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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疯
略显慌乱的走出院子，被外头的冷风一激，虞芹才想起来，男人再过几天就要出发去西疆了。
她不由咬了咬唇，暗自懊悔早知道方才应该安慰鼓励对方一番的，再不济，也得好好跟他道个别。
负责送她回兰苑的小丫头见她忽然停下，不由探头问道“姑娘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东西落在少爷那儿了”
“算了，没事。”虞芹摇摇头，“夜深了，还是先回兰苑吧。”
左右还有几天队伍才会启程去西疆，她明日找个空档跟对方告别也是一样的，没必要非在这一天。
小丫头“奥”了一声，忙提着灯笼跟上去，
回到兰苑时，虞苋已经睡下了，只有虞波在屋内一边练字一边等她回来。虞芹本想再跟弟弟说会儿话，但瞧着对方困得直打哈欠的模样，也不忍心再说，便让孩子先去休息了。
而后丫鬟伺候着虞芹换了衣裳，又卸去珠钗，用热
水洗过脸，才陆续出去。
屋内总算安静下来。
这样大的日子，她又刚吃过饭，虞芹本以为今夜会难以入眠，却不想她的头刚沾到枕头，浓浓的困意便席卷了她所有理智。她翻了个身裹紧被子，都来不及想明日要做什么，便昏昏沉沉睡下了。
次日一早，虞芹是被窗外丫鬟们的嬉笑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外头怎么了”
“姑娘醒啦”屋内伺候的丫鬟应了一声，而后端了杯温水过来，递给她后，道“外头下雪了，好大呢她们在外面玩儿打雪仗，姑娘也起吧，等会儿还得去给老太太和夫人请安呢。”
虞芹揉揉眼睛起了床，披了件外衣走出门，恰好撞上一股冷风，她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真冷啊
大抵是下了一整夜，现如今地面上厚厚的一层积雪，连昨天挂在廊檐下的花灯上也覆着一层白色，放眼望去艳丽的红和干净的白交织相映，格外好看。
“姐姐”虞苋蹦蹦跳跳来到她面前，被风吹的红
彤彤的双手捧着一团雪球，“瞧，这是我捏的雪人，好不好看”
说是雪人，其实不过是一大一小两个雪球堆在一起，用树枝做了双手罢了，连五官都没有。
不过虞芹还是颇为赞赏的点点头，“苋苋真棒我还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雪人呢。”
说完，她蹲下身子将对方衣服上的雪花拍去，揉了揉虞苋通红的小脸，道“外头冷的很，你还没吃早饭吧先去洗脸梳头，等吃过饭再玩，好不好”
虞苋吸了吸鼻子，小心将手中雪人放到一旁的石桌上，而后乖乖点头，“好。”
天气寒冷，且念着虞波一会儿还得和顾林哲一起出门，虞芹也得去给长辈请安，所以姐弟三人很快吃过早饭，便各自出门了。
刚出兰苑，虞芹就被一道柔柔女声叫住了，“虞姑娘。”
她转身，不出意外的看到一袭白衣的许潼，对方装束比初到顾府时更素雅了些，头上连珠钗都没有，只一根木簪斜斜挽着头发，耳朵、手腕更是半点装饰也
无。
若不是许潼那双眼睛又黑又亮，只怕她整个人就要和这苍茫的白色融为一体了。
“对了，你昨日已经和表哥定亲，按照礼数，我应该叫你表嫂的。”许潼抿唇笑着，柔柔看着她，盈盈行礼，“见过表嫂。”
虞芹有些臊，她不自然的干咳几声，红着脸应了。
“表嫂这是要去给老太太请安吧”许潼笑盈盈问道。
她点了下头，而后朝着老太太所在的院子方向望一眼，看着已经开始四处走动的丫鬟婆子们，难免有些着急“许姑娘，我先不跟你说了，第一天我可不能让长辈等急了，我先走了。”
“不急，我刚从姨妈那儿过来，她正和表姐吃早饭呢。表哥就在我后头，等会儿他会和你一起进去的。”许潼伸手轻按住她的手腕，安抚道“表嫂莫急，慢慢来，别紧张。”
对方声音柔柔的，手也是软软暖暖的，被这样一安抚，虞芹竟真的缓和几分。
她深吸一口气，感激道“谢谢你。”
“你我是一家人，何须如此客气。”
正说着话，顾林翰果真到了。
“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们了。”许潼垂首行了个礼，抬头冲着二人笑笑，柔声道“表哥、表嫂，祝你们白头偕老。”
顾林翰“嗯”了一声，旋即牵起虞芹的手，“我们走吧。”
目送二人走远了，许潼才转过身，往自家所住的院落走去。
刚进院，她就听到屋内传来“咚”的一声巨响，似是什么东西摔到了地上。
许潼顿了片刻，而后面不改色将院内的下人都支走，轻手轻脚进了屋子，看着熟悉的满地狼藉和正不知所措站在一旁的顾家婢女，她扬起标志性的温柔笑容，道“你先下去吧，这儿有我就好。”
那婢女先是一愣，而后飞快行了礼，逃也似的跑开。
直至屋内只剩她与许姨妈后，许潼脸上的笑才露出
一丝裂痕，她无奈长叹口气，道“你这又是何必呢好歹还在别人家里，你就不能收敛些万一传了出去，你叫”
“传出去又如何”许姨妈蹭的站起，手里握着一方砚台，瞪着猩红的眼睛，吼道“传出去才好叫他们都知道你的母亲是个疯子，让天下人都不敢娶你”
许潼静静站在那儿，视线一动不动看着自己那头发散乱的母亲，抿紧了嘴唇没出声。
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不知对峙了多久，许姨妈忽然松手，将那方砚台摔了下去。
她垂头，似是被抽干力气般瘫倒在地，忽然又嚎啕起来“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潼儿，你要怪就怪我吧，怪我不争气，怪我不讨你爹的喜欢，怪我都怪我”
“别说了。”许潼无比平静的打断，声线不见丝毫悲喜，“与其想这些有的没的，不如好好想一想等会儿姨妈回来了，你该怎么向她解释这满地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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