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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徒
问到这个，方大为的脸上露出几丝哀伤和纠结，沉默了好一会儿。
“此事不方便透露吗”虞芹面上还微微笑着，心里却开始在回想王姐方才说的话，暗暗打鼓。
这人该不会真的是同行来砸场子吧
“没、没什么。”方大为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般看向虞芹，道“我也不瞒虞掌柜了，其实我做厨子已经好多年了，不说手艺有多么好，至少有不少人喜欢我做的菜”
虞芹微微皱眉，更是疑惑。
“不过后来酒楼里发生了许许多多乱七八糟的事情，东家雇了新厨子，我便只能离开。旁的酒楼又暂时不缺厨子，即便是缺，也因不知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不敢收下我。”说到这儿，方大为面露愁容，“我家里媳妇刚生了孩子，正是需要花钱的时候，家里上有老下有小，我没办法，就算是做学徒，只要能赚钱，怎么都行。”
他力气不小，但因常年做厨子而落下不少毛病，想要卖力气的话，来钱少不说，身体也扛不住。
他到处搜寻赚钱的营生，来做虞家铺子的学徒，是他目前所有可选择的赚钱营生中最好的一个。毕竟他基本功好，手艺还行，且又十分熟悉这一行当，上手也快。
虞芹听完后若有所思点点头，片刻后道“不过来我们铺子说想要做学徒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方大哥若真心想来，可以三日后傍晚来与其他人比试一番，届时我再决定谁能留下。”
京城不少人都知道她和顾家的关系，为防有些浑水摸鱼想要借她和顾家搭上关系，或是有其他企图，虞芹一早就想好了比试这一招。
既能将部分心怀二心的人拦在外头，也能筛去资质稍差的人。
“可以可以。”方大为连连应声，“到时候我一定准时到”
送走方大为，虞芹重新回到厨房，刚拿起刀准备继续练习，就被王姐按住了。
“怎么样，这个人行吗”
虞芹将情况与二人说了。
“若真曾在大酒楼做过厨子，再来咱们这儿做学徒，岂不太委屈”王姐仍持怀疑态度，“姑娘，你还是小心点的好。”
“方才姑娘不是说了嘛，这汉子家里情况艰难，其他酒楼又不要他，便只能来咱们着。”秀姐与王姐看法不同，对于方大为，她很期待“姑娘，从学徒培养到厨子可要费不少时间心力，眼下有现成的送上门，不要着实可惜。”
虞芹也是这么想的，她一边削土豆皮，边道“放心，我有分寸。”
三日后傍晚，之前来虞家铺子应聘要做学徒的人都到了。
在场的除方大为，都是些十五六岁的小伙子，最大的一个也才二十三岁，都很年轻。方大为和他们站在一起，莫名显得又老几岁，尤其他驼着背，衣裳也灰扑扑的，更显老态。
但到了真动起手来的时候，方大为明显来了精神。
不同于旁人争先恐后去厨房挑选刀具的慌乱，他镇定许多。只见汉子气定神闲将背后布包放下，而后解开，露出内里那一整套大大小小的刀具。
大到砍骨头的，小到剃蟹肉的，整整齐齐摆成一排，干净又整洁，在夕阳余晖下闪着柔和的光。
秀姐见状与虞芹对视，两人不约而同露出了赞赏的笑。
到了后头展示技能的时候，方大为更是碾压性的胜利。
年轻后生们炒个土豆丝尚且一团乱，要么糊了要么没熟，好不容易有几个顺利完成这道菜，且味道还行的，土豆丝却粗细不匀，难看的很。
和他们一比，方大为做的那道文思豆腐简直是教科书般的作品。
切成细丝的豆腐放入盆清水，筷子轻轻搅动，豆腐丝盘旋起来如同舞动的蚕丝，又不会断裂。小心挑起一根来，看着细如发丝的豆腐随风飘舞，漂亮极了。
再尝一口味道，香嫩清醇，豆腐的清香遍布口腔，直叫人身心舒畅。
做好菜后，为了公平起见，大家并没有在菜碟上标注自己姓名，而是纷纷出了厨房，在外头等待结果。
年纪最小的男孩想着自己那盘炒糊的土豆丝，挫败道“肯定是方大哥入选了。”
“也不一定吧，”二十多岁那个道“又不是只招一个学徒，我们应该还有机会。”
“不过如果方大哥入选的话，也要从学徒开始做吗”
学徒一开始要做许多杂事，择菜、切菜，不被看好的甚至可能会被派去刷盘子，两三个月也学不到正经东西。而且学徒一开始的工钱很低，得学成之后，能挑大梁了才能涨工钱。
不过虞家铺子外面张贴的学徒待遇比别家好多了，也不知道谁能得虞掌柜的青睐，得到这么好的营生。
就在众人忐忑私语时，虞芹和秀姐、王姐商量完毕，从厨房出来了。
不出意外的，第一个宣布入选的是方大为，第二个则是那个炒的土豆丝味道还可以但卖相不佳的男生。
宣布完这两位之后，已经有气馁的开始收拾东西，
准备离开。虞芹见了也不挽留，而是继续道“原本我打算只招两个学徒，但因为这次情况特殊，方大哥如此优秀，我自然不可能让他再做学徒，所以，除却车博外，还有一位入选。”
原本萎靡的男孩子们一下子又沸腾起来。
“柳杨，恭喜你。”虞芹也没废话，直接看向年纪最小的那个孩子，道“你留下。”
柳杨怔住，半晌没反应过来。
还是旁边有人冲过来抱着他欢呼，他才后知后觉眨了眨眼睛，“我虞掌柜，您没说错吧，真的是我”
不等虞芹应声，人群忽有人愤愤不平道“他的土豆丝都糊了还能入选，虞掌柜，我真怀疑你们的眼光”
“莫不是这柳杨跟虞掌柜有什么关系吧”
“看他穿得比我们都好，没准呀，是和顾家有关系呢”
短短片刻，方才还兴高采烈帮柳杨庆祝的人，立刻倒戈开始明里暗里讽刺他并非靠个人实力入选的。
小小的铺子顿时人声鼎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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