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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邬太医先前是伺候过江皇后的。”管羲目光指着前面走在秋诀旁边的人道。
“太子殿下出生，邬太医便一直留在太子府，照看殿下的身子。后来四殿下病了，太子殿下便将邬太医拨到了四皇子府来。这里的一切如今都是太子殿下给的，没有太子殿下，就没有四皇子府。”
管羲眼眶微湿。
太子殿下以前从未带人来过四皇子府，即便是身边的亲友也未曾带来。
今日带这位姑娘来，想必是殿下极其看重之人，这些话他想告诉北晚。
北晚道“太子殿下仁善。”
一个不中用的皇子，连皇帝都不在意，又没母家撑腰，府中一定败落的不成样子。
但如今北晚见了四皇子府倒也还算可以，虽然相对其他皇子府是拮据了些，却比一般宅院要好很多。
这一切都是秋诀在外帮衬的结果。
不然四皇子病中，无人管理，用不了一年府邸便会败落。
“太子殿下与咱们四殿下兄弟情深，换做旁人，四殿下病成这个样子早就撂手不管了。”管羲深叹一口气“太子殿下是个好人。”
北晚弯一弯唇角。
好人有好报，秋诀会有好报。
光影虚浮，隐在树杈间，间歇的落在秋诀的头顶，将他发髻上的那只白玉簪子照的温润异常。
北晚随着管羲穿过几个庭院，来到四皇子居所，穿过前堂。
门外有几个婢女候着。
她们瞧见秋诀皆俯身行礼。
“殿下，洛姑娘在里面，奴婢将她叫出来。”婢女道。
“不必。”秋诀抬步上前，婢女将门上的厚帘掀开。
屋内昏暗，帘子合着，露着一丝缝隙。
从阳光明媚的庭院骤然落入昏暗的屋子，北晚的眼睛一时不能适应，刚进了屋子差点绊到门槛上。
秋诀回身扶了她一把。
右面婢女将帘子掀开，里头屋子上的亮光照进来，婢女低声道“太子殿下请。”
秋诀松开扶着北晚的手，打前头走进去，接着北晚，最后是邬宁太医与管羲。
四皇子秋沥床边上坐着一个身穿暗紫色素裙的姑娘，她听到动静转过头瞧见秋诀，忙起身前去行礼“洛素拜见太子殿下。”
“起来吧。他怎么样”秋诀神色并不轻松，看着床榻上的少年问道。
洛素摇头，眼里含着泪意“没有丝毫要醒来的迹象，反倒这些日子邬太医说四爷的脉象越来越弱，身子怕是不行了。”
洛素拿着绣帕试泪，声音又细又慢，可见是个温柔灵慧的姑娘。
她道“也不知四爷能撑多久。”
洛素在与秋诀说着话。
管羲站在北晚身边低声道“这位洛姑娘钟情四殿下许久，四殿下本要将洛姑娘纳入府中的，可惜在行礼前殿下出了事，洛姑娘就一直守着殿下。”
北晚问“那其他人呢”北晚只指四皇子妃和四皇子府中其他姬妾。
“有回娘家的，有另谋出路的，最后走的只剩这个还未礼成的洛姑娘。”管羲声音低低的，像是怕惊动床榻上那个睡着的少年。
怕他伤心难过，这人情世故。
可这人情世故本就如此。
北晚沉默。
管羲说“四殿下昏迷的第一年还好些，我们都以为他能醒过来，五皇子妃也时常在跟前伺候着，时间久了大家也渐渐不抱希望，所以想散的都散了。太子殿下说这个府邸不强留人，谁要走不必知会旁人。”
“洛姑娘是性情中人。”北晚道。
管羲点头“这些年洛姑娘就住在府中，擦拭四殿下的身子，喂汤药食饭，一一都是经过洛姑娘的手，我们都很感激。”
洛素与秋诀说完了话，她目光落在北晚身上，微微躬身行礼后，退了出去，管羲与邬宁也退下。
秋诀朝北晚招手说“过来坐。”
北晚走上前。
秋诀坐在秋沥床榻边上，北晚则站在秋诀身后，并未入座。
她看到床榻上的少年消瘦的厉害，脸颊微微凹陷，整个人面色素白，长相却是十分清秀的，一看便是常年在病中的人。
“四殿下这样多久了”北晚问。
“好些年了。”
“皇上从来不过问吗”
秋诀很轻的笑了一下，转头看着北晚说“皇上怕是已经忘记还有这么一个儿子了吧。”
北晚没了话。
秋诀又道“时间久了，人们都会淡忘。”
“但你记得。”北晚说。
秋诀垂眸笑了一下。
“现在，我也记得。”北晚看着他又说。
“有北大人惦记是秋沥的福气。”秋诀忽地玩笑一句，北晚没缓过神来。
过了片刻，她才后知后觉方才是秋诀说笑她。
然，后者已经转过身去看着床榻上的少年。
秋诀默了片刻，对着床榻上昏睡的少年说“兄长替你报仇了。”
少年没有回应，北晚恍惚间似乎看到少年的唇角微弯。
她想，他是知道的。
“这位是天策府正司，晚北晚，北大人。”秋诀给秋沥介绍北晚。
北晚的目光落在秋诀身上，内心翻滚。
秋诀给秋沥说了五皇子与蔺太尉的处理结果，还有北晚上任这两年，她处置掉的贪官和犯案的官员。
末了，他道了一句“这些事，我想你知道了也许会高兴些。”
窗外风过无声，人的心底只剩寸寸悲凉。
若他还醒着便好了。
这样的喜悦他们能一同真真切切的分享。
秋诀说“疆壁国有在一点点变好，日后，这盛世会如你所愿。”
北晚的热泪留在心头。
从四皇子府出来，北晚长舒一口气。
秋诀站在马车前听见了，他回头问“怎么了觉得压抑”
北晚摇头“走吧。”
“同路，我送你。”秋诀说。
四皇子府离天策府太远了，北晚没推辞。
星屠将车帘放下，马车内只有秋诀和北晚两人。
车夫缓缓赶着马车，行在僻静无人的官道上。
秋诀侧眸看着北晚。
北晚察觉到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问“殿下看着我
做什么”
“问你一个问题。”秋诀说。
“什么”
“你觉得，老三秋绛是个什么样的人”秋诀看着北晚脸上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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