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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张良-韩国古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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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良韩国古都

    张良和项伯走在阳翟城中,穿梭于熙来攘往的人丛。

    两人都披着一件灰蓝色的亚麻披风,兜帽笼住了他的头脸,帽檐的阴影模糊了他们的真实面目。早春犹寒,东风凉瑟瑟地拂来,肌肤上还残留着残冬的寒气。平阳街上往来行人大都还裹着棉衣,披着斗篷披风,无人会怀疑他们的装束。

    阳翟城,先于新郑为韩国古都,现为秦国颍川郡治所在。张家发迹于此,虽然后来随着韩国迁都新郑,家族发展移向新郑,但阳翟始终仍是张家根基所在。秦国攻下韩国,将韩国疆域划为颍川郡,郡治不选新郑而选阳翟,也可见阳翟城的关键。翟di

    “子房,会不会是秦人的圈套”项伯眼观四方,小心翼翼地打量任何可疑的角落、任何可疑的人,“你曾经在新郑公然反秦、围攻郡守府,现在已经成了秦人的通缉要犯。张家老宅照理说早就被秦人查抄

    了。”

    “我认得庄伯的字迹,应该不会错的。”张良语气虽然从容,心里却也没有底。秦人早已将他列为通缉要犯,难道还会放过张家老宅的人么庄伯,老宅的官家还有他多年未曾见面的弟弟

    项伯渐渐放缓了步伐,皱眉瞪着张良“万一是庄伯已经落入秦人手中,受秦人胁迫才给你写的信,怎么办万一是秦人刻意模仿庄伯的字迹给你写信,又怎么办这极有可能就是秦人的圈套”

    张良顿住了脚步,陷入了一阵沉吟,“但无论如何,今天我都得去瞧瞧。何况,鲁由随时在东城门接应我们。一旦出事,我们可以马上从东门逃走。我相信鲁由兄弟不会让我们困死在城中的。”最终他昂起了头,看向了前方宽阔繁华的平阳大街。

    集市喧嚷,人车如流。阴云笼罩了万里长空,西南方向晦暝如墨,当是神农山方向大雨如注,而于此处阴云撕开了一道裂缝,一匹黄金色的光幕垂落在平阳大街上,从中一斩为二。那栋气象磅礴的豪门大宅

    恰好处于黄金光幕笼罩下,璀璨夺目不可直视。

    那是张家老宅,张良心中念头一动,庄伯是否还健在还有那十几年未曾谋面、身体一直孱弱不堪、长年依靠草药缓解咳嗽的弟弟,现在身体好些了么

    他不禁回忆起童年往事。他出生于阳翟老宅,十四岁以后才迁去了新郑,所以少时大部分记忆都停驻于阳翟城。印象中,庄伯是一个清癯的马脸老头,左腮下有一颗厚厚的黑痣,上面还长出两三根又粗又硬的黑毛,他小时候没少扯着那几根痣毛逗庄伯玩,也因此常被母亲责骂。弟弟张灵小他四岁,是个难产儿。

    母亲艰难地产下弟弟,分娩的痛苦哀嚎穿透秋天的夜幕,让刚刚四岁的他第一次感到何为恐惧。父亲焦躁不安地在产房外来回踱步,全家丫鬟奴仆都在来来回回地忙碌,大盆小盆热水递进产房,一盆又一盆血渍污秽的脏水又被递出来。费尽了千辛万苦,大人小孩总算都保住了。

    不过从此以后,母亲的身体终究是一日不如一日

    ,还是在他十六岁那年去世了。弟弟张灵一生下来身体就不大好,医师诊断说有天生的肺疾。尽管如此,他小时候还是最喜欢和弟弟一起玩泥巴,像所有贵族男孩一样练习木剑。但后来弟弟咳嗽越来越厉害,身体也越来越孱弱,整天泡在药罐子中,皮肤也渐渐枯瘪下去,显露出一根根骨骼的轮廓

    多年辗转于救韩图存、国破家亡的忧患中,他已经很久没回过这里了。眼前的街景看起来既熟悉又陌生。

    “子房,等等”项伯突然发现了什么,一把拉住了精神恍惚的张良,将他拽到了一处售卖草扎蚱蜢的摊位下,指着远处道,“你看,那边有好几个秦兵”

    张良定睛望去,前方正是张家的阳翟老宅,门前就是人来人往的平阳大街。有七八名秦兵全副甲胄、佩剑执戈地绕着张家老宅巡逻,显然张家老宅已经受到了秦廷的严密监控。张良心中不禁一阵失意,难道庄伯差人送给自己那封书信是假的,难道张家老宅已

    经遭到了查抄,庄伯、弟弟张灵这些人都不复存在了么

    “班大人呵呵呵”一道熟悉的声音飘入张良耳中。

    这是庄伯张良精神为之一振,立即睁大眼睛朝声源望去。一名清癯马脸的老者正跟一名街亭长鞠躬打揖,脸上堆满了乐呵呵的笑容。

    街亭长冷冷盯着庄伯,以及庄伯身边的几名扈从,问道“你们刚刚都干什么去了”

    “班大人,家宅年久失修,一些门窗都坏得不成样子了。”庄伯极尽欢笑奉承,“这不就去城东请来了几个能工巧匠,回家为损坏的门窗修缮一番嘛。”

    街亭长上下左右打量几名扈从,语气不容商量“他们都不能进去。”

    “班大人,老朽刚给您买了八斤牛肉。您看,您就拿回去跟兄弟们做下酒菜吧。”庄伯从手下扈从手中接过刚买来的一大串牛肉,提起挂着牛肉的稻草绳,笑呵呵地递给了那街亭长。

    街亭长大怒“谁要你的牛肉”劈手便将一大串牛肉打落地上。

    庄伯苍老的身躯猛地一震,随即深深地躬着腰,丝毫不敢抬头直面街亭长的怒气。过往所有行人也受到了不小惊吓,纷纷驻足原地,不敢再走过这条路,只是战战兢兢地围观着。

    “我警告你,”街亭长抓着庄伯衣领,冷冷道“不要在我眼皮子底下玩什么把戏”

    “是是是都听大人的。”庄伯颤巍巍地回应,当即弯下腰,伸手去捡那串掉在地上、沾满了尘土的牛肉。但就在这时,一只方角皮履重重踩在了庄伯的手上。庄伯痛得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的哀嚎。

    “我知道你们张家上下都是反秦份子”街亭长用鞋底踩碾庄伯苍老的五指,严厉地警告,“但千万不要被我抓住任何把柄,记住了吗”

    庄伯痛得浑身发抖,老泪纵横“记记住了老朽记住了”

    街亭长脚下使劲“记住了吗”

    庄伯痛得几乎断气“老朽老朽记住了”

    张良看得火冒三丈,右手立即摸向了腰间匕首。项伯却立即挡在他面前,遮挡住了他的视线。“子房,街上到处都是秦兵,冲动一时,万劫不复”

    街亭长又问向其他人“你们记住了吗”

    好几个秦兵哄然大笑“我们没记住”

    项伯刻意挡住了张良的视线,张良看不清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紧接着街上有不少妇人尖叫着落荒而逃,随即空荡荡的街上便响起了一阵“嘘嘘”的撒尿声。张良大怒,一把撇开了项伯,这时最后一名秦兵已经提起了裤子。

    街亭长冷笑道“回去好好吃牛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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