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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敬仰他，为何不敬我我好歹也是北门的副掌门，为何他们眼里没我”
倏地，北晚上前双手抓着牢门的柱子，目光穿过柱子中间的空隙，斥道“是你满足不了自己私欲，这怨不得别人”
姜左扬从双臂中抬起眸子，阴森森地看着北晚。
“我知道，当时朝廷知道北铮和各大掌门在查天策，他们对北铮不满，但要他们出兵，只缺一个正正当当灭了北门的理由。”
北晚目呲欲裂。
“我不过是顺着他们的意思，给了他们一个理由而已。他们说过会给我加官进爵，锦衣玉食，许我一生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姜左扬一手捏住一旁搁着的酒坛，想到沈绣，他便
是意不平，恨难耐。
“可事成之后，他们根本没有做到，他们先是逼我杀妻弃子，再逼我改名换姓，最后还怕我不忠，逼我娶一个我不喜欢的女子为妻。”
“那是你自食恶果。”北晚冷嘲一句。
姜左扬手底用力，将酒坛捏碎，他癫狂大笑。
这十多年来，他何曾这样笑过。
身为都统的日子，每一步走都是谨小慎微，每一步都走的极其艰辛，他得给那些高贵的主子赔着笑脸，得察言观色的说话做事。
这十多年，他不曾有一日过的舒服如意。
不曾有一日过的心安理得。
北晚咬牙问“所以，父亲根本就没有偷盗天策是不是”
姜左扬只是一个劲的大笑，他厌恨都统这个位置给予他的枷锁，可他又不得不带着这个枷锁活着。
“是不是”北晚厉声问。
“是”姜左扬肯定的吼道。
北晚的眼睛彻底红了。
“北铮没有偷盗天策，那是我与朝廷构陷北门的一个幌子，给天下人看的幌子而已。”姜左扬笑着笑着便没了力气，他倒在干瘪的床板上，眼睛看着天花板。
说出那些话，是姜左扬这十多年来，从未有过的酣畅淋漓。
午夜梦回时，他又何尝没犹豫过，挣扎过。
北晚想要说话，可她喉咙紧的让她几欲哽咽。
寻求真相这么多年，虽然她一直坚信父亲不会偷拿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可只是她一人苦苦坚信，没人能确切的告诉她当年的真相到底如何。
今日终有一人肯定的告诉她，当年的事情的确是北
铮含冤，他的父亲是清白的。
那恨意遍布北晚的胸腔。
“那么，北门被灭的真相只有一个了。”北晚将眼底的泪意逼退，声音冷静道。
“什么”姜左扬躺在床板上有气无力的问道。
“天策的秘密。秋世宗不惜撒下弥天大谎，灭了北门而保住此秘密，那么这个秘密一定会让世人疯狂或者惊叹。”
姜左扬哼笑几声“或许吧。”
“你不知道这个秘密是什么吗”北晚问。
“我怎会知道。你方才都说了，那皇帝为了保住天策的秘密不惜灭了北门，我若知道，你觉得我还能活到现在不成”
姜左扬躺着，眼睛看着牢外的北晚，无力一笑。
“是了，你的确不知，也的确糊涂。”北晚后退一步，回身坐在木椅上“当年父亲知晓此秘密，还未
公之于众，你便带人灭了北门，捉了父亲。秋绛出计，拔了父亲的舌头，砍了四肢，弄瞎了眼睛，将他做成人彘，囚禁十年。如此才彻底守住了这个秘密。”
姜左扬失声笑着。
北山与山脚下的镇子死了多少人，早已不计其数。
那是北铮一生的心血啊。
北晚问“午夜梦回的时候，那些人可曾入梦来向你索命”
姜左扬痛苦笑道“唯有一个人迟迟不肯入梦，我倒是盼着她来。可她来了，我总是瞧不清她的样子，我想她大抵是不愿见我的吧。”
她是沈绣。
姜左扬笑着笑着，泪顺着眼角滑落在木板上。
北晚与姜左扬沉默良久。
两人想着各自的事情。
北晚在军营初见姜左扬那日，恨意烧心，到如今，
将一切说开，北晚心底只剩寸寸悲悯。
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
但此事哪有后悔的余地。
错了便是错了，无法挽回。
十个姜左扬换不回一个沈绣。
十个秋世宗换不回一个北门。
北晚坐靠在木椅上，皓腕上的铜镯衬着墙壁上的烛光，发着淡金色的光芒。
她的目光凝在上面良久。
我很想念你们。
父亲母亲，几位兄长和北门的师兄弟们。
夜已深，墙壁上的灯烛昏暗照在北晚身上，默默地将她身后的影子拉长，颇显落寞。
“父亲与各大掌门调查天策，是暗中秘密调查，最后主调查者是我父亲，唯一知道天策秘密的也是我父亲，这些事情朝廷又怎会知道”
姜左扬说是朝廷知道北铮在调查“天策”，所以才对北铮不满，想找借口灭了北门，姜左扬只是中间的纽带，并不是最根本的原因。
姜左扬扶着床板坐起身子，他似乎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还是，这一切是你向朝廷告发的”北晚再问。
“不是我。我是知道朝廷对北铮不满，才去找的他们。”姜左扬极缓的摇头。
“所言当真”
北晚不并全信他的话，七分真三分假，有些事她还需要待查验。
“都这个时候了，我也没必要骗你。”姜左扬苦笑“你想怎么处置我”
“北门被灭的真相还未公之于众，等到一切结束再处置你也不迟。”北晚起身，准备离开了。
“所以，你要这么一直关着我”姜左扬忙问道。
北晚回头“你现在是疆壁国通敌叛国的罪人，出了这道门，你必死无疑。所以我劝你老实在这里待着。”
北晚回过头往外走。
姜左扬猛地起身，跑到牢门前，侧着脸看向走道里的北晚，问“你调查当年的事情，可查到姜黎的下落”
北晚站住脚步，再次回头“秋玏说她死了。你不知道”
姜左扬忽地想起什么，闭了嘴，没再继续问下去。
有些人现在还不能暴露，也许那人便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姜黎一定还活着，他答应他的，要让姜黎好好活着。
北晚见姜左扬不说话，问他“问完了”
“完了，你走吧。”姜左扬双手渐渐松开牢柱，往
回走。
倏地，北晚问道“太子秋诀有没有参与当年北门灭门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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