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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苏巡游咸阳
屈武执辔御驾,轺车辚辚驶入咸阳城的街道。
天空中云层沉重如铅,分裂作十七八块,一轮烈阳夹在云层裂隙之间,酷晒着整个咸阳关中地区。六尺宽的毡布伞盖在炙热的阳光下摇摆晃荡。
陪乘在车上的蒙敖问道“公子,你打算如何巡游咸阳城”
扶苏思索片刻,说道“先去谷埠巷,再过东市,最后转入长阳街吧。”
蒙敖便有模有样地给屈武下命令“先去谷埠巷,再过东市,最后再去长阳街”他平时和屈武总有些小摩擦,爱给屈武找茬。
屈武平时寡言慎行,也没有说蒙敖什么,只是睨着眼睛,白了蒙敖一眼,便扬起马缰,驾驭起两匹挽马沿着街道往前小步奔走。
谷埠巷位于咸阳城东区以长阳街为界,是整个咸阳城颇负盛名的美食一条街。“关中羊肉炖”“藿
菜疙瘩面”这两种最负盛名的关中美食,就是从这里火起来,传到了山东六国。
当街烙饼的壮汉,叫卖藿菜疙瘩面的大娘,人来人往的羊肉炖小店。超过三十种美食的香气弥漫在整条大街的上空,勾引出人们潜藏在腹中最强烈的食欲。阳光之下,两名男孩、一名女孩蹴鞠为戏,街巷中飘着欢声笑语。
遮阳棚布下,张家老板娘高叉着腰,对着美食街上来往行人放声吆喝“卖胡麻烙饼啰张记胡麻烙饼谷埠巷最香最甜的胡麻烙饼”
扶苏感受着烙饼香气的浓淡起伏,也忍不住挥起衣袖擦了擦嘴角溢出的涎水。“屈武,停车”屈武便勒住了马缰,当街将轺车停下。
蒙敖打了个呵欠“公子,你要买点什么,让我来代劳吧”
扶苏摁着他的肩膀笑道“别你俩就给我留在车上,别下来。”语毕便从车舆后方跳下车,走到了张记烙饼铺前。
老板娘掀开了竹笼盖,露出了一口大煎锅,锅头上正烙着一张张金黄色的大饼。“这位公子,我家胡麻烙饼绝对是整个谷埠巷最香最甜”一边笑着,一边端起一个盛满胡麻的竹筒,抖动手腕,将胡麻匀匀往大饼上撒去,“公子,您要几张呢”
“好香啊”三个原本正在蹴鞠的小孩停止了嬉戏,齐齐凑到了张记烙饼铺前,陶醉地嗅着鼻子,向着铺内呆呆地张望,嘴角的口水晶莹欲滴。
扶苏睨着眼睛,淡然一笑,“给我来六张烙饼吧。”接着从腰间摸出几枚铜钱,付给了老板娘。
老板娘跟各种各样的人都打过交道,自然知道扶苏这斜眼一瞥是什么意思,感慨着道“像公子这样有善心的人,不多了。我再额外增您一张吧。”结果便将七张烙饼用荷叶打包了递给扶苏。
扶苏跟老板娘道过谢,拎着烙饼走到三名小孩面前,半蹲下来,摊开荷叶,对孩子们笑道“一人一张”
三名孩子也不害羞,一人揣起一张香喷喷的烙饼,
跟扶苏道了声谢,便飞也似地跑了开去。扶苏看着他们飞奔而去的身影,会心一笑,重新走回轺车上,将一只烙饼递给了御车的屈武。
屈武尴尬地道“公子,我不饿”
扶苏黑下脸道“让你吃,你就吃。”
屈武这才当街狠狠咬下一口。
扶苏又将两张丢到蒙敖手中“知道你胃口大,就给你两张吧。”
“嘿嘿还是公子最懂我呀。”蒙敖也不客气,揣着烙饼狼吞虎咽起来。
扶苏自己留了一张,从上面撕下一小块,扔到嘴里细细咀嚼,香味缱绻于舌尖,滋味无穷。
他真正喜欢的,其实不是胡麻烙饼,而是这种人间烟火的气息。
不咸不淡,真好。
轺车穿过谷埠巷,穿梭于各条街道,不知不觉间已来到了咸阳东市。
咸阳城有东西两市,云集天下商旅。西市以盐铁、
皮货、马匹牲畜、石材木料等大宗交易为主。两相比较,东市则更富有生活化气息,卖青菜鱼肉的、卖胭脂水粉的、卖草马拨浪鼓的,各种商品应有尽有,令人眼花缭乱。
就在这时,一辆四驾马车迎面疾驰而来。
那辆马车像是失控了一般,四匹挽马鬃毛飞扬、胡乱嘶鸣着狂冲而来。
屈武又惊又怒,对前方那辆马车厉声喝道“停车停车”
驷车夫也是慌了神,拼命拽拉缰绳,但似乎始终无法将马匹控制下来。只一眨眼的工夫,青铜驷车就冲到了扶苏所乘的轺车近前。
“哐啷”
两车侧撞,扶苏只感到一股强烈的震荡从车舆右侧方穿来,震得他差点被抛下车舆,幸好他的手掌紧紧抓住了前方的车轼,才勉强稳住了身子。他的心脏,就像是突然抛射悬空,然后又猛然坠落。现在依然在他的胸腔里面突突狂跳。
“吁吁”屈武和那个驷车夫都控制住了受惊的马匹。
蒙敖也发了怒火,从后边跳了下去,走到那辆装饰豪华的青铜驷车后面,“笃笃笃”地敲起了车门。“你们怎么回事不长眼睛啊知不知道自己撞的是谁”
驷车夫慌忙跳下驾驶位,赶到车舆后方,脸上赔着笑脸,朝蒙敖鞠了一躬“对不住啦这几匹死马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失控啦,实在对不住啦”
蒙敖狠狠瞪了那驷车夫一眼“万一我家公子有了闪失,你们兜不起”
就在这时,车舆后方两扇车门忽然打开,一名锦衣老者踩着矮几下车,先是瞪了蒙敖一眼,然后又对驷车夫沉声道“侯伯,永远不要对秦人低眉折腰”
叫做侯伯的驷车夫为难道“赵子先生,这里是秦人的地盘啊”
赵子先生遥遥看了扶苏一言,目光犀利如刀锋“秦人亡我家国,掠我财富,对此强盗行径,我们凭什
么还要对秦人低眉折腰”
蒙敖气得肺都要炸了“你知道我家公子是谁么”
赵子先生冷冷道“哼不知道,也不关心。”
眼看着又要吵起来,扶苏连忙跳下车舆,快步走向那辆青铜驷车,朝着赵子先生长揖赔礼“先生息怒,先生息怒”顺手一把将气头上的蒙敖拉到了自己身后,然后继续赔礼“两车相撞,罪责在于扶苏。先生是长者,扶苏本应礼让长者,着实不该占用车道。恳请先生饶恕扶苏拦道之罪”
侯伯骇然失色“啊这是秦国长公子啊”
听到原来是长公子微服巡游,不少市民纷纷围堵而来,不少声音都在责难这锦衣老者的嚣张跋扈,为老不尊。
赵子先生面不改色,怒意依然“那又如何秦人尚武力,轻礼仪。从这件事便可看出此言非虚哼”
“你这个”蒙敖正要大骂,扶苏却回头喝了一句
“住嘴”然后又从身上摸出了一块银锭,恭谨地递向了赵子先生“先生,扶苏车驾不慎撞坏了您的马车,实在抱歉。这是给您的一点赔偿。”
赵子先生接过银锭,便一甩袖子道“侯伯,我们打道回府。”
驷车夫侯伯忐忑不安地瞥了一眼扶苏,才又坐上了驾驶位,驾车离开此地。
蒙敖咕哝道“公子,明明是他们冲撞了我们啊为什么又是赔礼,又是赔钱”
“别管那么多了,”扶苏拍拍蒙敖的肩膀,笑道,“先回车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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