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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外
一到夜里,我就在房间偷偷流泪,第二天醒来,眼睛总是肿的,店老板娘似乎看出了点什么,但没多言,会在我外出时,给我房间放一袋冰,但我从没有用过,对我来讲,外貌已经不重要。
已经颓废到无可救药。
在这里住了一个多月后,我开始在附近找了处房子租下来住,离码头很近,夜里还能听到潮水的声音,白天依旧去码头跟一众妇女们做工,剥海鲜,是个辛苦活,但收入不错。
做这些的,大都是些留守妇女,有的四五十岁,有的三十多岁,还有的才新婚不久
大都是为了生存,丈夫出门在外,妻子守着孩子跟老人,一年见上一次面。
工钱是日结,我做得慢,完全图个消遣,好让自己疲惫,以至于到晚上,能睡死过去,不去想朱浣,但也没有用,总会在半夜醒来,然后就是哭,所以才租
了个单独的地方,客栈的隔音不太好,老是哭,会打扰到其它客人,时间久了,老板娘估计也会撵我走
房子在码头的尽头,四下无人,就我一个人住,空间又小,但里面什么都有,早上一睁眼,便能听到渔船出港的声音,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这里并不落后,较大城市,少了一份喧嚣,人们的皮肤总是黝黑,这跟大山里的日照有关。
我自大城市里来,呆久了,皮肤也开始变黑,一日照镜子,自己也吓一跳,都快成非洲人了,但跟这里的妇女相比,还是要白不知多少。
一开始,还觉得新鲜,跟着妇女们做事,也不说话,静听她们聊天,广东跟广西都会讲白话,你能听懂一些,大都谈的是男人,在她们眼里,她们的男人是她们的天,她们仍然有盼望,能听到对方的声音。
可是我我已经失去希望,我爱的人,永远走了,这一生,怕是再也无法爱上一个人了。
我跟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女孩走得很近,其实也不能说近,因为她年轻,我做事都跟着她,但光看外表,
我应该更年轻,这里的女人,从来不用化妆品,真让人意外,我来这里以后,也没再化过妆,但我很少说话,她们都想知道我为什么来这里,但我没说过,她们也就不再问了,没有人知道我的故事。
一日姑娘要坐船回娘家,问我要不要同行,我一开始拒绝,但她再三游说,说一个人呆着无聊,今天的事情又少,不如如去她家里吃饭。
她叫什么我都不知道,只听一起做事的大姐们叫她小叶,她跟丈夫结婚五年,孩子三岁,丈夫出去多年,没再回来过,但她仍旧在等。
我问他可有寄钱回来
她笑得苦涩没人知道他的去向,怎会有钱回来。
我默然,也就是说,她一个人抚养老人跟孩子,听说家里有双亲,是男人的,大家都靠剥海鲜糊口,按照这样,她的儿子,永远都别想上大学,也就是说,上个初中,继续回来剥海鲜。
想想都可怖。
要是换作以前,我肯定会说那男人不会再回来了
,你该改嫁,或者离开这里,起码让孩子上个大学,在大城市里,机会还是更多的
但现在,我懒得管,别人的人生,谁管得着
小叶算不上漂亮,初中毕业后,出去工作过一段时间,受不了大城市的拥挤,还是回来了,认识现在的丈夫,结婚,生子,然后独自抚养孩子
可见,男人负责任与否,跟有没有钱没有关系,看男人家里的房子,就知道男人一贫如洗,仍然抛妻弃子,好似自己有几千万家产,女人任他挑似的。
我幽幽地想,无论城市农村,女人的命运都是相似的,我们能靠的,始终只有自己。
上了船,小叶抱着她三岁的儿子坐在一旁,开船的是常年往返于两岸之间的人,小小的电船,能遮挡风雨,今天太阳好,我们把窗户拉开。
小叶的儿子黑黝黝的,三岁多了,还不会说话,总是喜欢盯着我看,我有时候,故意偏过头,看到他,就会想起家里的一双儿女。
风打在脸上,很惬意,小叶同我聊天“你看上去
闷闷不乐”
我笑“没有”
谁稀罕讲自己的故事而且是悲伤的故事。
“大姐们都说你漂亮,有气质,一看就是在大城市里呆的”
这话听腻了,自小便很多人说我漂亮,可有什么用,最在乎的人,已经去了,再漂亮,也不知道给谁看
“我来这里避难的,我杀了人”我笑。
小叶吓一跳,随即笑“做什么要开玩笑你一看就很善良”
“坏人脸上不会写字”顺便在心里补充一句所以你才被男人骗
“但我觉得你是好人”
握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便道“他如果一直不回来,你怎么办”
“当然是要出去挣钱了,我要让孩子上大学”她那样认真,仿佛孩子是她的一切。
“如果你在外面碰到喜欢的人呢”
她脸一红“谁会喜欢我”
“很难说,人到了外面,见的人多了,自然会改变”
“那就跟他交往”
“孩子怎么办”
“孩子照养,但我也要恋爱,我不想一个人过”
看,女人,都是耐不住寂寞的,不止男人。
“他如果对孩子不好呢”
“我又不打算同他结婚,不需要他对孩子好”
这傻姑娘,还是不了解男人,我在心里嘲笑她。
“你走了,孩子就是一个人了”
“有什么办法,我总得让他上大学”
她还不知道,培养一个孩子,父母的陪伴有多重要,但至少有意识。
她又问我“你有爱人吗”
我像被人问了个禁止的问题,死死地瞪住她,她吓一跳,抱紧孩子,不再出声,我忙道歉“对不起,
不是对你”
她笑“俺知道”
接下来,便是沉默,一路都没再交谈,我在摇晃中睡去,朦胧中,梦见朱浣。
那是很小的时候,他发刚覆额,自学校去接我,我们手牵手回家,他话那么多,我们一起上公交,车上特别挤,我抱着他坐在腿上,他总是会动,久而久之,我开始讨厌,小小的他,看懂了,所以,他说以后我们不坐公交好不好让妈妈雇人来接我们,她赚那么多的钱
然后他朝我笑,我伸手去摸他的脸,才碰到,他就飘走了,我自梦中惊醒朱浣
坐起时,一额的汗,小叶焦急地望住我“你怎么了一直哭,一直喊”
原来是梦,我喘口气,望住她跟孩子,勉强笑“没事,梦靥而已”
“要下船了,我家住山山上,可能要爬山,你要有心里准备”
下了船,我才知道她不是唬我,真的是要爬山的。
我倒是不觉得累,像这样徒步行走,可以思考很多东西,放眼便是花花草草,我看着收割的农民问她“你们这里的人都要收甘蔗”
“可不是,最讨厌了,比剥海鲜还累”
她走在前面带路,路是羊肠小道,且是上坡,两边是高粱地,也有其它作物,阳光穿透树荫,淋在脸上,热辣辣地疼,还好戴了帽子,她还背着她儿子,也不见她喊辛苦,儿子却睡得老熟。
不禁有点惭愧,我的小俊小婷,他们现在可好可在找妈妈找爸爸可会哭泣胸口蓦地一痛,我忙蹲在地上。
小叶回头找我“你怎么了我们休息一会儿吧”
我忙摆手“不碍事,继续走吧”
接下来的路程要辛苦很多,以至于没有心思去想刚才的问题,几经周折,总算到达小叶的娘家
很意外,小叶家虽然在山上,却并不穷,房子是三
层高的楼房,一进院门,便有一股中药味传来,我道“你家是药馆”
“算是吧,我爸爸是中医”
这让人意外,我以为她家都是农民,看来,我还是挺肤浅的
我们刚到,小叶的母亲就迎了出来,很朴实普通的中年妇女,见到我们,便接过小叶的儿子,小叶道“睡着了,我抱他进去睡,这位是我的朋友,跟我一起来的”
“来了就别拘谨,乡下地方,简陋的很”
看来,无论到哪里,我身上的城市气息,都是掩盖不了了,我忙颔首“打扰了”
“进屋坐吧,外头太阳大”
我跟她一起进去,迈上台阶,进入客厅,里面更是别致,一排的药柜子摆着,有个男人在配药,我猜是小叶的父亲。
“这是我老伴”
老太太急忙解答我的困惑“坐吧,我给你沏茶喝
,我家自己种的茶”
我在客厅坐下,小叶自房间出来,也在我旁边坐下“我爸忙得很,山下人要用药,都找他”
“人们都来这里看病”
“对,我爸收的便宜,关键药到病除”
“你怎么不学中医挺赚钱的”
“不感兴趣”
好吧,她愿意做苦工,我有什么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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