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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叶的父亲话不多,我看他一直忙碌,便问小叶“那是你父亲”
“对,常年泡在药房里,除了药,啥也不认识”
这时,小叶的母亲沏茶过来,从托盘里拿出,放到我们跟前的茶几上“样子虽不好,但味道奇佳,是我们自己种的,上等的毛尖,上个月才采的新茶”
我看着装茶的碗,有饭碗那么大,茶水深黄,茶香扑鼻,忙端起喝,还微微的烫,但确实味道清甜
我道“真好喝”
小叶也笑“这是自然的,我们家的茶叶销到好多地方去呢”
“你家还种了茶叶卖”
“几百亩呢,这次回来,就是特地来采茶的,你也一起吧,我妈会给你工钱”
“就是就是,乡下地方,不嫌弃就呆着”
小叶的母亲很热情,我想着也没多少要做的事,在哪呆不是呆呢况且,这大山里面,山清水秀,空气新鲜,云雾缭绕,好比蓬莱仙境,呆着也不是坏事,但还是客气道“这样会不会太打扰了”
“你要没其它事情忙,就跟小叶一起呆到她回去吧,怎么着也得半月,你跟她上山采茶,工钱我会看着给的,你别嫌少就行”
我忙摆手“我啥也不会,要什么工钱,让我住下
已经感激不尽了”
的确,我需要一个地方放飞自我,在这里呆着,我至少没那么痛苦,看着孩子跟老人,想着死去的朱浣,我就觉得自己活着是一种奢侈。
即便过去数月,我仍然想不通他为何要自杀是因为我吗是我给他太多压力或者他厌倦了我抑或,厌倦了这个世界无论何种,只要他讲出来,我都是会配合的,为何要这样惩罚我
我想得出神,捧着茶碗,泪水掉进碗里,小叶忙笑 “兰姐,我们走吧,我带你去看看我们家的茶园”
老太太也是个通透的人 “对对对,有什么事,都会过去的,来了就好好玩几天,别想伤心事,小叶你带上手机,吃饭了我叫你”
我一阵感动,这一家人,真真是淳朴善良,对我这样的陌生人,居然这样关心,跟小叶一起去参观她家的茶园。
真是一点都不夸张,足足将近一千亩的茶园,呈阶梯状展现在我眼前,放眼望去,茶农们均戴着斗笠,背着竹筐在努力采茶。
我们走了半个小时的山路才到达这里,茶园从眼弟一直延伸到视野望不到的尽头,空气也好,阳光洒在葱绿的茶墩上,金光闪闪。
我拿手遮在头顶,不无感叹地道“小叶这些都是你们家的茶园”
“可不是,祖上传下来的”
“这些人全部为你们家工作”
“对啊,但茶叶一年只有两个月的收割期,看着阵仗大,其实也没多少钱”
“你们家自己有工厂”
“没有”她看住我,指着远处正在称茶叶的“看见那些男人没,他们自山下来,把茶叶收走,送到工厂加工,赚多赚少,是他们的事”
“工人的工钱呢”
“由他们自己支付,我们家成品”
“那一斤生茶卖多少钱”
“十块”
我摇头“那一天也赚不了多少钱,茶叶那么轻”
小叶笑我“那你就错了,她们一天能赚一两百,有的是两口子一起,叫上家里的老人”
“那你们家呢,你们赚得多吗”
“我们赚七成”
“也就是说除去工人工资,还要再分给你们家七成这还有的赚吗”
“你又孤陋寡闻了吧这些茶叶,加工出来后,销售到全国各大商场,比我们赚的不知要多多少”
“那你们家也挺有钱的,你看,如此大的茶园,你爸爸还有中医馆”
我想起她的婚姻,又道“你丈夫家似乎没有你们
家好呢”
“对,我没离婚,是因为他没回来,我住在山下,是因为孩子需要在那里生活,并不是因为恋着他,兰姐,我我也是有自尊的,况且,一直带着孩子呆在家里,父母心情也不好,所以,在那个人回来之前,我想先住在那里”
我发现,即使经过了那么多事,自己依然是那样的肤浅,对于我身边的人,我还是习惯以一己之心去判断对方,看,小叶根本不需要我同情,她娘家有靠,只要她愿意,她是饿不死自己的
只有我才是一个人,我母亲过世,丈夫自杀,孩子嗷嗷待哺,公司等待我去继承,我的压力非常大,所以我逃到这深山老林里来了。
小叶放下背篓,手把手教我“看着,这些嫩的呢,摘下来最好了,慢慢来,我们一起聊天,一起做”
我学着她的样子,把茶叶最顶端的嫩尖摘下,一把把扔进背篓里,速度自然是赶不上她的,但也渐渐习惯,太阳要大,直打瞌睡,偏我爱面子,硬是死扛着。
我就不信了,我一个都市白领,会被这点小事给难住了。
大家都埋头苦干,生怕自己落后,我是没有竞争力的,只一味打发时间,不到半小时,就累了,停下休息,光聊天,眺望远处烟雾缭绕的大山,赞叹道“
这地方真美”
小叶随我的视线望过去“那是越南的一座大山,同我们国家,只相隔一条河”
我看她一眼“以前倒是厅说过,今天居然真见着了,你们要出国,可是容易得很”
“有时候也会去,坐船过去赶集,等哪天下山,我带你去,我知道你来自大城市,但这小地方,肯定有你不曾发现的快乐”
我突然笑“好啊,听说这边境地区,毒,品泛滥,可有这样的现象”
“肯定有的,山路十八弯,交通又受控制,警察是在管,但总有他们管不到的地方”
“那你父母住这里多危险,万一碰着不要命的怎么办”
“也许是幸运,这个地方,还没人造访过,别看我爸这样,他以前当过兵的,家里还有枪呢”
“在咱们国家,持枪不是犯法的吗”
“我爸收着,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用的”
“也好,住这样的地方,是该留点心眼,对了,你父母干嘛不到闹市去行医呢”
“我爸讨厌城市,所以一直在这里隐居,我妈也挺喜欢的,所以就没走”
我在想,人的选择都不一样,如果他们出去,肯定比现在好,孩子至少见过世界,至少也是有文化的人,现在多的是有钱人,有文化的却很少,国家的发展
,还是需要人材,人材是学校培养出来的,所有人都隐居,那中国也完蛋了
忙到十二点,我们接到电话,下山吃饭,一整背篓的茶叶被小叶背回家,下山时,我问她“你儿子怎么还不会说话都三岁了”
“医生说是先天的,总会说话的,但孩子智力没问题”
“你很爱你的孩子”
“谁不爱自己的孩子”她笑。
我以为她会问我,有没有孩子,但她没有问,她比我想象中要机灵多了。
但我还是想念我的一双儿女,那两个跟他们父亲脸孔如出一辙的孩子,就是因为太相似,所以才不敢面对,但我是真想念他们。
回到家里,老太太已经做好饭菜,我不好意思麻烦人,帮忙一起摆碗筷,一进厨房,香味扑鼻,下意识就是“您这炖的是鸡汤吧”
老太太笑“鼻子还真灵,经常吃吧”
我脱口而出“家母经常做给我吃”
看,又想到母亲了
“兰姐,你可有口福了,我妈看家里来贵客了,特地宰的鸡,你可要多吃点,不然都对不起她忙活一上午了”
这真是个善良的家庭,再看他们的厨房,完全不失城市的时髦,谁能说,他们是不快乐的
可是我,一味地逃避,是不是错了我该回去面对一地鸡毛的生活吗年迈的婆婆,肯定还在家里等着我,孩子们肯定也在找妈妈
一想到这里,就一阵心烦,忙甩甩头,跟着出厨房。
小叶的父亲是个话不多的人,但很有修养,家里难得来客人,很是客气,一个劲地劝我多吃菜,我也没客气,老太太的菜做得不要太好,吃到胃撑起来
吃过饭,帮忙收拾碗筷后,小叶问我要不要去她家的药材基地看看,我一惊,她们家还真是什么都有啊。
去的途中她父亲走在前头,我们走在后头,我打趣她“小叶,你是隐藏的富豪丫,有茶园,还有药材基地”
“都是我父母的,我又不懂”
“你也该跟着你父亲学学中医”
“我对药材很熟的,从小跟着阿爹在山上采药,起码认识一百种”
我想着朱浣有个叔母是做药材生意的,要是介绍她们认识,说不定能让小叶找到新的人生。
我们总是这样,需要去适应这个拥挤的社会
“你就是个富二代”
“哪里,我家没有钱”
“总有一天会有的”
我们到了山上,一整片药材基地呈现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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