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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大人”喜乐回过头。
“不能去找三皇子。”段葭说。
“皇上去凌禁牢看了五殿下，可能是对五殿下不舍，或者是对五殿下所犯之事有疑，而五殿下定对皇上说了不利于北大人的话，才遭至皇上恼了北大人。”段葭低声分析着，忽地他看一眼喜乐，止了后面的话。
喜乐看段葭看着自己，笑问“段大人怎么不说了”
“喜公公，方才的事情谢谢你了，此事切记万不可去找三殿下帮忙求情，今日你便当没见过我们，回去当差吧。后面的事情我们自己想办法就好。”段葭道。
喜乐明白段葭这是对他有所防备。
常年跟在皇帝身边的人，最擅长的便是察言观色。
喜乐冲段葭宋允席躬了躬身子，便上了三十九层台
阶。
段葭看喜乐走远，才道“五皇子刚被囚禁，或者是还没被囚禁之前，北大人便与三殿下走的过分亲近，如今五殿下倒了，三殿下是皇子中最得势的，皇上会不会想到是北大人联合三殿下设计陷害了五殿下，所以这才恼了北大人”
宋允席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
段葭分析的不是没有道理。
“今日若传出去北大人在长秋殿被皇上训斥，众人都会以为是河道无头案期限已到，天策府和大理寺还未查出凶手皇上才恼了北大人的。三殿下不知真实情况，必会为北大人求情，若是求了请，那北大人的处境才是真的危险”
听段葭一席话，宋允席已彻底冷静下来。
他说“我们分两路，我去请太子殿下过来想办法，你去派人盯着三殿下那边，别让他贸然去为北大人求情。”
“好。我这就去办。”
长秋殿内。
北晚跪在地上。
秋世宗钳住她的下巴，声色俱厉道“为何要构陷老五”
北晚恍然抬起头，眸子里满是诧异。
一秒后，北晚迅速垂下眸子，镇定下来，她问“臣何曾构陷过五殿下，还请皇上明示”
“哼。”秋世宗冷哼一声，松开她，黄袖一甩，背过身道“朕已经见过老五了，他把什么都和朕说了。”
“五殿下都和皇上说什么了，招致皇上如此疑心臣”北晚的眸子迅速转动着。
无非是秋玏疑心她与三皇子秋绛勾结，置他于死地。
秋世宗本就疑心重，秋玏如此言说，他定会相信，是秋绛觊觎他的皇位，联合北晚陷害手足。
故而大怒。
秋世宗转过身来，单手负立，垂眸看她“朕问你，老五真的联合姜左扬率三万精锐企图叛国”
北晚淡笑，这才缓缓抬眸，望上秋世宗的眼睛。
她知道这是对皇帝的不敬，可如今唯有如此，让秋世宗看着自己的眼睛，相信她所说的一切。
“这些都是姜都统亲口承认，亲笔画押的，难道臣会在画押口供上作假还是皇上疑心臣与姜都统欺瞒皇上”
秋世宗眸光怔楞。
那日深夜，他独自前往凌禁牢，心里怀着多大的疑虑，又是多少个睡不着的日夜，催使着他去凌禁牢，看一眼五皇子秋玏。
问一问他心头的疑惑。
他至今弄不懂老五要叛国谋逆的原由。
难道是他待他不好吗
还是他就那么急不可耐，想坐到他这把龙椅上来
凌禁牢守卫森严，深夜的牢房比白日里更加阴森可怖。
天上星光被乌云隐去，寒风瑟瑟，树上的枝叶随风拍打着一旁的石墙。
秋世宗裹紧龙袍，脚下踩到一处石子差点滑倒。
喜乐眼疾手快将秋世宗扶住“皇上小心。”
秋世宗拢了拢自己的披风，这个地方是他坐上皇位以来第一次涉足于此。
他登基以来，秋玏不是他关进去的第一个人，曾也有手足被他囚禁在这，一辈子暗无天日，生老病死。
秋世宗心中惆怅片刻，命令喜乐“你就站在牢外等朕。”
“皇上这牢内阴森的很，还是奴才陪皇上进去吧”喜乐拿了一件预备好的披风，披到秋世宗肩头。
秋世宗自然清楚，此刻去禁牢，面对秋玏，他们之间的谈话，他应该不想让第二个人知道。
这是皇室中的丑闻，是他的家事。
“不必跟来。”秋世宗撂下一句话，孤身进了凌禁牢。
门外的守门侍卫躬身行礼。
牢内有一条很长的夹道，墙壁上镶嵌着存放灯烛的灯壁。
夹道内常有冷风划过，烛光昏暗，人影绰绰。
阴冷潮湿腐臭的气息包裹着秋世宗，让他汗毛竖起。
这种地方总会让人不寒而栗。
前头走着的侍卫忽地停下脚步，转过身，躬身道“皇上，这就到了。”
“你退下吧。”秋世宗沉声道。
“是。若有什么吩咐，皇上您唤属下便是。”侍卫躬身告退。
秋世宗负立于牢门前，目光看着牢内，墙角木床上睡着的五皇子秋玏，秋世宗眼皮上方的褶皱深了一层。
这就是他悉心培养出来的好儿子啊。
床板上的秋玏一个激灵，像是正在登三十九层高阶，临近最后一层，却一脚踩空，跌入深渊。
他猛地醒了。
秋玏起身坐在床板上，背后出了一身虚汗，他双手捂着额头，身上关节酸软难受至极。
才住了短短一些日子，便烙下了关节疼痛的病痛，日后这一辈子该如何度过。
“老五。”秋世宗唤他。
秋玏脸上的表情瞬间消失的荡然无存，他的眸子从手臂中移开，看向牢门处。
晕暗的灯光下，一个人影立在那。
如鹰的眸子在暗中似乎散发着慑人的幽光。
秋玏眯着眸子细瞧，这才看清。秋世宗披着姜黄色披风立在门外，看着他。
“父皇”秋玏有些难以置信，以为这一切是梦。
当秋玏起身走向秋世宗时，秋世宗才真真切切的看到，曾经无限风光的五皇子秋玏，如今落魄成什么样子了。
秋玏头发杂乱，额头因为消瘦更显得突兀，高耸的眉骨下眼睛深陷下去，颧骨突出，下巴上胡子拉碴，身上穿着灰白色发乌黑的囚服，散发着一股长时间没
洗澡的味道，双手双脚带着粗重的铁链，每行一步就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声。
秋世宗心里泛起一股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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