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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脑香7
“你走之后,我不独活。”
沈岁厄从未允诺过季东楼什么,这是唯一一句,却被季东楼说作是傻,沈岁厄没有说话,只是瞌目睡去。
昨夜季东楼对沈阿才的话说的坚决,次日却带着沈岁厄偷偷摸摸的去了钦天监,燕无行与雀生取笑季东楼是刀子嘴豆腐心,季东楼也未恼,只是让雀生看好了季云霰这小兔崽子。
季云霰是个能闹腾的,尤其是厨房重地,那是万万不能去的,上回雀生偷懒,将季云霰丢给奶娘照顾,自个儿溜去街上耍,回来之时,便见着几个奶娘在檐下绣花聊天,季云霰趴在厨房的地上呼呼大睡,雪色的衣衫之上俱是鲜红的辣椒酱,若非是闻到一股冲鼻的味道,雀生说不得便是要被吓得昏厥过去了。
这事雀生没得丝毫隐瞒,将这还不足周岁的小家伙好好的“拍打”了一顿,一五一十的写进了信中,沈
岁厄看信之时笑的颇为没有良心,然而真正瞧着这小兔崽子之时,却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老国师的日子似乎百年如一日,永远没有些微不一样的地方
他升仙的希望已然断绝,外力又伤害不了他的躯壳,除却等待岁月剥夺他的生命体征之外,他做任何自残的行为都不可能离开这世间,这且不论,这日复一日的毫无盼头的生活,本身便是一种致命的残酷,因而反倒是没有了一开始的热心肠。
沈岁厄与季东楼戴着斗笠行到钦天监时,老国师正在钓鱼,他见到沈岁厄与季东楼之时,并不觉得诧异,只是放下手里的钓鱼竿,请沈岁厄与季东楼进门去。
杏花居依旧是从前那个模样,不知这老国师保留这格局,是否又是在怀念那位并不听话的徒弟
行到房栊里边,沈岁厄抬手为季东楼取下斗笠,才见得老国师眉宇之中露出几分古怪来。
“这位贵人这般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自然,如今我这般模样也不好露面,若不是大事,我也不会特意走一趟。”
“什么事不妨直说。”
老国师倒好了茶水,见着沈岁厄在一旁不住的搓手,便让底下内侍带着沈岁厄去洗手。
“有些东西沾上了,最好还是洗去的好。”
沈岁厄临走之前,乍然听到老国师这般说,微微一愣,却也并未呆愣太久,只是转身离去。
季东楼看了一眼离开的沈岁厄,在老国师面前盘腿坐下,缓缓开口道
“新帝如今做的事情国师想必是有所耳闻,国师惯来是心善的,为何不帮顾着劝解新帝一下”
老国师闻言,停下倒茶手,似笑非笑的看了季东楼一眼
“贵人如今自顾不暇,怎的还有心思去插手旁人之事”
“这一天迟早要来,既然早便料到,又何来自顾不暇一说”
季东楼低着头笑,他捧着茶杯品嗅过茶,若无其事的说着鉴言。
老国师似是有些触动,这时有内侍捧着点燃的香炉进房栊,搁在桌上,烟气缭缭,很快便在房栊内,季东楼看着老国师的面容隐在烟雾之后,似乎是多了几分苦涩。
老国师喟叹了一声,苦笑道
“贵人以为,老道有什么资格劝戒陛下”
国师令已不在手中,失了国师令的国师,拿什么来与皇权抗衡
民众之信服,神庙的香火早已在这几年里被这三代皇帝摧毁的差不多了,老国师空有国师之位,实则也不过是在季暮卿的垂怜之下苟活罢了。
“国师有大智慧,若是想劝,必然有法子。”
“实不相瞒,陛下用了过多的致幻香料,现如今,那可真真是谁的话也听不进去了。”
老国师摇了摇头,目中却有一丝隐隐的得意。
季暮卿为何会听不进旁人的话语,这事还是老国师
一手促成的,季东楼恍然大悟。
“如此,便叨扰了。”
季东楼闻言,知晓再说下去也是于事无补,于是起身告辞,然而与老国师行到门廊,却不见沈岁厄的身影。
“贵人何必忧心,内侍不过是带着尊夫人去洗手罢了。”
老国师又露出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在廊下停了步子,望着天外的如洗碧空。
“内侍”
季东楼终于注意到老国师这话里边到底是什么意思了,缓缓转身看向老国师。
“对,内侍。”
就在此时,这杏花居中响起第三人的声音,旋即便是一阵脚步声从石桥上边传来。
季暮卿愈发的伶仃了几分,身上裹了数件衣衫,却只将他衬得愈发的骨瘦如柴,他的眼窝深陷,季东楼不过是远远的看过季暮卿一眼,便被那双亮的有些让
人心悸的眼给惊到了。
沈岁厄幼时的眼也是这般的黑亮,不过随着年岁的增长也好上了许多,季暮卿这双眼,分明便是长时间不睡觉导致的,因而看起来异常的悸人。
“没想到罢,风水轮流转。”
季暮卿瞧着季东楼面色难看,心里边便说不出的畅快。
他自小便与季东楼争夺,虽说贵为太子,上有父皇偏帮,下有群臣相护,每每相争,必定胜利,但每次获胜,季东楼都是一副不痛不痒的模样,这让他郁结了许久,偏生此刻
其实沈岁厄从来都是季东楼的软肋。
季暮卿低着头,笑起来有几分冶艳,却愈发的不敢看季东楼了。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没有死的”
事到如今,季东楼反而并未着急着问沈岁厄的死活,他只是探手缓缓抚平自个儿袖上的褶子。
沈岁厄前些时候发疯,非要给季云霰绣什么莲花肚
兜,在轻薄的布料上绣着难下手,便拿着他还未上身的衣衫练手,那一瓣莲花绣工说不上出挑,不过平平,季东楼却欢喜的很,只可惜那姑娘绣了一瓣,便将绣肚兜的想法给打消了。
“本朕也真以为你死绝了,死透了。”
季暮卿摊开自个儿的双臂,站在池子边上作鸟兽飞翔的姿态,他的常服袖子宽大,风将他的袖子吹得鼓荡,在内侍的称托之下摇摇欲坠,反倒是愈发的显得羸弱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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