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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人。”宋允席拱手躬身行礼。
北晚没看他，只转身道“走吧。”
阴黎青与大理寺跟来的几位大人候在牢外。
北晚路过兽面铜门，心底翻滚着想要冲进门，脚下却不做停留从铜门前路过。
来到关着李笙的牢房，北晚止步，李笙坐在床榻上头发懒散乱着，隔着牢柱，那双满含怨气的眸子盯着北晚。
“妃嫔暴毙案的背后主谋不是我，什么时候放我出去”李笙骤然起身冲到牢门前双手抓着牢柱，将头挤在牢柱缝隙中，哀怨道。
宋允席打量李笙，双手关节处乌青，面色惨白眼眶深陷，胸口衣衫褴褛，显然是被动过刑的。
“北”宋允席开口刚要问，北晚打断道“将他带过来。”
牢中女侍将牢门打开，李笙被带出，绑在老虎
凳上。
老虎凳旁放着各式各样的刑具，老虎凳前摆放着一张木桌与一把木椅。
北晚落座，侧眼瞧见宋允席站着，她道“给宋大人搬把椅子来。”
女侍将木椅搬来，请宋允席入座，他回头低声道“谢谢。”
“大人不必客气。”女侍面无表情看着前方应道。
老虎凳上的李笙张牙舞爪，想挣脱刑具的束缚，可怎么挣扎都是无用。
“上次我都已经招了，你为何还要折磨我”李笙怒目圆睁，人像是硬撑着一口气活着。
“招了”北晚反问“都招什么了，说来听听。”
李笙不明白北晚的意思，上次审问北晚对他用刑，他便全招了，今日为何还要再问一遍。
李笙看着北晚的神情，看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
，反倒是旁边坐着的宋允席一脸严肃，眉心紧锁。
他明白了，上次招供北晚并未让他画押，一个许是证据不足，不能将妃嫔暴毙案与五皇子秋玏联系到一起，还有一个便是她北晚动不得堂堂疆壁国手握重兵的五皇子。
可即便如此，她不能让他做替死鬼。
他入牢这么久，五皇子都没动静，他也不必指望秋玏能救他，既然如此妃嫔暴毙案的细枝末节他又何须替秋玏隐瞒。
大理寺卿宋允席素来铁面无私，今日有他在场，这也许是免李家株连的唯一出路，那此事便不怕闹大。
“我如实招。”李笙一瞬安静下来，坐在老虎凳上也不挣扎，先看一眼宋允席，后看着北晚道“妃嫔暴毙案的主谋是五殿下。”
宋允席听闻，脊梁骨不免直了几分，这个答案对他来说惊之又惊。
“有谁可以证明”北晚问。
“太医院的周载。”
“很好。”北晚淡笑，吩咐道“让梨青去宫里将太医院的周载请过来。”
“是。”女侍应道。
北晚起身离席，宋允席瞧她抬手翻着袖口，步子缓慢，是在打发时间，便知道她暂时是没什么要问的了，可他心里的疑问还有很多，诸如“北大人似乎对这个招供一点都不惊讶”
宋允席出了这道牢房，跟着北晚走远了些问道。
北晚翻袖口的手顿了一下，止步，回眸，唇齿间漾开一丝笑意“天策府的成立不就为这些人成立的么”
宋允席一时没了后话，这些人指的是皇亲贵族，他的眸子移开，看走廊上晕黄的烛光，一时间竟觉得大理寺卿这个官职甚是无用。
如今有个天策府也好，起码让这官风干净，朝
风明朗，疆壁国的乌瘴少些。
北晚瞧他不语，又道“可大人也要明白，天策府也是要听命于皇上的。”
宋允席将眸子从烛光上移开，看着北晚，心头一怔。
“至于今日怎么处理这案子，大人听过就罢了，出了这地牢五殿下还是五殿下，大人切勿趟这浑水。”
宋允席瞧北晚说的真诚，仿佛是在为他的官途着想，可是
“既然北大人早已料定这案子的结局，为何又准许我进来旁听，岂不是自找麻烦”宋允席眉间的那道褶皱更深了。
北晚轻笑，她将翻起来的袖口翻下放好，道“这案子我跟了这么久，又险些为之丧命，他日这案子结了，我与那人必然已结下梁子。”
她转身，走近一些，抬眸看着宋允席那双清澈明亮眼道“听闻大理寺卿宋大人一向秉公执法
铁面无私，北晚今日判的案是身不由己，但会留下证据以待来日，以便给自己留条后路。”
“你何以认为我会帮你”
宋允席这个人为人正直清廉，不参任何党争，在为官仕途中一步一个脚印，脚踏实地走来，如今走到大理寺这个位置，人情钱财他一样不碰，北晚当然知晓此人收买不得恐吓不得，所以她便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宋大人是清明自持的人，自然也不希望这等冤案错判，幕后凶手逍遥法外，只是现下局势所迫，大人若不是个死脑筋，那便留下这份证据，与北晚一起以待来日翻案。”
北晚话毕，唇角挂着一丝浅笑，敛去昔日的那身冷意，眉眼间带着温和的善意。
宋允席在心底将北晚的话又过了一遭。
既然是皇上的意思，他一个区区大理寺卿又岂能扭转局面，那便收着这份证据以待来日吧。
周载被请过来时，北晚与宋允席已落座。
“下官周载见过北大人宋大人。”周载进来不慌不忙先行了礼。
“坐下说话。”北晚道。
女侍搬了把椅子放置在老虎凳旁边。
周载看了一眼老虎凳上的李笙，入座，问道“不知北大人着急唤下官到天策府来，可是有要事”
“妃嫔暴毙案，你可有参与”北晚不绕弯子，直言道。
周载脸上端着笑，回“不曾。”
“周大人倒是气定神闲。”北晚将身子朝桌前压了压，眸子里带了些嘲讽的意味在里头，她笑道“可我生来不爱听谎话。”
“北大人下官”周载正要解释，只闻北晚冷声道“再搬把老虎凳来，伺候周大人坐上。”
“是。”
“北大人”周载闻之脸色一变。
“乖乖坐上去，你再答我。”北晚轻声轻语，
唇齿含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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