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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帮你脱了
到了定亲前一晚，顾府都挂上大红灯笼，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到处张灯结彩，尤其被白天下的那场厚厚的雪一衬，更显鲜艳喜庆。
虽说只是定亲，且只是邀请家里亲戚吃个饭，订下虞芹的名分，但顾夫人准备齐全，底下仆人也用心，最终呈现出的效果其实半点不逊色于旁人家成亲的规模。
气氛浓厚，原本一直很淡定的虞芹也被影响的紧张起来，当天晚上很晚才睡着。
结果次日天还没亮就被叫醒，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几乎是半梦半醒间洗了脸、上了妆，直至嬷嬷给她挽头发时，她才逐渐清醒过来。
屋内燃着红烛，照亮了铜镜中的虞芹。
弯弯的柳叶眉，因为刚睡醒还泛着点点泪光的眼睛，被烛火一映，晶莹剔透的闪着光，还有被扫上淡淡胭脂而微红的脸颊，涂着红色口脂的嘴唇微微扬起，
往日被随意束起的头发今日被细心挽成髻，点缀着和耳环、项链同色的珠钗。
她愈发觉得不真实。
“头发挽好了，”嬷嬷为她簪上最后一只珠钗，移步退至一旁，“姑娘起身换衣裳吧。”
喜服是顾夫人一早让京中最好的绣娘量身为他们俩做的，因着考虑到冬日寒冷，喜服内还特地加了一层保暖的蚕丝，穿上后既不显臃肿又极暖和。
衣裳每一层都绣着各式各样的花纹，一针一线细细密密，每一朵花瓣都栩栩如生，再加上掺了金丝银线绣出来的花纹在光映射下一闪一闪的，很是漂亮。
换完衣裳和鞋子，外头天也亮了。
活了两辈子，她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景，虞芹重新坐回床上，身侧放着红盖头，余光恰好能看到盖头上的朱穗。每看一眼，她都要深呼吸一次，来缓解紧张。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外头一声“时辰到了”，立刻有人过来帮虞芹帮盖头盖上，被人扶着走出了兰苑，
上了花轿。
琴瑟声起，伴随着热热闹闹的谈笑声，花轿被一路抬到顾林翰所在的院落中。
感觉到轿子停下来后，虞芹更加紧张，以至于连嬷嬷撩开帘子，伸过来扶她的手都没发觉，直至被小声提醒才回过神，忙不迭出了轿子，随着嬷嬷往前走。
丝竹声更近了，还有似有若无的饭香传来，一早上没吃饭的她下意识舔了舔唇，但旋即意识到自己嘴上有口脂，她又连忙停下，慌忙抿了抿唇，不至于口脂被完全吃掉。
大抵是太过于饿，再加上视线被厚厚的盖头挡住，后来的事情虞芹都记得不甚清楚，只知道自己被嬷嬷搀着拜了一位又一位长辈。
三姑六婆、七大姑八大姨、叔叔婶婶等等等等，知道的不知道的各种亲戚，全都跟着顾林翰喊了一遍。
虞芹走的脚都痛了才停下来，被嬷嬷扶到了后面卧室内坐下。
但这也并非算结束，因着屋内还有丫鬟、嬷嬷，她
也不敢轻易掀起盖头来，连坐姿都不敢太过放松。就这样，她顶着满头的珠钗和盖头，穿着层层叠叠的喜服，一直挺腰笔直坐着，直至晚间顾林翰进来，示意屋内丫鬟都退下，她才算解脱。
“累死我了。”她长舒口气，半点仪态不顾斜靠在床头，“顾大哥，我好饿啊，有没有吃的”
顾林翰坐在桌边，好笑道“已经叫小厨房去做饭了，等会儿就好，你先略坐坐。若实在饿了，这儿还有些你做的点心，要不然你先吃些这个垫吧垫吧”
说着，他将桌上吃食端起来递过去，亲自捻起一块送到虞芹唇边，“喏”
“算了吧”她有气无力拨开，“我天天做这个，早就吃腻了我还是乖乖等着饭菜吧。”
顾林翰将吃食放回去，却没有坐回原位，而是回到虞芹身边坐下，贴心的将对方头上珠钗取下来几个，帮对方揉了揉太阳穴，轻声道“有没有舒服一点”
因为常年习武握剑，男人手上不少粗茧，但按揉起
头来却一点不显粗糙，反而正合适。
虞芹舒服的“嗯”了一声，但下一秒又皱起眉来，她坐直了身子，边扯外袍边嘟囔“早上的时候还好好的，这会儿怎么觉得这衣裳这么重”
“大概是累了吧。”说着，顾林翰站起身，“胳膊给我，我帮你脱了。”
“啊”虞芹一惊，下意识双手交叉护在胸前，一脸警惕看向男人。
对方先是一怔，而后无奈笑了，他伸手戳了戳虞芹的脑门，笑道“你这小脑袋瓜里都装的什么东西我意思是想帮你把这外袍脱了，你好轻松些。”
说完，看着尚未收回惊恐表情的虞芹，顾林忽然翰作恶心起，他俯身凑近，压低声音道“不过我们现在已经定亲，就算真的脱衣服，也没什么的。虞芹，你说是不是”
男人离得极尽，声音低沉沙哑，本就叫人脸红，再加上对方鼻尖呼吸尽数喷洒在虞芹耳廓，只一瞬间的功夫，她从脸到脖子、耳尖全都红了。
说实话，虞芹作为一个现代女性，虽没交过男朋友，但“饱览群书”的她也知晓不少这方面的事情，可如今因顾林翰轻飘飘的一句话，她竟羞到极点，连咚咚直跳颗心都越来越快，烫的过分。
“好啦，”顾林翰起身，笑着揉了把她的脑袋，“不跟你开玩笑了，先坐好，我帮你把外袍脱了，等下方便吃饭。”
虞芹顶着通红的一张脸坐好，乖乖伸出胳膊。
刚脱了外袍，丫鬟也将刚做好还冒着热气的饭菜端了上来。饿极了的她三下五除二吃完，期间半个字都没说，连被烫到也只皱了下眉，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顾林翰更觉好笑，往日虞芹看着大大咧咧的，有时候甚至比男人都要粗神经，但万万没想到，方才只轻飘飘一句话就把她羞成那个样子。
着实有趣。
“你我吃完了。”虞芹抹了下嘴巴，站在桌边看着床上男人，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再度胡乱狂跳，
话都说不利索了，“我先走了，你、你早点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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