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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余生2
季云霰在沈岁厄手中笑的开心，沈岁厄便如同得了宝贝似的将这只小猴子捧到季东楼面前。
“你猜猜他方才唤我什么了”
季东楼笑着摇头，便见着沈岁厄亮晶晶的看着他，她手中的小猴子也咧着嘴冲他笑，也不知是在傻笑个什么劲。
“云霰数日前便知晓喊舅舅了。”
雀生见状，这般说着，换来沈岁厄瞪了他一眼。
“就你知道的多。”
“那是，这可是我教的。”
雀生不以为杵，反倒是自得起来，露出几分邀功的神色，一洗他往日不染纤尘的模样。
“球球。”
小猴子一般的季云霰忽然伸出他那爪子，甚是乖巧的喊了一声，然而便是这一声，叫雀生的脸都绿了。
“叫舅舅。”
“球球。”
雀生苦着脸，季云霰却只是疑惑的看着他。
季东楼失笑着将沈岁厄举了半晌的小猴子揽入怀中，含笑道
“你何必与一个小孩儿计较呢。”
季云霰还小，雀生当然清楚，可这小子这般小，花花肠子便是一圈一圈的，让季云霰有些恼火。
分明在来的路上还一口一个舅舅的叫的亲热，见了亲娘，他马上便成了一只球了。
“就是，云霰牙都还没长，能认得你便不错了。”
沈岁厄未带过这孩子，因而处处替他开脱，雀生在暗处瞪了季云霰一眼，讪讪离开。
因着许久不曾与这混小子聚在一起，季东楼抱着云霰，沈岁厄便跟在后边，一时之间，竟是让季东楼什么事也没能做成。
“没事，你忙你的，你忙你的。”
见季东楼回眸看她，沈岁厄忙站直了身子，季东楼想了想，从自个儿的袖袋里边取出一小包梅子递到沈岁厄手中。
“我今日也没什么好忙的，你要与我去寒山看看吗”
寒山铁器行自诞生以来，便是这大梁朝铁器行中的一霸，几十载发展下来，已是有不小的规模，便是在这雍州主城之中，亦是有分店的。
只这地方到底离淮州远，离帝都更是远，掌柜的久不见东家，便有几分要将店铺据为己有的心思。
季东楼到得此处之后，细细的敲打了几次，才堪堪老实，今次左谦德要的样本马上便要送到，沈岁厄又是个成日里野惯了的，四处乱窜，却独独不去那热得要命的铁器行后台。
此刻沈岁厄一步一逐，他便想着将这姑娘一块哄骗去体验一番。
“啊，好啊。”
沈岁厄的目光全然是在季东楼怀中的季云霰什么，至于季东楼说了些什么，她只觉着迷迷糊糊的，并未细想，便点头答应了，左右季东楼总不会害她。
季东楼闻言，低声笑了笑，道
“那你先去换身衣裳，我在这里等着你。”
沈岁厄闻言，便飞奔着回了房栊更衣，那步伐轻盈的很，季东楼将季云霰搁在石桌之上，拍了拍这臭小子的胖脸。
季云霰一脸茫然的抓着季东楼的袖子，正委屈巴巴的盯着他。
“怎的便生了个男孩若是日后长大了与岁厄一般傻乎乎的，便惨了。”
季东楼喃喃着，见季云霰似乎是听懂了他说的话一般，一张小脸上委屈之色更重，便忍不住失笑，在石凳上坐下，护着这小子不至于掉下桌，目光沉静的看着不远处荷塘里的荷花。
这时节荷香正浓，沈岁厄穿着身鸩羽色的长裙来，
那模样轻飘，让季东楼有些恍惚，只觉着这场景似乎是在哪里见过。
不属于那段沈岁厄不知晓的前世，更不属于他的某一个梦境，只觉着似曾相识，心神驰动。
“走罢。”
这衣裳是前些时候下人置办秋冬物什之时，特意为沈岁厄做的，她不爱这些，因而也没怎么研究过，将它压在箱子底下，直到方才翻出来，才堪堪换上。
沈岁厄在季东楼面前转了个圈圈，数尺长的裙摆便宛若一张莲叶一般盛开，她见季东楼只是看着她无言，眸中满溢着她看不懂的五光十色，便抬手晃了晃季东楼的眼。
“嗯，好。”
季东楼见状，失笑着拍开了沈岁厄的爪子，将季云霰拎在手中便走。
“怎的还要将小猴子带去”
沈岁厄走出片刻，忽然间叫道。
“多让他出去见识见识，也是好事。”
季东楼这般说着，已然给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季云霰换了个姿势，捧在怀中。
“可他还那么小，能知晓些什么”
“早晚还是要知晓的。”
季东楼这般说着，已是领着沈岁厄出花厅，正要转出正门之时，便见着左谦德来。
“数日不见，东家怎的便是孩子都有了”
左谦德身上有些酒气，沈岁厄本是扯着季东楼的腰带撒气，见左谦德来，忙放下了手里的腰带，躲到季东楼背后去。
“这孩子今日才随他舅舅坐马车来。”
有妻有子在侧，季东楼自然是愿意多与左谦德谈两句的。
“原是如此。”
天色并不明亮，季东楼请左谦德上了马车，才拍了拍沈岁厄的肩，示意她困了便倚在他肩头睡，沈岁厄
却是在暗处对着他的耳后吹了口气。
“小孽障。”
季东楼想笑，压低了声音似是在苛责，却暗自捏紧了沈岁厄的手，一旁被冷落的季云霰躺在软靠之上，黑亮的眼睛不知在盯着什么。
“不知东家这是要去哪里”
左谦德甫一坐上马车，便觉着自个儿的存在感急速下降，过了好半晌，才开口问道。
马车一路飞驰，风卷起窗帘，露出两旁街道上整齐划一的房栊，夕阳之下，别有一番异域风光。
“先生今日是为何而来，咱们便是去何处。”
季东楼将季云霰放好了，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拍着季云霰的身体。
这小子似乎是坐惯了马车，竟是不哭不闹，只眨着眼哼哼唧唧的，似是享受的很。
“哦”
左谦德闻言，眼睛亮了些。
他先前早在数万大军面前表露了他的心迹，然而这些时候过去了，淮州那边的样品迟迟不寄来，难免叫左谦德有些心焦。
他等这一天已是等了许久了，也等的够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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