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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姑无且几天时间都悉心诊治,孙鸣胳膊上的箭伤基本恢复了,脱疤的部分显得比其他皮肤干净白皙,使用挥动都不成问题。
想起在陵墓中,他的伤势已然有了恶化的趋向。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流脓肿痛,甚至一动作就像百蚁挠心般奇痒无比。可是他又不能去碰,越碰越痒,而且还会使流脓面积扩大。现在好多了,虽然还是有点痒,但肿痛倒是祛除了。
按照姑无且的说法,只祛除肿痛却没有祛除瘙痒,这是伤势没有完全治愈的结果。如果不重视,说不定会留下什么隐疾。
这话是跟孙鸣说的,但的确没有被孙鸣采纳。这让他有点焦急。孙鸣拒绝得很干脆,拒绝的理由很简单,就是一句“这点小皮痒,我孙鸣还得抗得住的,不劳姑老费心了。古人言是药三分毒,我既然身体无恙,何必要以身试毒呢”
听他这么说,黑子把船往右边划了两下,两只船离得近了一些。
姑无且背着药篓,腰间系着药箱,捧着着他用药杵擂好、用木器盛装的不明粉末状固体,苦口婆心劝
道“老夫这副药,外敷伤口即可,几日可见疗效,且药性温和,绝无你所说的毒性。”
孙鸣隔着江水望着他,见他肃起脸庞,以一种非常认真的表情说了一句话,语气带着一丝威严,道“你放心使用,老夫行医多年,药毒二用还是区分得清的。”是个人就能听得出来,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负了气的。病人不急郎中急,真是急死个人呦。
“既然姑老如此关怀在下。”孙鸣使劲摇了摇长蒿,总不好拂了他的好意,只好嘴唇抽了抽,不太愿意道“在下岂能辜负姑老美意。”
姑无且闻言甚为高兴,眼角的褶子凑成一个圈,他捋了捋白胡子,道“那就好。其实这天下病理,都是发于细微。比如风寒流毒,世人皆言其病,却不知道它为何而来。”
“生活中存在了很多我们摸不着看不见的东西,很多稀疏平常的东西。人们总是下意识地去忽略它,但病因却恰恰源于这里。”
“风寒源于风,流毒源于流。如果平时注意通风护暖,那么风寒便无处藏身。如果平时注意饮食习惯,不乱吃生食垢物,那么那些流毒岂会有可乘之机。所以说,保持良好的生活习惯,才能更好的预防疾病。可若不能谨小慎微,防微杜渐,以后就很可能由表
入里,成为药石无医的顽疾。”
“东汉医圣张仲景所著伤寒杂病论曰凡伤寒之病,多从风寒得之。始表中风寒,入里则不消矣。说的不正是如此吗又曰凡人有疾,不时即治,隐忍冀差,以成痼疾。有病却不及时就医,反而拖拖拉拉,隐瞒身体病状,拒绝郎中的好心救治,以至于成为大病重病,这说的不就是你么”
说到这里,他越发觉得自己做的是对的了,越发觉得孙鸣这种抵制治疗的行为可恶了。按时就医,防微杜渐,那是圣人说过的话,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怎么能拂了圣人的办法。
黑子在一旁听得头大,怕他再念经似的讲下去,急忙插口道“姑老,鸣哥他又不是不想喝药,而是嫌麻烦而已。”
“闭嘴。”姑无且将浆白色的袍袖往外一掀,下雪似的,他负手而立,正色道“老夫的医术虽说稍显浅薄,但治病医患,那是老夫行走江湖的本事,是老夫饭碗一样的宝贵东西。就算你对我施加拳脚,老夫也是要争上一争的。”
黑子撇撇嘴,嘟哝道“争什么呀,我又没说要打你,你慌什么。鸣哥他就是嫌麻烦,我们几个大老爷们,身体棒得很,哪来那么敷啊吃啊的一堆药。不
过是挺一晚上就过去的事,哪需要弄这么麻烦是吧,鸣哥”他冲着孙鸣使了使眼色。
孙鸣没有笑,也没有答话,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似乎对黑子的话深感疑惑。一旁的刘二狗却忽的噗嗤一声笑了,他指着黑子,哈哈大笑道“黑子,你说话能不能过过脑子。”他转头看向姑无且,解释道“鸣哥不想麻烦你呀。”
姑无且抬头望了一眼黑子。黑子拍了拍脑门,道“对啊,就是鸣哥不想麻烦你嘛。你个家伙怎么就不识好歹呢你自己的身体都还没养好,还管别人作甚,真是气人尼。”
“承蒙各位壮士搭救,老夫方才侥幸捡得一条性命。如此大恩,若是不择机回报,岂非成了忘恩负义之人。如今不过尽我份内之事,施以绵薄之力,何时成了你们眼中的累赘你既然嫌麻烦,嫌麻烦我,又不喜欢我的治病理念。”姑无且连连叹气,眼中俱是失望之色,最后只得愤愤不满道“我不治便是,不治便是。何必何必如此羞辱于我。”说着,他靠近筏边的身体斜了斜,差点掉了下去。
孙鸣哪能看不出这老头的架势,完全玻璃心哪,这不是小孩脾气吗一不给糖就一直哭,一不顺他意他就哭,这还怎么玩再这么闹下去,他看姑老爷跳
筏的心都有了。
他赶忙开口道“姑老,您别激动,我方才不是应允了么”
“应允了么”姑无且狐疑道。他望了望刘二狗和黑子。他俩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嘴里斩钉截铁道“应了,应了。”
“嗯,那就好。”他踩在竹筏子的脚步收了收,负手而立的身姿仿佛越发从容。在这一刹那,筏子居然缓缓上浮了几厘米。
脚下的筏子不是被子,渗了水之后都是寒冷彻骨的。并排的竹筒被冻得硬邦邦的,一不小心还可能打滑。之前马猴儿就打滑过,而且还狼狈地摔进了水里,冻得那是一个舒爽。张大力跳下去救他,也是沾了一身的疙瘩。这还是姑无且在这儿,能帮忙支应一下,这才没让马猴儿冻出毛病。
因此,当姑无且有作出这不理智行为的征兆时,他们陷入出极大的恐惧。
他这老胳膊老腿的,要是扑棱一声落下水,能不能活着上来还真不好说。
孙鸣搓了搓冻得通红的双手,把长蒿扔给刘二狗,组织了一下语言,道“不过如今正往东行,不出意外,不久后便能抵达岚州城。岚州城外灾民如潮,
环境混乱,怕不是安身之所啊。”
姑无且闻言捋了捋胡须,眉毛紧皱,忧心忡忡道“洪灾爆发之后,我们中原赖以生存的水土已然破坏,无数百姓因此遭殃。大洪过后必有大疫,东海附近瘟疫丛生,无数百姓因此惶恐。我且问你,这天下难道还有什么地方是安稳的吗”
孙鸣学着姑无且的模样,认真而尊敬地朝姑无且拱了一礼,行礼完毕,他语气有些拘谨道“那不知姑老以后要去往何处”
姑无且眼睛眯了眯,斑白的胡须在风中凌乱。
只见他目光浑浊,望向白茫茫的天空,沉默了一会儿,道“去岚州。”
“你也去岚州”刘二狗惊奇道。
“对,去岚州。”姑无且瞪大眼睛,怪道“怎么,不行吗”
刘二狗见他吹胡子瞪眼的样儿,挥手道“爱去就去,谁管你啊。”
姑无且混浊的眸子清澈了一瞬,便立马黯淡下去,只听他喃喃自语道“岚州,有点熟悉的名字。
他犹豫了一会儿,脸上有些挣扎的神色,然后说道“说起来,那里还住着我的一位老朋友既然来了,就去看一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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