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搜屋 www.BISOWU.COM】，无弹窗，更新快，免费阅读！
众人退毕。
皇帝抬头看着北晚，良久道“他护母心切，所以犯了错误。”
一句话罢，皇帝抬手端起茶盏，捋了捋茶叶，押了一口，动作很缓，又道“虽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可他是朕的儿子，手握重兵，丰功伟绩，疆壁国暂不能没有他。”
北晚站的笔直，听闻“丰功伟绩”这四字，她心中翻滚。
想起七岁时见过的那副场景，她至今难忘。
三月之战，那些人从山下攻到山上，那人骑在高马上，一身银灰的盔甲锋利骇人，周围的将士举着火把将他围在中间，那人微眯着眸，舌尖狠狠地舔着后牙槽，看着满山的苍凉，马蹄下踏着鲜血，凉笑一声道“放火烧山，一个北家人都不许放过。”
大火烧了七日，山上生灵涂炭，无一人一畜生还。
后来，那人全胜而归，得皇帝重用，一时名声大振。
世间传，五皇子秋玏带领十万大军压境北门，三月北门灭，活捉武林盟主北铮，为江湖除害。
为江湖除害北晚捏紧拳。
这几字怕是已载入史册，等他人日后人评说时不会说他草菅人命，罔顾生灵，只会歌颂他为江湖除害，全胜而归。
北晚将心口快要涌出的怒气硬生生吞下，面无异样。
“北晚。”
“臣在。”
“所以，朕的意思你明白吗”
北晚抬眸看着秋世宗。
这个帝王，自她认识以来便极少笑，严肃且不动声色。
即使再厉害的人也抵不过岁月蹉跎，她看到他眼角的细纹与斑驳的鬓角，他老了，心也软了。
北晚收住别的心思，垂下眼微躬身道“皇上的意思是”
“妃嫔暴毙案尽快结案，将参与过此事，知道此事的人杀无赦，一定要做到滴水不漏，以免日后再有他人提及。”
“那芸月”
“杀。”
北晚从长秋殿出来，殿外阳光明媚，天空湛蓝，一望无际，
她回头，看着屋脊上的那只雕刻威武的龙，碧空下仿若它已遨游出天，俯瞰山河。
北晚被这光晃的睁不开眼，抬手挡了挡，又看这龙，仿若虚无。
她将唇抿成一条线，神色肃穆，转身便朝宫外走去。
街巷的悬山式屋檐下，黑色羽毛似的长袍从秋诀眼前掠过，星屠从屋檐上落下，挡住北晚去路。
北晚回头，瞧见屋檐下站着的秋诀。
她转身去了屋檐下。
“殿下这是”
“这里人多眼杂，不妨到楼上说话”秋诀道。
北晚点了下头，跟着秋诀上楼。
二楼是家茶馆，小二将秋诀请进包厢，北晚进去，星屠守在门口。
秋诀落座，提起已煮好的茶壶沏一杯，递给北晚。
“请。”
北晚接过茶盏，手指触摸杯壁的温度，竟刚好。
她问“等很久了”
“刚好煮好一壶茶的功夫，不久。”说话间，秋诀扬起唇角温笑了一下。
北晚瞧见他唇角的淤青，方才进长秋殿时听到宫人议论几句，大抵猜出个七八。
她好笑问道“你这又是为何”
秋诀知晓她指的是唇角，他淡笑道“为查清妃嫔暴毙案幕后黑手而推波助澜。”
所以在紫钦宝殿前那番话，他是故意的，为激怒秋
玏，逼秋玏动手。
目的是惹怒皇帝，降低对秋玏的容忍度。
“我帮你多铺垫了些，希望没搅乱你的计划。”秋诀端起茶杯放在鼻底下嗅了满鼻清香，唇角的淡笑一直未褪去。
仿佛那日他在雾雨林问北晚在铺垫什么的人不是他。
北晚毫无笑意的轻呵了一声道“毫无作用。”
秋诀放下茶杯，并未多吃惊，似乎已经猜到是这个结果，皇帝是不会轻易将秋玏废了的。
“大人若不想结案，那这案子便结不了。”
“殿下言下之意”北晚看着他的眉眼，依旧似雾一般望不真切。
“当初父皇不也叫你杀了李笙结案，如今李笙活着，这案子便没完。”
他拿了一个新茶杯，沏满茶，将北晚手中那只凉了些的茶换下，继续道“虽没能将主谋绳之以法，但也起了些作用，不涉朝事闭门思过，好比父皇心中不
明此事的好。”
北晚想着秋诀的话，并不无道理。
当初若杀了李笙结案，五皇子不会受到任何威胁与惩罚，她不知又要等到几时，才会有另一个时机好让她下手。
若是留下一丝线索或者证人，待来日五皇子若再犯了错，新仇旧账一起算，皇帝怕不会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罢。
“这茶凉了便不好喝了。”
北晚见他新换的茶，便端起来应付一口道“下次不如请我喝酒。”
“你喜欢喝酒”
“茶太淡了。”北晚搁下茶杯，没正面回答。
北晚起身准备离开了，她道“下次酒局见。”
“好。”
北晚走后，星屠进来。
“殿下。”
秋诀揭开壶盖，用小镊子夹了些许茶叶放进去，道
“她没说。”
秋诀指的是芸月的事。
北晚进宫先去了萧美人宫中，星屠几乎是紧随其后，她见北晚蒙面进宫，从芸月身后袭击，先捂了嘴让她发不了声，之后便点了睡穴。
北晚将屋子故意弄出打斗痕迹，并拿匕首在胳膊划伤，将血洒在屋中，之后将芸月弄醒，告诉她是被人险些杀害，她出手相救，后来在大殿中芸月所说的被谋杀那些话是北晚教的。
星屠看秋诀有意要等这壶新茶煮好的意思，她便默默站在身后，道“依星屠看，徐贵人宫中的碧荷上吊自尽许也是北晚所为，再故意嫁祸给五殿下。”
秋诀摇头“是个巧合，她只是顺水推舟罢了。”
“殿下为何这样笃定”
“先发现碧荷死了的是徐贵人宫中的嬷嬷，北晚那时并未进宫。”
“殿下怎知她在宫中没有同谋”
“感觉。”
星屠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便不做声。
北晚回府后，第一件事便去地牢审问李笙。
“北大人。”阴黎青在门口等候北晚。
“怎么”
“大理寺卿宋大人想旁听北大人审问罪臣李笙。” 末了阴黎青道“人就在正殿候着。”
“让他回去吧。”
“是。”阴黎青应道。
大理寺来趟这浑水作何，北晚不愿招呼，正要走，忽地想起一事。
“等等。”
“北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让他来旁听，我现在就要审。”
阴黎青抬头看一眼北晚，不太懂她怎么又变卦了。
须臾后，宋允席快步到天策府的地牢口，北晚在等他。
手机用户请浏览 http://m.bisowu.com 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