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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变起1
季暮卿见季东楼没有说话，推开了站立在他两旁的内侍，缓缓朝着季东楼走去。
“你便不担心沈岁厄的安危吗”
“自然，但担心也没什么用不是吗”
季东楼的手指在袖间图案之上擦过，似是被烫着了一般，赶忙将双手收入袖中，缓缓抬头与季暮卿对视。
就像当初他在沈家村废墟之中，奋力振臂保全了沈岁厄一样。
月下如雪的背景之中，跪坐在牢笼之中的少女因反抗不了命运而哭泣的少女。
那曾是他放弃保护却又重新拾起的人。
“确实没用，朕好奇，你这般疼她爱她费尽心思巴结她，她看着你死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她会好好的活着。”
季东楼笑的有几分含蓄，正说着，余光处瞥见沈岁
厄被两名内侍挟持着向他走来，沈岁厄面上还算是淡然，季东楼虽是觉得不解，但到底还是舒了口气。
沈岁厄平素里惯是做什么都毛手毛脚的，一点点苦头都吃不了，此时落在旁人的手中，还能如此淡然，已是超出他的想象了。
“东楼哥哥。”
“无事罢”
“我无事。”
见了季暮卿，沈岁厄并不意外，事实上在她觉得手心痒时，便已是察觉到有些许不对劲的地方了。
帝都的百姓水深火热，确实需要想法子阻止官兵抓壮丁，然而她与季东楼孤身犯险，也确实不是什么理智的举措，毕竟这钦天监中的侍卫早已从神侍换成了内侍，而沈岁厄与季东楼忘了且不说
便是沈阿才、燕无行也并未提醒，想来不是忘了，便是故意为之。
季东楼缓缓闭上双目，将手向沈岁厄探去。
分明沈岁厄已是长高了许多，还有了季云霰，可他
从那双眸子里，却仿佛是看见了初见的沈岁厄。
他这一生之中许多事情都不记得，独独那些初见沈岁厄的画面经久之后在他脑海里愈发的清晰，哪怕那样的影像也曾成为他心里头的噩梦。
“我从不知晓当日的让步会换来今日这般的结果，也从不知晓原来”
季东楼喃喃着，目光落在不知何时围着他与沈岁厄身周的守卫身上。
这些守卫里边，或许也曾有与他一并剿匪的下属，或许也曾有当日与裴念衾谋反的属臣，可能是来自十夜楼，也可能出生伏龙会，但刀尖已然朝向了他，这一切，似乎便不那么重要了。
“朕与你说过，她是个灾星，若是你没有她，今日的你，也许便是另一番模样。”
季暮卿说着说着，便歇斯底里的笑开，左手几乎要指到沈岁厄的鼻子上了。
“当年你带她回宫，朕觉得她不详，遂起杀心，如今看来，哈哈哈哈哈”
沈岁厄面无表情的看着季暮卿发疯，她没有从前的记忆，还梦枕中梦过，也并无此段，若说是假的，可季暮卿盯着她的目光，未免是有些过于骇人了。
“当年，若是萼梅能够狠心杀你便好了。”
笑了一会儿，季暮卿叹了口气，四顾了一番，瞧着有光滑的石头，便扭头坐了上去。
季东楼趁机护住沈岁厄
若是他独自一人，倒是能走，但若是带着沈岁厄，便只有反抗的份了。
诚然他从前也曾领兵在外，但到底是多年养尊处优，并不如从前了。
“可于左后而言，陛下又何尝是个祥瑞的玩意”
沈岁厄沉着脸听了片刻，见季暮卿说起萼梅，垂着眼睑大声说道。
关于萼梅这个人，沈岁厄是听过的，是个难得的姑娘，也是季暮卿心底里不可触碰的一块圣地，虽与左成碧不是同样的地位，但想必只高不低。
只可惜就那般喂毒死了。
萼梅待沈岁厄极好，穆乎下狱之前，也曾与她说起一些宫中往事，太子身边的人，自然更有可说的地方了。
因而便是没什么感情，她也不想听到季暮卿提这个人了。
萼梅死之前，若是季暮卿心底里提起过一丝一毫的想要私奔，亦或者旁的能够两全的想法，也许萼梅便不会一个人清冷的死去虽然，这样的做法更有利于季东楼的。
可一个到死都在惦记着季暮卿的人，却得不到相应的回报，又何尝不是一种遗憾呢
“你闭嘴，你不配提她你不配”
沈岁厄冷冷的看着季暮卿，季暮卿眼中的阴毒是她毕生所见，她有些想要往季东楼后背里挤的冲动，却也知晓这般做只是徒劳。
季暮卿的肩膀再宽再伟岸，终究不过是曲着食指、中指、无名指，以大拇指、尾指滚上四五圈罢了。
沈岁厄勾着季东楼的手，季东楼问她为什么要激怒
季暮卿，沈岁厄只是笑，笑声的道
“自然是为了拖时间，皇帝是个急性子的人，急过那么一阵子之后，反倒不一定真的会舍得下手。”
季东楼与季暮卿认识了多年，对季暮卿的认知却也没有沈岁厄这般多，他疑惑的看了沈岁厄一眼，便见着她冷声道
“我不配提，可你呢你就配提吗”
“我虽与她无甚交际，却也为她能够嫁给你而感到悲哀。”
沈岁厄与季东楼说的话并未说错，从前她是不知晓的，从茶花水牢出来之后所发生的一切她却是看在眼中的。
因了一时的犹豫而没有去做的事情，之后季东楼也甚少再做，季东楼来时寒掺、憔悴，见着她与季东楼便是一张狰狞面孔，看着让人害怕，实则外强中干。
果不其然，在听到沈岁厄这话之时，季暮卿下意识的从一旁的内侍腰间抽出佩刀，就要砍向沈岁厄。
季东楼怕极，挺身欲挡，然而这刀终究是没有落在
他身上。
季暮卿恨恨的看着季东楼与沈岁厄，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只是一挥手，让人将季东楼与沈岁厄一并带回宫中，关入当年澹台洵曾住过的暗室。
说起来这暗室虽说是用来关押旁人的，但除却活动没有自由，实则也还算是舒适，只是墙上那些深深浅浅的沟壑，依旧是让沈岁厄觉得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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