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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余生1
“阿朱。”
左谦德喃喃着，合上信件之时，已是四更，他洗漱罢便起身去院子里练武。
他是半途开始练武的，要想打得过旁人，自然是要比旁人付出更多的努力，练到辰时，便出门去校场练兵。
他每日里的生活便是这般，实则也没什么太多的时间去细想一些在旁人看来，觉着难堪的事情。
虽说是远离帝都，但他的消息还算灵通，现如今季东楼与皇后纷纷死于南巡路上，如今太后掌权，季暮卿那并未拿到什么底牌的小兔崽子也想争上一争。
这本是没他什么事的可那寒山的少东家隐隐约约的提点了他一两句，暗示他钦宇帝还在人世，不止是在人世，且说不得还在暗中操纵着帝都的一切。
往年钦宇帝在位之时，左谦德便一直在等待这机会
，只是钦宇帝去年自缢于碧栖台中，左谦德一直觉着自个儿再没有这机会了，不曾想，如今
“将军近日里总是发呆，可是有什么心事”
操练过后原地休息之时，有寻常伺候在侧的近卫这般问道。
左谦德看了一眼那近卫，站直了身子，大声道
“你们都是谁的兵”
“我们都是左将军的兵”
这一点无人质疑，自周数解甲归田之后，这雍州城便是他一人的天下了，经营这般多年，这些士兵早便是唯他命令是从，左谦德心中知晓，却还是忍不住问出声。
“若是有一日我要走出雍州，你们会跟我去吗”
兵器早便是买好了的，作为边关守军，这些将士们共用同一把武器已是好些年，寻常小规模作战倒还好说，一旦真正的与边境其他国家打起来，便是毫无招架之力。
左谦德心中清楚明白的很，只是他没有想到他还未拿到他梦寐以求的东西，便已是谋划着要挥兵回去了。
回到那他来的地方。
“会，当然会”
迟疑了片刻，才有将士这般答道，紧接着便是一声又一声。
国无大战，却也有小战不断，出生入死，并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好，有你们这句话，我左某人，便心满意足了。”
左谦德说完这话之后，有些恍惚的离开军营。
这雍州主城的大街之上人来人往，并不比帝都逊色多少，虽然左谦德早便忘却了帝都的街道究竟是个什么模样了。
“难得的在街上遇上东家。”
左谦德恍恍惚惚的在街上走了一阵子，便瞧着季东
楼在街上乱窜。
“确实。”
“不知东家在寻什么”
“也不是在寻什么，内子顽劣，与我在街上玩做迷藏。”
季东楼有些讪讪，沈岁厄是个孩子脾气，便是自个儿已是做娘的人了，还是喜欢一些幼稚的事。
“原是如此。”
左谦德心道那姑娘看着也沉稳的很，怎的还会有这般的事情出现在她身上
知晓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左谦德便先行离开了，只是想着这二人之间的甜蜜，便让左谦德心中不是滋味的很。
只这样奇怪的心思，又让左谦德有些难受的很。
八月，帝都政变，淮王被迎回朝，坐上明堂，雀生带着云霰来到雍州。
“这孩子便是睡着了也要粘着你，怪让人吃醋的。
”
雀生到雍州主城那日太阳大得很，云霰在雀生的怀中睡得安稳，两只肉呼呼的爪子稳稳的抓着雀生胸前的衣衫，口中吐着泡泡。
沈岁厄见季云霰半晌不醒，便忍不住抬手戳了戳他的脸。
婴儿的面容软得很，用力一戳，便在他面上戳了个窝，季东楼拍开沈岁厄在孩子面上作乱的手，便见着雀生低着头笑，至于笑什么，却是不得而知了。
“有什么好吃醋的我这些时日照顾他可难受的很。”
雀生这般说着，缓缓将季云霰往沈岁厄怀中放。
“他为什么还这般软”
因着是夏日，季云霰身上也没有裹襁褓，落在沈岁厄手中，便是软软的，仿佛是做的水一般，沈岁厄捧着这孩子便想揉一揉，然而他才落入沈岁厄手中，便睡醒了，一见着沈岁厄，先是一愣，旋即便哭出声，
仿佛是不认得沈岁厄了一般。
沈岁厄愣了愣，季东楼便将孩子接了过去。
“吓着了吗”
轻声问罢，见沈岁厄勉强一笑，便轻笑着拍着季云霰的后背，缓缓坐下。
季云霰在季东楼怀中渐渐安静下来，抓着季东楼的衣襟不撒手，又吐着泡泡咯咯的笑了。
“先前不是惦念得紧吗怎的如今又吓到了”
“我没有被吓到，只是觉着他怎么就不认得我了。”
沈岁厄有些手足无措，本她这些时日已是做好了接纳这孩子的准备，可这头一回抱孩子，他便哭成这般。
“他才足月，怎的便能记着你了傻乎乎的。”
“姐姐，你真呆。”
雀生见状，也是失笑，沈岁厄低着头，整张脸都红了起来，恨不能在地上找一条缝钻进去，再不出来。
“我才不呆。”
将雀生安置好之后，沈岁厄趁着季东楼去与雀生下棋，盯着在摇篮里躺着的季云霰看了半晌，才小心翼翼的伸手去摸，见他不哭，又轻轻的抱入怀中。
这是她与季东楼的孩子，虽说她怎么便将孩子生下来了也不太清楚，但终归是一份礼物。
“咯咯，呀”
“小猴子说什么”
沈岁厄听了片刻，没能听明白这只白白胖胖的小猴子在说些什么，他忽然很严肃的看着沈岁厄，沈岁厄被他看得一愣。
“娘”
“啊”
自生下来之后，沈岁厄便没有抱过几次的孩子居然开口叫她娘，吓得沈岁厄差点没能将这孩子丢到地上去，只是疑惑的看着季云霰，见他仍然是盯着她，便忍不住让他再叫一遍。
“娘”
“哎。”
沈岁厄将季云霰提了提，又将他高高的举起来。
“叫一声爹来听听”
外边下起了小雨。
季东楼与雀生联袂回房栊之时，便见着这娘俩在罗汉床上玩耍，沈岁厄举着季云霰在床上走步，季云霰走了两步，便伸着两只胖胖的爪子咯咯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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