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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人一等
幸而有许潼提醒,许姨妈及时回过神来,也再顾不上抱怨,就开始亲自收拾地上碎片。
许潼冷眼旁观了一会儿,眼看着对方越收拾越乱,不由暗叹口气,转身出去将从家里带的丫鬟、婆子叫进来,让她们帮着一起打扫。
吴月出嫁时正值吴家落魄,若不是早早订下了这门婚事,只怕也不可能嫁给如今的夫婿。
许家世代书香门第,家中子嗣也出息,大多都考取了功名入朝为官。在大越,但凡提起兰庆的许家,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吴月嫁过去后,虽是正室,但因娘家势力微弱,再加上离京千里毫无依靠,婚后三年只生了一个女儿,她很快就被婆家所嫌弃。
好在许潼争气,生的又漂亮又大方,族中上下无一不夸赞。且新皇登基,顾家又出了这么大力,吴月才总算在家里好受了些。
可这么多年受的冷落和排挤,哪里是两三天就能缓
过来的。
许潼见惯了母亲发泄怒火和不甘,是以愈发冷静,但这次她们还在顾家做客,母亲竟有不管不顾摔打起东西来,饶是一向见惯了这种场面的她也有些头疼。
姨妈那边倒是好解释,左右她没看到过程,届时随便编个理由就能糊弄过去,可那些目睹一切的下人该怎么办
“姑娘,屋子收拾好了。”
嬷嬷的声音打断许潼的思绪,她抬眼扫了眼屋内情形,而后轻点了下头,“知道了,你们都下去吧。”
许姨妈已经换了衣裳,头发重新挽好,除却她手上还有些细小划痕外,看起来与平日毫无两样,就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潼儿,”嘶吼过度的嗓子还有些沙哑,许姨妈拉过许潼的手,看着她,眼中隐隐有泪光闪烁,“潼儿,我只有你了,只有你了你千万别抛下我”
许潼没说话,只是又靠近了些,将对方抱紧。
许姨妈没得到回应,不由又唤她“潼儿,潼儿。”
“我知道,我在这。”许潼轻抚对方脊背,安抚道“我知道您不容易,母亲,这些我都知道,您别担心,我会永远陪着您的。”
因为这句话,她怀中的母亲明显放松下来,长舒了一口气。
许潼面色不改,只微微皱起眉,看着窗外空荡荡的院子,不禁低叹口气。
为方便两姐妹叙旧,顾夫人特地安排许家母女住在了自己院落隔壁,两处院落中仅隔着几座假山石和一条小路。冬日本就寂静,方才母亲又吼又摔东西,也不知道隔壁听到了多少。
“一会儿姨妈就该回来了,方才闹得动静那么大,隔壁院的表姐没准也听到了”许潼垂眸想了想,而后压低声音,嘱咐道“母亲,等会儿姨妈若不问,你不要主动提起此事。但若她问起,你也不要太过惊慌,一切由我来回答就好。”
“万一”许姨妈抬起头,正要说些什么,院门忽的被人推开。
只见以顾老太太为首的人群热热闹闹进了门,众多
小辈嬉笑打闹,说说笑笑的,径直往卧房方向来了。
许姨妈心中一紧,下意识抓紧了许潼。
“你们在这儿说什么悄悄话呢,”顾夫人最先进来,笑吟吟上前,“来客人了都不知道,老太太刚坐下,你们母女还不快过去”
“谢谢姨妈特地进来告知我们,”许潼温柔笑着,不动声色把母亲扶起来,道“我们这就过去。”
顾夫人应了一声,正要转身回去,目光不经意扫过许姨妈,赫然被对方面色吓了一跳,她不由一怔,紧张道“妹妹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怎的脸色这么难看”
她记得早上二人一起吃早饭的时候还好好的,这才多大功夫脸就白成了这样,额角竟还有汗珠。
“没、没事。”许姨妈略显慌乱的摆了摆手,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许潼身上,强撑着一口气挤出笑来,道“我没事,不要紧的。”
她自小就比不过对方,无论是才学、相貌,甚至于后来所嫁的夫婿,她都自觉低姐姐一等。
早些年姐夫去世,许姨妈伤心之余竟还有些庆幸,
她以为自己终于要压过姐姐一头了,却不想这十几年来,她过得日子与守寡的姐姐并无两样。
且今年一来,瞧着对方气色神态,竟比她这个做妹妹还要红润有活力些,吴月心里更是说不上来的辛酸。
所以眼下,她就更不能让对方知晓自己方才举动。
“姨妈,我们快些走吧,别让老太太等急了。”许潼知晓自己母亲的心思,故而忙岔开话题。
顾夫人只好暂且将此事搁下,同母女二人一同出去。
虞芹和顾林翰总算订下了这门亲事,成为顾府名正言顺的儿媳妇。再加上昨夜下了雪,园内西南角的红梅都开了,红梅白雪很是漂亮。
老太太得知后兴致高的很,所以在用过早饭后,特地带着虞芹、顾林翰,还有一帮小辈出来逛逛,也借着这个机会让大家互相认识。
在许潼从内室出来的一瞬间,齐月薇就把她认了出来,当下一惊“哎这不是”
“你见过她”齐月蔷凑过来跟她咬耳朵。
齐月薇正是诧异,忽又听对方介绍自己是顾夫人的外甥女,她顿时如当头棒喝一般,僵在原地动也不动一下。
她那天听到了那么多,还知道自己想要嫁给顾林哲是因为想要留在京城,万一对方把这些话告诉她的姨妈,也就是顾夫人,那自己岂不是完蛋了
“你怎么了”见她半晌不回应,齐月蔷忍不住悄悄戳了戳她后背,压低声音不悦道“瞧你那个呆样子,还不快收一收,省的叫人看了笑话。”
齐月薇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天与许潼初见的场景,琢磨自己接下来还能不能补救一两句,哪里还顾得着身边的声音,故而齐月蔷跟她说了什么,她半个字都没听到。
“月薇”
直至老太太唤她,她才恍如梦醒一般回神,忙不迭应道“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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