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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霸被燕铁衣训斥了几句,已经不再说话了。可是他心里还是有些疙疙瘩瘩。
安居高静静地坐在角落里,缄默不语,恢复了原来的状态。
他不怪燕铁衣高调而愚蠢的将他的身份间接透露出来,他只望掏空思想,像一个平凡的正常人,什么都不想,安静地睡一会儿。
王天霸的那句呛人的话,实心般击打在他的心脏部位。他静静地偏过头,侧着脸,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
宫里的事情很多,勾心斗角的事情也很多。他五弟弘毅在东宫下榻已经有两年多了,他的日子也越发窘迫了。朝廷上下都蒙着眼睛,赞叹他们哥俩兄友弟恭,兄弟关系协调得像同一个妈生的。
可皇族的骨肉胞亲,关系哪能有表面上那么好看。他的大哥,也就是四年前被当朝皇帝踢死的太子死
后,东宫之位悬置了两年,辅政大臣都着急了,带着一帮子清流浊流,催着他立储立太子。
皇帝推脱了许多次,这次实在推脱不掉,索性就立了五弟为太子。论岁数,他在同辈子弟中最长,可是论身份,他不过是皇帝和宫女生的一个小子。也就是说,他并不是嫡长子。
宫里有资格继承太子之位的,除了五弟,还有八弟和九弟。八弟资质庸碌,头脑简单,胸无城府,才德都不被人信服,做个太平王爷还可以,要是真用来治理江山,就真的糟蹋了。九弟整日里只晓得钻研字画,醉心山水,根本无意踏足东宫。其他皇子都和他差不多的地位,但和他都不太对付。
而他的五弟弘毅则是已故旧皇后所生,颇有才干,又受皇帝恩宠,所以他入主东宫,才是名正言顺。朝廷的列位大臣都是有眼色的,早就私下里站好了队。他们给皇上进言,也是顺着皇帝的意思,顺水推舟,把五弟推上了东宫之位。
这次,他主动向父皇请缨,代为巡视长江灾情。
央求了半天,好不容易有了出宫的机会,却不想遭遇了这样悲情的事故。
他不过是想出宫透透气,一解胸中郁结之气。可就连这样简单的诉求,还是得不到这些人的允许。他还能怎么办或许,只有听到他死亡的消息,对方才会让彻底放心吧。
想到这儿,他的眉毛皱成川字。
“怎么样手谈几局。”孙鸣看他一脸愁容,提议道。他在狼皮上用王天霸那把杀猪尖刀简单的画出棋盘轮廓,摆好洞内随处可见的灰褐色石子和简单揉捏成的小雪球。
“就你。”安居高头也没抬,表情很生动,很不高兴,你没资格和我下棋。
“对,不敢,还是不行”孙鸣勾了勾食指,挑衅道。他眯起眼睛,嘴唇轻抿,逼视着安居高,眼中战意凛然。
这个安居高看来很能摆架子,他好心想帮帮忙,却得了个这样的结果。
“没兴趣。”安居高没理会他,自顾自愁容满面,想着深沉的心事。
“激将法挑战”安居高倨傲的神色无法比拟,就差拿把刀架脖子上演烈士了。
说实话,对于于这种小伎俩,平时他一眼就能看穿,可今天却感觉有些好笑了。
“你就说你敢不敢”孙鸣步步紧逼。
“玩什么”
安居高被他恶意打搅,若是不接招,就显得小家子气了。怎么说呢,他并不介意让这帮平民碰碰钉子,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教训。
“围棋,看不出来”孙鸣敲着灰褐色硬石,争取多弄些棋子。
“我常玩围棋,这对你不公平。”安居高睥睨性的扫他一眼。
“没事的,我们就玩围棋吧。”孙鸣坚定不移道。
“你要自取其辱”
“抱歉啊,我只会围棋。”孙鸣尴尬笑笑。
安居高噎得发笑,脸色微晴,默然不语。这个少年人说的冷笑话的确不好笑。
燕铁衣点了点头,他看得出来,孙鸣的立意是好的。
两人主意微定,便开始下棋。
洞内篝火炙热,石子、雪球为棋,划皮为盘。洞外白雪皑皑,雪花纷飞,幸何乐哉。
“我不欺负你,你先手。”安居高神闲气定,他拱了拱手,谦让道。好一派棋道宗师风范。
他久居深宫,学天子之学,对于运筹帷幄、围棋对仗,他还是颇有心得的。
“我也不欺负你,好,我先。”孙鸣不愿落于下风,针锋相对。
“好。”安居高道。
旁边观战的王天霸暗暗看他不爽,明明想抢先手,却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真是又想当婊子还想立贞洁牌坊。
“我要下了啊。”孙鸣磨蹭好一会儿,一直盘叙着这句话。
对面安居高不自觉的闭眼沉思。
王天霸扎起马步,青筋暴涨,似乎都打算蹲满一个时辰再过来看。
燕铁衣拿起那把杀猪尖刀来回看个遍,时不时赞叹一声“好烂的刀”。
“我真下了。”孙鸣右手捏着雪球,举棋不定,雪球被他捂热乎了,融瘦了一圈。
以前虔县刘家庄里私塾先生不老笑着说,下先手占尽优势,怎么感觉搁哪哪腰疼啊。
“你快点。”王天霸腿蹲得发软,身体发怵,有点难受,他机智地将此转化成悲愤的力量。
“哦。”孙鸣吞了一下口水,为难的答应了,把手掌过滤过的雪水倒进嘴里,再捏过一个雪球。
“我帮你。”燕铁衣动了,死活算个计谋,顺水推舟地尖刀一拍他右手,雪球从手心里落出来。
尖刀平稳一拍,无声无息。
安居高睁开微闭的双眸,瞧过棋盘,这小子儿似乎挺懂套路的。
“啪。”安居高想都不想,棋局也不再瞧,随手就落下一个石子。
“啪。”这次安居高正眼瞧着,燕铁衣不好再帮忙,孙鸣只能干笑着下了一子儿。其实那是安居高刚才下子儿位置的对面。围棋围棋,能围住就是好棋。
安居高却再不高看他,本以为他能有几分棋功,却没想到是个半瓶水。
两人各自无话,一子接着一子的“啪啪”落下。
许久,洞中两人各自皱眉,安静得只有王天霸的喘息声和棋子落入石板地面的触击声。
私塾老师常与村里唯一的刘老太爷下棋。两人下棋取静,所以不让旁人围观。那时孙鸣好奇,就默默趴在房顶观看,有时候棋局半死不活,僵持不下,他只好整整趴了一下午。
孙鸣簇起的眉毛又浓又粗,他的棋子身陷重围,四面楚歌。
安居高蹙起的眉毛细长如柳叶,即便不安的蹙起,也能如此赏心悦目。
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四弦一声如裂帛,东船西舫悄无言。
棋局如战场,战机转瞬即逝,不可捉摸。棋子之间,讲究制衡之术,一棋之差,满盘皆输。
孙鸣的棋术虽然未经过高师指点,但凭借自身聪颖,也能另辟蹊径。
关键一刻,从不马虎,剑走偏锋,让安居高有点措不及防。
安居高相对棋术家传,技艺精湛,正统规矩。对于孙鸣的野路子棋局,多少还要点适应期,而且孙鸣下棋,颇有死缠烂打的势头。纵然安居高棋术高超,有时也会感到雨打棉花,无能为力。
燕铁衣异彩纷呈,能和自家公子打得难分难解,耗时这么长,这孙鸣也足以自傲了。
王天霸的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来,一脸惊奇的望着燕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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