服。生了病难受,谁能替你扛着,不还得是你自己受着吗小小子有点脾气不是坏事儿,可你总得知道心疼自己。”
他的眼睛很痛,鼻子又酸了起来。妈妈的声音有些哽咽,“那天不让你买系鞋带的鞋,你偏不听。脚往后挪挪,鞋带都系不好。你要是想他了,过了初五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陪你一天。以后要记得,袜子掖在秋裤里。”
他推开了妈妈的手,自己蹲下来把鞋带系好,母子俩面对面蹲着,妈妈的眼里含着泪,对他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伸手掐了一下冰冷的脸蛋儿,“我儿子长大了,知道离家出走了。”
他想说,不是的。话到嘴边,哽咽的说不出。
妈妈的手忽然使劲掐了他的脸,嗔怪道“小混球儿,大年三十儿玩外跑,你还真会挑时候。”
他躲着妈妈的手,不经意间看到了妈妈怀里已经睡着了的孩子突然睁开眼睛,那双眼睛又亮又黑,直直地看着他“哥哥。”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瞬间停了下来。
妈妈一脸的惊喜,把小口罩往下扯了扯,亲亲嫩嫩的小脸蛋儿“我们乐平会叫哥哥啦,来,再叫一声。”
小小的姑娘对着哥哥露出了天真纯洁的笑脸“哥
哥。”
带着奶香味的一声哥哥,在寒风里飘散开来。暖了这夜里的冷,暖了这夜里的寒,暖了少年心底承受不住的压抑。
本已经干枯的泪水又流了出来。母亲的手抚上脸颊,为他擦去那些眼泪。手上的温度很冷,但是他就觉得无比温暖。
“儿子,回家吧,连夜饭都该凉了。”
是啊,他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扶着妈妈站起来,她把脖子上围巾扯下来,胡乱往他脖子上围,一股子油烟的味儿。有点难闻,但至少比香水好闻多了。
三个人紧挨在一起才能抵挡这夜里的寒风,走上回家的路。小小的姑娘一直看着他,不知道是不是又叫了一声哥哥,小脸笑着,笑弯了漂亮的眉眼儿。
他说“妈,我帮你抱会儿乐平。”
妈妈的脚步在他的话音中停了下来,诧异地看着他“你,你叫的什么”
“乐平。“他别扭地说。
他知道,妈妈努力忍耐着不在自己面前哭出来。他伸出手把妹妹抱到自己的怀里,感受那份暖暖的柔软。
好小妈把它穿得像个红包套,丑死了。
“咱们乐平好看吧”妈妈逗着他,看着他。
像是要掩饰自己脸上的尴尬,他加快了脚步。身后传来妈妈追赶的脚步声。
“启新,回家妈给你包饺子。你看着乐平。”
他说“妈,你为什么给妹妹取名字叫乐平一点不像女孩的名字,不好听。”
“怎么不好听乐平乐平,一辈子快乐平安。”
“一点深意都没有。”
“就你妈这点文化能起什么有深意的名字。你好好学习,将来给你妹妹换个名字。”
一阵冷风袭来,妈妈的臂膀搂住了他,也搂住了他怀里的妹妹。妹妹往他怀里钻了钻,糯糯地叫了一声“哥哥。”
他紧了紧抱着妹妹的手“叫乐平也挺好的。”
七瓶啤酒见了底,峰哥已经有些醉了,柳研司仍然清醒着。峰哥拉着他的手,口齿有些不清楚,含含糊糊地说“小老板他妈没了之后,兄妹俩相依为命。那时候啊,小老板为了给乐平治病,真是走了不少地方,先天性的癫痫症治不好。他为什么跟柳老爷子一起做什么项目,就是为了乐平。他心地好,他能接受乐平,对乐平那么好,谁曾想,乐平”
说到这里,峰哥捂着脸哽咽了一声。
这一刻,柳研司才懂得,杭启新从来没想过要赎罪。因为他知道自己没有罪。
爱的太深,失去的时候,必然要承受比这份爱更重几倍的痛苦。痛苦太苦,世间没有任何一份良药能解决这份苦。
峰哥又说起了酒话“他妈临终的时候抓着他们兄妹俩的手”
柳研司心理说不出的难过,他甚至可以想象到,那位心地善良的女人,叮嘱儿子照顾好女儿。
峰哥用一杯酒压下了喉间的哽咽“她呀,她抓着兄妹俩的手。反复的念叨着,让乐平照顾好小老板。”
柳研司以为峰哥说错了。为什么要让乐平照顾哥哥呢但是他想,一位母亲在临终时的叮嘱,一定有她
的道理,只是他无法理解。
出神的功夫,又被峰哥抓住了手腕。峰哥说“你们现在要查乐平的事儿,乐平的身世肯定会被掀出来。我知道你没有坏心,可是乐平已经不在了,你再把这事拿出来说。那小老板的心里肯定不好受。”
柳研司不知道该说什么,低声叫了一句“峰哥。”
峰哥摇着头摆着手“我能理解你们没有恶意,这才更麻烦。你们没有恶意,所以他什么都不能说,你说你们要真有恶意,他还能跟你们打一架,打个头破血流,心里也畅快。可他说不能说打不能打,只能一个人憋着。你说你们都想帮他,今天我说句粗话啊,这事儿谁也帮不了他。当年他有多难接受乐平,现在就有多难放下。”
“我也恨那个泄露了数据的王八蛋,可我不敢提,我怕小老板受不住。”峰哥说到这里,压不住哽咽了,他抬起手来扯着嗓子喊,“再来两瓶啤酒。”
柳研司按住了他的手,劝说“峰哥,不能再喝了,你开车来的。”
峰哥长吁了一声“没事,喝多少我心里有数。今天跟你说说这些话,我心里舒服多了。”他拍着胸膛,拍的啪啪直响,“憋得慌啊。可我不能跟小老板说这些话,怕他受不住。”
听到这里,柳研司蹙着眉,叫道“麻烦,再点两瓶啤酒。”
喝到最后,峰哥连路都走不动了。柳研司叫了车,把峰哥送回车行。
车行的几个伙计见峰哥是被人搀下车的,急忙上前帮忙扶着。柳研司说“他喝多了。”
峰哥抓着一个小伙子,说道“小柳哥,你得理解我们小老板。他真是个好人,绝对值得交。”一旁的柳研司应承“我知道,你放心吧。”
话赶话的功夫,杭启新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一眼看到峰哥被几个人搀扶着,走路摇摇晃晃。面色一沉,“谁让你们跟他去喝酒了”
最近小老板心情不好,伙计们都不敢吭声。
“是我。”柳研司说。
杭启新有些诧异“你们喝酒”
“很奇怪吗我喜欢跟峰哥聊天。”
杭启新一脸的怨怼“他肠胃不好,喝顿大酒要折腾好几天才缓过来。下次你俩要聊天,找个地方喝白水去。”
“不,我还能喝”
杭启新郁郁地短叹了一声,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钞票
给伙计“先把他扶到屋里,你去药店买点胃药。”
伙计们照顾峰哥的照顾峰哥,去买药的买药。剩下杭启新面色不悦地瞪着了柳研司一眼“你不要想着套峰哥的话,他那人倔的要命。”
“你还有脸说他呢”
“我怎么了”
“你是倔的要别人的命。”
杭启新皱了皱眉,没接下茬儿。
柳研司注意到杭启新穿了一身准备外出的衣服,手里还拿着车钥匙,便问道“你去哪儿”
“郑医生的车库钥匙忘在我这儿了,给我打电话让我送过去。”
柳研司说“正好,先把我送回花园小区。”
杭启新点点头,两个人肩并肩走出了车行。上了车,杭启新问道“你怎么还在花园小区住不回那边
的老房子了。”
“花园小区的电脑配置比较好,我又不想把它搬回老房子,等事情解决了再说吧。”话赶话的功夫把手机拿了出来,拨给了郑敏仪。
电话铃声响了很久郑敏仪那边才接听。柳研司问道“你们回家了”
“嗯,下午就出院了。”
“他情况怎么样”
“挺稳定的。外伤也没什么大碍了,按时换药吃药就行。”
说完这些,柳研司顿了顿,又问道“你们俩吃饭了吗”
郑敏怡犹豫了一下,说我们俩在外面。
于是,柳研司看了眼腕表“出去吃饭”
“不是。我在茶楼。”郑敏仪说,“茶楼老板找到
一段拍摄到乐平妹妹和孙铭的视频,我过来看看。”
柳研司瞥了眼身边的杭启新,见他只专心开车,并没有在意自己的这通电话。
“郑医生,我也想去看看。”
“当然可以啊。你要过来吗我把地址发给你。”
“好,谢谢。”
在等待郑敏仪发送地址的功夫里,杭启新问了一句“她俩在外面吃饭”
“顺便办点事。”
杭启新直接翻了白眼“她逗我玩儿呢。给我打电话让我去送车钥匙,转身带汤愿出去了。”
柳研司呵呵一笑“她几点给你打的电话”
杭启新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通话时间,是下午两点。柳研司问他现在几点
某人不爽地说“八点。”
“是晚上八点,杭先生。你的时间观念真让我吃惊。“
“shutu”
柳研司调整一个更舒服的坐姿,半是玩笑半是正经地说“你要是不想去,就把我放在路边,我叫车过去。”
“就你事多,我送你吧。”
接下来的车程谁都没有提及关于乐平的任何话题,只是天南海北聊着生活中的琐事。快到茶楼的时候,郑敏仪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这一次,柳研司当着杭启新的面儿,点开了扩音功能。
电话刚一接通,就听郑敏仪惶急地说“她又不见了。”
柳研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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