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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晚脚下的步子微微迟疑，果然，瞒不过秋诀这双眼。
从前她说扳倒五皇子为的是家国百姓，其实秋诀根本不信她的这番虚言。
北晚笑一笑说“不能。”
“不能”秋诀淡淡重复，玩味着这两个字。
北晚“我的事情还未完成。”
秋诀“我可以帮你完成。”
北晚转头看他，眸中带着质疑。
秋诀一笑，仿若冬去春来，万物复苏。这一笑，是无意又是有意，撩动人心。
北晚移开眸子。
“那太子殿下扳倒五殿下，为的又是谁”
“四皇子秋沥。”秋诀说。
秋沥。
北晚在心中重复这个名字。
她入天策府这些年来，甚少听到四皇子的消息，只
是听闻一直在府中养病，人不人，鬼不鬼的，弱不禁风，几乎不出府邸。
也有人说，四皇子是疯了，整天风言风语，眼里不认人，皇帝下令不许他踏出府邸半步，所以才不见人。
众说纷纭，也没个确切的消息。
“殿下为何这么说”北晚问。
“你大概不知，你上任天策府正司前，老五在朝有多嚣张吧”秋诀哼笑一声，眉宇似雨后的山峰，带着几分凛冽与消愁。
“在天策府未建立之前，疆壁国的官风权势可是另一番景象。”
“什么景象”
“浮华虚荣、极度奢靡、贪污成风、官官相护、以权欺压。”秋诀说。
在天策府未成立之前，疆壁国上下便是这种风气，天子脚下的京瑜城更甚。
醉仙楼每日都有皇子大臣包场，请朝中权贵来此玩乐，行秽乱之事，赌场钱庄便是官员洗钱盛地。
整个疆壁国不仅是一个“乱”字可言。
制度法度形同虚设，百姓有苦无诉之地，错判的冤案数之不尽。
“便是这个时候，疆壁国最乱的时候，老四看不惯这些皇子大臣的做法，认为这样下去疆壁国迟早会灭国。他亲自领命，带兵前去搜查这些朝臣皇子，在赌场、钱庄、青楼、饭庄，查获大量的黑钱与走私物品。”
秋诀语气淡淡的，北晚却听到一抹化不开的愁与痛。
“他将这些东西与那些犯事朝臣和皇子的名单一一交给父皇，父皇看着这些东西很是沉默。”
“结果呢”北晚问。
“结果便是，在朝堂上父皇斥责这些皇子朝臣，并未重罚。”秋诀笑了一下。
笑里带着些许讽刺。
“之后”北晚能猜想到是这个结果，疆壁国的经济很大一部分都是因为这些官员，若是真的彻底铲除，秋世宗怕会有损国力，他不敢轻动。
“之后，老四遭人暗算，便彻底瘫了。”秋诀道。
北晚心头微震。
昏庸，无道
她攥紧手。
“是天策府的建立，这些朝臣皇子才稍稍收敛，你继位天策府正司后，疆壁国的风气才慢慢转圜。”秋诀说。
北晚张了张口，有些失声。
她心中更是坚定，江山易主是迟早的事。
出了宫门，秋诀的马车停在一旁，他邀请北晚道“有没有兴趣，随我去一趟四皇子府，看看老四。”
“可以吗”北晚怕冒昧了。
“除了我，已经很久没有别人去看他了，我想他会开心。”秋诀说。
“好，我随你一起。”北晚跟着走了两步，她又想起什么。
秋诀站在马车旁，转过身，问“怎么了”
“初次见面，我应该给四殿下带点见面礼，我先回趟天策府吧。”
“不用，只要你来他就已经很开心了。”
北晚秋诀同坐一马车，中间空着一个人的距离，两人各自坐在两边，一路无言。
马车一晃晃地，还算是平稳。
那一抹阳光透过车帘斜射进来，在马车内的锦绣茶色地毯上楼下一道白光。
北晚看着那光晃来晃去，不知不觉中竟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下，晃动感消失，北晚醒了。
“四皇子府到了，下去吧。”秋诀说。
北晚点了一下头，下马车。
四皇子府紧闭，朱红色的大门略有斑驳，应是日照风吹，多年未有人修葺的缘故。
街巷空无一人，对面的有条小溪和一片绿荫，四周没有住户。
这条街巷她从未见过，亦不知这是哪。
秋诀下来走在她身后。
北晚问“四皇子府处在何地”
“西城边，偏僻无人，适合养病。”秋诀说“当
年老四出事，是我求了父皇将他的府邸搬到这的。”
“清静些好，无人叨扰。”北晚说。
星屠上前去叩门，少顷，斑驳的红门缓缓打开。
里面一个老者探出头看了一眼。
他瞧见是星屠，忙命人将门打开，老者出来朝秋诀行礼“奴才拜见太子殿下。”
“免。”秋诀抬了一下手。
老者起身，看到秋诀身旁站的北晚，迟疑道“这位姑娘是”
“这位是天策府正司，北大人。”秋诀介绍道。
老者忙又行了一礼“是奴才眼拙，竟不知这位姑娘便是疆壁国大名鼎鼎的北大人。奴才拜见北大人。”
“不知者不怪，免礼。”北晚道。
秋诀说“这位是老四的管家管羲。”
北晚点了一下头。
管羲笑说“方才太子殿下没介绍，奴才还以为这位姑娘是太子殿下的心上人，带来见四殿下的呢。”
秋诀笑一笑不答话。
北晚看着他。
秋诀解释道“从前答应过四弟，有了心上人便会带她来见他。”
北晚这才隐约察觉出这其中的暧昧来，他带她来见他又算作什么。
管羲领着北晚秋诀进府。
府内的人听闻太子来了，一直照看四皇子的邬宁邬太医从院中出来，上前行了礼，和秋诀说着四皇子的状况走在前头。
北晚与管家管羲走在后面。
四皇子府内庭院布局并不大，但草木都修剪的干净整洁，北晚一路走来没瞧见几个仆人，这不像是皇子府的规格。
管羲似乎瞧出北晚的疑惑，他道“北大人这是第一次来四皇子府，一定对这里很好奇吧。”
北晚礼貌的笑了一下。
管羲道“这些年多亏了太子殿下照顾，这四皇子府才能撑到如今。”
北晚看着脚下的青石台阶，听管羲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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