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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张良-记忆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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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良记忆之路

    一整条大街上都飘着刺耳的哄笑声。笑声不大,但尖锐无比,张良感觉耳膜都快要被刺穿了一般。

    “子房,切忌鲁莽行事”项伯再次拦在了张良面前,抬手按住了他的胸膛,用很低沉的音调劝诫道。

    匹夫之勇,小不忍,小不忍,则乱大谋匹夫之勇,小不忍小不忍,乱大谋张良微微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紊乱的心绪。他在心底告诫自己,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热血鲁莽的少年了,他的一举一动都将对未来产生深远的影响。

    “项伯兄,我没事。”须臾之后,他拍拍项伯的肩膀,语调也平静如秋天的湖水。毕竟受辱,有时候总比死了要好

    项伯这才欣慰地点点头,莞尔一笑“子房兄,这我就放心了。”

    “既然大门受到严密监视,”张良道,“那我们就换一种方式进去吧。”

    “刚刚我仔细数了数,光是正门附近就有将近二十个秦兵在监视张宅。”项伯奇道,“其他出入口肯定也受到不少秦兵监控。我们要如何才能进去”

    张良从披风下徐徐伸起了右手,略微挽起袖子,露出佩戴在手腕上的袖筒机关。

    “墨爪。”他轻声道。

    项伯怔了一下“我们要爬进去”

    “没错,”张良说道,“我知道有一条秘密路径,可以悄无声息地潜入我家祖宅。”他转过身去,左右打探了一下街道景况,挥挥手,“跟我走这边”

    “卖胭脂水粉啰”

    “胡麻烙饼胡麻烙饼”

    “拨浪鼓瞧瞧我这拨浪鼓”

    “六博博一博一局小赚穿丝帛二局赚够买马车三局韩女赵姬急着把衣脱财源滚滚可使鬼推磨”

    集市上的吆喝声喧闹而嘈杂,对附近的居民来说虽

    是不堪其忧的噪音,但却是张良、项伯二人秘密行动最好的声音掩护。闹市集附近一条巷弄狭窄而又阴冷,这里过往行人极其稀零,而且距离张家老宅足够远,秦兵的注意力也不会关注到这里。

    张良发动墨爪机关,一只钢铁花苞自袖筒弹射而出,后面拖出一条细小而又坚韧的铁索。钢铁花苞于半空中傲然绽放,化为一只三爪倒钩,牢牢扣死在高墙之上。张良双手抓着铁索,率先登上了墙头,然后又解下墨爪的套腕,丢给墙下的项伯,后者也迅速攀上了墙头。

    项伯爬上墙头,眼底却闪着疑惑“子房,这地方这么偏远,真的能去张家祖宅”

    “能去,”张良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容,“因为,小时候我经常走过这条路。”

    天很高,云很阔,阳翟城的楼宇犹如峰峦起伏,朝四面八方延伸开去,远方的城墙就像是一条灰色的线条,从四面八方框住了整个都邑。

    天上的阴云总还像从前那样,在某一隅悄然裂开一

    道两道口子,于是阳光如黄金色的幕布柔柔地垂落大地,将阳翟城的一片映得极其炫亮金色的街道上,一个个小金人在行走,小金马、小金车也在匆匆赶路,还有天空中被烫出一身金色的飞鸟

    “大哥,这里太高了,我我不敢爬”瘦小的男孩趴在墙头上瑟瑟发抖。

    “阿灵,我们就快到家了,不要怕,跟我走”体格已接近成年人的大男孩朝身后伸手道。

    瘦男孩胆怯地道“大哥,不如我们还是走正门回去吧”

    大男孩一口回绝“走正门你想回去被爹娘责骂爹娘向来不允许我们到集市上偷玩,要是让他们知道了,我们都得挨骂”

    瘦男孩低头看看手中刚买来的一只草马,犹豫了半晌,终于还是朝比自己大五岁的哥哥点了一下头。

    大男孩举起手中那把二尺长的木剑,遥遥指向家的方向,像个指挥兵马前进的将军般昂扬得意“阿灵跟大哥回家”

    每次阴云遮天的时候,整座城市都显得很晦暗,他们像幽灵般掠过铁器铺的屋顶,像黑猫般蹿过长长的墙头,蹿上爬下,无影无踪,阴云笼下的阴影,总是给了他们几分不被察觉的保障

    张良沿着熟悉的路线,一路穿过铁器铺、裁缝店、米肆的屋顶,从一家染坊的东厢库房上顺走一副梯子,横架到对面大街的酒馆上,踩着梯子,穿过空中悬挂着的五颜六色的布匹又走过一条曲折漫长的瓦墙小路,来到了一株苍老遒劲的槐树下。

    这株老槐树枝繁叶茂,部分伸进了一户大院中。

    “就是这里了。”张良率先抓住树枝,落进了院子中。项伯跟上。

    这里是张家老宅后院的一处偏院,青石板缝隙间长满了杂草,庭院幽深而冷寂。

    正在这时,一名奴仆从柴房走出,看到翻墙而入的二人,登时吃了一惊,往后倒退了两步“你你们是什么人”

    “我是张良。”张良摘下了风帽,淡淡地道。

    “大、大公子”那名男佣听到这个名字,精神登时为之一振奋,立即兴高采烈地冲去报喜了。

    不过须臾之间,庄伯已经领着一大批张家下人风风火火地赶来后院迎接张良。“大公子大公子您可终于回来了呀”庄伯突然在张良面前扑通跪倒,泪水夺眶而出。其他张家下人也跟着哗啦啦跪倒了一片。

    “庄伯,你们都快快请起。”张良连忙上前托住了庄伯的手肘,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张良审视了一周,独独不见弟弟的身影,不由问道“庄伯,阿灵呢,怎么不见他来接我”

    刚问出这句话,他就注意到所有张家佣人都刻意低下了头。

    庄伯清癯的脸也微微扭颤,“大公子,我冒险差人给你送书信,就是为了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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