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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黑子的破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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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鸣与安居高的棋局结束的时候,太阳和月亮玩起了躲猫猫。

    这种菜鸟对雄鸡的战斗,毫无疑问,最后安居高妥妥地赢了这盘棋。

    孙鸣落下最后一子时,棋面上的局势俨然呈现一边倒的状态。棋盘上的黑子打成一片,对孙鸣的白子形成了绝对性包围。接下来的的时间,大抵是蚕食与被蚕食的缓慢过程。

    “我输了。”他说这句话,说得崇敬而认真。在他眼里,认输不是一件丢脸的事情,而是一件高兴的事情。无论输赢,围棋终归是娱人之用,若是太过挂怀,只会徒增烦恼。

    安居高抬眸望了他一眼,按理说,赢了这样一局是没有什么光彩的。

    他心底里还是不由自主地滋生出一种细微的波动。

    这盘棋,下得还是比较感触的。

    孙鸣面对棋局,即便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他仍然没有放弃进攻,而是死死支撑,坚持到了最后。这中间有很多次差点让他有东山再起的迹象,都被他以严密的布置也压了下去。他尽管嘴上不说话,但心底里还是存有一丝敬意的。

    所以,他说出了这句话。“你很好。”这是很高的评价了。

    孙鸣笑了笑,他看到夜色中燕铁衣朝他点了点头,看到了安居高的眼底深处滑过的细微变化。好了,一切都会变好的。

    这时候他才有足够的时间打量自身和附近光影的变化。

    洞内篝火微熄,王天霸倒在地上呼呼大睡。

    他往外面看去,北方夜色还是比较空旷寂远的,偶尔也有几声狼鸣增加些许的生气。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孙鸣疗伤的岁月已然不短了,但现在还是要裹得跟个砸衣棒槌似的,里里外外包了好几层,也不知道王天霸破破烂烂的衣服能不能活过这个冬天。

    这样的环境,绷带的轮换已经是难以办到了,缠在最外圈的绷带血迹斑斑,冬天寒气重,可绷带还是避免不了腐烂和发臭。

    燕铁衣这家伙就是个牲口,身体没多久就恢复的七七八八,要不是王天霸天天盯着他,还以为他私藏了什么特效金创药。

    燕铁衣是个脸黑心热的汉子,刚开始时候三人混在一起的时候。他就主动贡献出他自家秘制的疗伤药。但毕竟剂量太少,分摊在三个病患身上,便没了多少作用。这丫的就往自己身上弄了一小撮,其余的分别敷在安居高和孙鸣的伤口上。

    现在他整天活蹦乱跳地腻在安居高的身边,问这问那的,问得王天霸心烦。

    孙鸣这几天无聊,除了偶尔和安居高下棋打发时间,更多的是看王天霸的屁股蹲进程。现在王天霸的马步蹲得像模像样了,毕竟底子摆在那里。

    王天霸呢,晓得孙鸣棋局赢少输多,他的性情直爽。一见孙鸣屡屡吃瘪,总喜欢嗤之以鼻,借此笑话孙鸣一番。

    孙鸣也不好意思不回敬一二。

    礼尚往来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怎么可以轻易废弃不用呢。

    渐渐的,安居高这几天已经开始忘却过去的事情,也开始尝试接受现在的现状,接受孙鸣和王天霸的生活习惯。只不过有些接触不良,老喜欢吐槽二人的日常行径。

    他们的聊天频率慢慢提高,聊的话题也越来越没有道理,越来越没有边距,越来越没有营养关系在缓慢的拉近。

    王天霸私下里偷偷跟孙鸣聊过他,孙鸣觉得安

    居高心肠不坏,他则哈哈笑道“这安居高看也知道是个贵公子,主要是他还喜欢标榜和证明自我。”

    接触不良,就容易惹人不悦以及发生各种犯傻充二的事情。

    蹲在火堆旁吃饭的时候,他要吐槽一句“为何一天只有两顿饭,而且还是粗糙酸涩、未经加工熏制的狼肉,我以前”跟着孙鸣王天霸久了,说话也接地气了好多。

    “可别老是嘴边挂一句我以前我以前,这儿可不是你的老窝。”王天霸撇撇嘴,不屑道。

    几个人蹲在洞穴外刷牙的时候,他也要抱怨一句“为何没有牙刷,若用这么冷的雪漱牙,牙龈很容易冻坏损伤。”

    “没事,我这里有狼毛临时制成的牙刷。”孙鸣递过去一根牙刷。

    “狼毛还能刷牙有没有搞错,上面血腥味那么重,是我用它刷牙,还是我用牙来刷它。算了

    ,我还是用雪吧,干净多了。”

    “哪那么多话。”王天霸屁股拱了供安居高的腰,安居高险些滑倒在雪地上。

    “你”

    这几天雪花虽然还在飘,但没有之前那么厉害了。王天霸担心他那几个跟班的安全,孙鸣担心黑子和刘二狗,两人一拍即合,他们倆商量了一下,决定一起出去寻找其他人的下落。

    “你们要出去”燕铁衣皱眉道。

    “对。”

    安居高的伤势并未完全痊愈,他肯定是没法子和他们一起出去,他坦然道“你们都看到了,公子重伤未愈,我不能和你们一起去。”

    “没事的。”

    四人商量了一番。燕铁衣负责照顾洞里伤势还没完全好的安居高和把吃的东西烤制一番,然后

    自己照顾自己。孙鸣和王天霸把搜寻范围控制在四周方圆两里左右,两人把可以搜寻到的地方找一遍,争取天黑前回到洞穴。

    狼群这几天倒是安稳了许多,前几天还会有几头青狼不定期的骚扰一下,但每次都会畏畏缩缩的躲在雪地里,远远的望着这边通红的篝火。

    孙鸣和王天霸也是看准这一点才敢出来找人的,探班的狼群昨天不知道为什么集体失踪了,找了半天人影没看见半个,零星出没的野狼野狗倒遇见不少。幸亏王天霸跟着燕铁衣练了几天手脚,跑路的功夫倒不在话下。

    而且那些狼虽然会透出杀气和敌意,但也是不敢靠得太近。因为王天霸身上裹着不下三件狼皮,狼臊味隔得三米远都闻得到,更别说嗅觉敏锐的狼和狗。

    孙鸣可没有王天霸跑路的功夫,浑身裹得蚕蛹似的,想跑也跑不快。

    他一般也不敢跑出洞穴太远,找人的主要责任

    还是担负在王天霸的身上。

    他拿着把杀猪尖刀,整天在洞穴四周溜达溜达,就当锻炼身体了。

    这天孙鸣反常的没有直接回洞穴,而是找到提着刀正跟一只野狼对峙的孙鸣。野狼看见王天霸,不太想以一敌二,很识趣的跑远,只剩下王天霸在那一脸贱样的嘚瑟。

    王天霸今天状态不太好,脸比以前黑了许多,和黑子有得一拼。他的手上拎着一只湿漉漉的烂鞋子。烂鞋子是粗布制就的,上面密密麻麻打了不知道多少补丁,鞋底还烂了个破洞。

    “这是黑子的。”孙鸣一眼就认出,因为这双布鞋以前是他的,只不过黑子和他对换了鞋子。

    那些补丁还是他亲自缝添的,一针一线,花费了不少心血。不过考虑到黑子还穿着草鞋,他还是打算这样做。

    此刻,一看见这双布鞋,他的眼睛红了红。以往兄弟之间发生的一切,像放电影一样,不断涌

    上了他的脑海心头。

    “你是从哪里找到这双鞋的”孙鸣急切问道。

    “这只鞋是我在距离这两里外的山岭处发现的,我觉得看得眼熟,就带了回来。”王天霸接过他手中的尖刀,说道。

    “那你看见黑子他们了吗”

    “没有,我在那边儿找了半天,除了这双鞋,什么都没发现。当时那边狼有点多,我捡了东西,没来得及看,就往回赶了,没想到还是被一个狼崽子盯上了。”说完,王天霸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没准他们现在就在那儿一带附近走动,我们去找他们吧。”

    “鸣老弟,你也不看看现在这啥时候,月亮都快照面了吧。如果我们现在去找的话,天黑前肯定赶不回洞里。外面冻得很,我们还是再斟酌斟酌,明天再去也是好的,何必那么着急呢。”王

    天霸脸色凝重,他家里还有老娘媳妇要照顾。

    “明天。”孙鸣皱了皱眉,犹豫道“要是明天又下起雪来,指不定我们能不能把他们找着了。要是现在去找,可能还有一线希望。”

    “说得也是啊。那我去找找,你的身体还没好,就不要给我添麻烦了。”王天霸点了点头,说道。

    “我也去吧。”孙鸣扬了扬胳膊,道“这个你不用担心,这几天我的胳膊恢复得差不多了。”

    “好。”王天霸是个重义气的,把其中利害关系点明了,他自然当机立断。

    “嗯,你前面带路。”孙鸣道。

    “好,跟着我走这边。”王天霸再不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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