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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苏公子无双
咸阳宫大殿。
文武大臣肃立于大殿两侧,如黑森林一般绵延不尽,而父皇正襟危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扶苏敛了敛衣襟,撩开长袍下摆,朝着陛台上的父皇伏地而跪,叩首道“儿臣扶苏叩见父皇出关流离之日,无日无夜不思念父皇。惟愿父皇万岁长安,惟愿大秦江山万世不朽”
嬴政露出一丝微笑,微微抬手“扶苏,平身吧。”
扶苏重新站起,手指轻拂衣襟,气度翩然不惊。
嬴政扬声道“扶苏,此次去关东巡游六国故地,你可有何收获”
扶苏措辞片刻,而后朗声道“儿臣此次巡游关东,先出武关、过南阳,巡韩国故地,途经三川,巡齐鲁大地,再南下游至楚国淮水一带,接着北上游燕赵
旧土,最终沿着三川东海大道西归咸阳。
“关东之游,儿臣感念至深。
“神州浩土,辽阔苍茫,壮美如斯
“韩魏之地,中原沃土,百业昌盛,商旅人风聚云散;
“楚天江涌,星月东流,水乡泽国,气蒸东南三千里;
“燕赵大荒,高山草原,雄关漫道,北风折草马萧萧;
“齐鲁之乡,诸子百家,各相争鸣,礼仪春秋古风存。
“今天下皆入父皇毂中,海内皆为秦之疆土,儿臣不由为父皇窃喜也”
话音一落,朝中百官纷纷侧目看来,他们中大多数平时只闻扶苏之名,却不识扶苏其人,当下纷纷仔细打量扶苏其人,观其风度,观其器宇,朝堂上赞不绝口。
有大臣低声说“扶苏公子一表人才,堂堂正正,实在是君子之象”
有大臣交头说“以前都说长公子有尧王舜帝遗风,这气度,实不负盛名也”
扶苏只是笑而不语。
嬴政听完扶苏这番回答,也是深深地点了点头,然后清了清嗓子,示意群臣规正朝礼,然后看着扶苏,又高声问道“扶苏,依你之见,该如何治理关东各地,才能保大秦江山长治久安”
扶苏双手前供,微作揖礼“扶苏只有三字民为先。民为水,国为舟,民可载舟,亦可覆舟。治民如治水,以民为先,因势利导,无往而不利;逆民之意,如截流封堵,短则止,久则崩。”
听到这里,文武大臣更是赞叹不已。右相冯去疾还拉着左相李斯的衣袖,笑道“秦有扶苏,公子无双,实乃大秦之福也”
嬴政目光扫视大殿,高声道“咸阳为大秦国都,
为大秦兴亡之要害。咸阳内史一职本由蒙恬将军兼任,但蒙恬将军远在上郡戍守边疆,不利于治理咸阳地区。故,朕决定以扶苏公子暂代咸阳内史职权,治理内史地区,诸卿以为如何”
“陛下圣明”百官纷纷伏地而跪,高呼万岁。
“有事快禀,无事退朝”嬴政扫了一圈,摆摆手道“退朝”
文武百官再行退朝礼。嬴政便在赵高等内侍臣的陪同下从殿侧偏门离去。其他官员也稀稀拉拉地退出了咸阳宫。扶苏刚一走出朝宫大殿,蒙敖、屈武二人立即迎上前来,纷纷贺喜扶苏担任代咸阳内史一事。
扶苏摇摇头,笑道“只是个代理咸阳内史,不是真的咸阳内史”
蒙敖笑道“这也说明陛下对公子寄予厚望啊。”
屈武的笑容挂在脸上没一会,便严肃下来“扶苏公子代理咸阳内史以后,可以更方便察查函谷关遇刺一事。”
扶苏点点头“是,函谷关遇刺一事,确实有蹊跷。”
蒙敖撇撇嘴“公子,你不打算将遇刺一事告知陛下么”
“不可,”扶苏挑眉道,“此事不宜声张,更不能惊扰到了父皇。”
“扶苏公子”蒙毅的声音远远地响起来。
蒙敖开眉而笑“啊是我二哥来了”
蒙毅走近三人,一只大掌“啪”一声重重拍在堂弟肩上,然后朝扶苏拱手一礼“郎中令蒙毅见过扶苏长公子。”
扶苏一拳轻轻砸在蒙毅胸前,哈哈笑道“蒙毅,我们什么交情,还这么见外”
蒙毅上下打量扶苏,露出担心的神情“扶苏公子,听说你此次巡游关东,于函谷关外遭遇了刺客袭击您有没有受伤”
扶苏摇摇头“没有。”
蒙敖不好意思地挠挠腮“公子,刚刚就在你上殿的当儿,我已经把咱们一行的遭遇一五一十都告诉我二哥了,没有经过你的允许”
扶苏没有理会他。
蒙毅狠狠瞪了堂弟一眼,厉声训斥道“如果扶苏公子出了什么意外,我拿你是问”接着目光又移向扶苏,“公子,我觉得此事应该立即禀报陛下,然后派人大力搜剿刺客,以除后患。”
“不必了。”扶苏心中寻思以父皇脾性,若是知道有刺客袭击自己,只怕会雷霆大怒,不知道又会牵连出多少毫不相干的人,一场腥风血雨只怕是避免不了。当下,他对蒙毅解释道“那些刺客估计就是一些敌视秦人的六国遗民罢了,不足为虑。更何况,如今天下初定,四海方安,若是让父皇知道了此事,只怕各地又要兴起一阵腥风血雨了。”
蒙毅抱拳道“公子心仁计远,一切都听公子的。”
扶苏目光上扬,转而问道“蒙毅,近来父皇状况如何”
蒙毅思虑了片刻,说道“天下初定之后,各地奏简大量送至咸阳宫,陛下日理万机,忙碌于操劳国事。噢,对了,陛下还时常让我和中车府令赵高协助批阅奏简,为陛下分忧。”
扶苏沉吟道“中车府令赵高就是少弟胡亥的老师”
“没错,”蒙毅颔首,“赵高此人口齿伶俐,能言善辩,有惑主之嫌,望公子多加警惕。”
扶苏从小到大也听过不少历史兴亡的故事,忠臣直谏、小人惑主的道理也听过不少。既然是蒙毅亲口跟他说的,就绝对错不了。有时间的话,他还得找机会压制压制这个能言善辩的赵高。
他又追问“除此之外,还有什么”
蒙毅理了理思绪,又道“陛下久坐咸阳宫,近来心情有些烦闷,似乎有西巡祭祖的打算”
扶苏点点头。秦国发源于关中西部一带,雍城一带更是葬有诸多秦国先君,而今秦国刚刚完成统一天下的大业,父皇打算西巡祭祖,告慰诸位秦国先君,确实也在情理之中。
他继续追问“除了这些,还有什么别的么”
蒙毅这次抓耳挠腮了好久,才道“噢,对了近来陛下似乎对音乐颇感兴趣,每次批阅完奏章,都急匆匆赶回寝宫。听宫女说,有一位新近入宫的乐师十分得陛下宠爱,太乐府的其他乐师一个个都恨得牙痒痒的”
扶苏、蒙敖、屈武都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父皇既然有此爱好,我也就放心多了。”
扶苏略微昂首,朝咸阳宫的南边望去。咸阳宫位于咸阳北阪之上,居高临下俯瞰咸阳城图景。扶苏远远就能看到,春阳之下,咸阳城川流熙攘的富庶图景。
“我也是时候,巡一巡这座咸阳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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