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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变主意
小叶的父亲一上来,就扔下我们自由发挥了,钻进药材林里,兀自忙碌起来。
小叶拉着我满山逛,哪些药材叫什么,产量怎么样,都有什么功效,全部如教科书般倒背如流。
她指着路旁的一颗小矮树道“这个是枸杞,超市里卖得贼贵,在我们这,遍地都是”
“还有这个,是党参,在超市也是挺贵的,但在我们家,当零食一样吃”
越往里走,越阴凉,日照也越弱,树木也越茂盛,就像平时在禁毒片里看到的那种原始森林,我初来乍到,还有点不适应,紧紧挨着小叶,她道“我爸是上来挖当归的,走,我们也挖去”
我学过一点生物学,知道当归是很普遍的药,老爷子估计是药房的药用完了。
我跟着她去往挖当归的地方“你爸上来了,你妈在下面,有病人怎么办”
“我妈也懂医,她是医科大学毕业的。”
“那你怎么不读书你家的条件,让你在国内上大学是没问题的”
“我以前读书成绩还挺不错的,后来遇到了孩子的爸,就这样毁了”
我笑“后悔吗”
“当然后悔,要是读书,现在交往的,肯定也是大学生”
“你先生为什么会走”
“他嫌弃在山里生活,但我不想离开我爸妈,就没跟他一起走,所以他一去不回了”
“外面的世界,着实精彩”我感慨道。
“那你呢,你又为什么来到这里”
她终于问我,停住脚步,望住我。
我并不生气,而是笑“不是告诉过你,我杀了人”
“别开玩笑,老实说,是因为那个叫朱浣的吧你在船上梦靥,叫了好多遍这个名字,应该是男人”
我走向前“快走吧,还要下山呢”
接下来的旅途,不用说,真的让我大开眼界,我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大的药材基地,足有四五百亩,我们边工作,便聊天,我问小叶“这药材基地是你家的”
“对,这山是祖上传下来的,药材有些是野生,有些是我爸自己种的”
“应该大部分都是野生,这么好的地方,也没人发现,要是开采出来,肯定能造福这里的百姓”
“我爸就是不想被开采,一旦开采,就得不到保护了,生态平衡也会破坏”
“我要是你,我就把这些药卖到山外去,用这些钱
送孩子出国留学,这么好的条件,干嘛不利用”
“我没读多少书,不懂做生意,你一看就是文化人,若是你将来回去,有这个想法,可以联系我”
我一怔,望住她“你就那么信任我我们不过认识两个月”
“俺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可不知为何,看到你,总有种亲切的感觉”
她的感觉没有错,过不久,我离开这个地方,给她带来新世界,她的人生也随之改变。
我笑“或许我会把你卖掉”
她哈哈大笑“你真逗,这么大一个人,能让你卖掉”
也对,她比我想象中机灵多了,我想。
日落西山时,我们背着一竹筐当归下山,老爷子则采了各色药材,总之,我叫不出名字,令我意外的是,小叶同他父亲说起,往后有机会,我可能会引见人来开发这里时,老爷子并没有反对,而是说“你要是有那个心拉我们家丫头一把,带她走出这大山里,我感激不尽”
我大抵知道,老爷子也是拿小叶没辙,估计这夫妻俩,没少为家里唯一的独生女操心过。
接下来的半月,我算是在这里住下了,白天跟小叶上山采茶,晚上沾枕就就睡,阿姨的饭又做得好吃,我发觉,再这么下去,自己真的要变成一个普通的农
村妇女了,长得似一只蘑菇那么肥大。
不得不承认,这段日子的深山生活,让我的心情好了很多,看到这样一家子热心的人如此真诚地待我,我渐渐恢复热情,也把我的故事告诉了他们一家人。
同情之余,他们更多的还是鼓励,很难得,能从完全陌生的人那里得到鼓励,是件难以形容的事,我并不知道,这个世界,还是温暖的。
小叶的妈说谁都会死,留下的人固然痛苦,可活着的,还是要活着呀,你要想想家里的孩子
小叶的爸说你看小叶,她怀孕时,老公走了再也没回来过,她还不是活过来了,听你的故事,可知你先生是很爱你的,这就够了,比起活着的形单影只,死去的温暖怀念,反而更值得感激,你不能一味逃避,孩子是无辜的
对,所有人都可以活下去,唯独孩子,他们是无辜的,才五岁,就见不到父母,他们做错了什么
至此,我也只是有了想回去的念头,并没有想回去的行动,但在山上最后一天发生了一件事,让我有了行动的决心。
那天下午,我们在院子里晒药,小叶的儿子突然倒在地上痉挛,懂点医术的外公外婆做了紧急处理后,一行人决定送到山下的医院急救。
小叶像疯了一样,背着孩子狂奔,连二老也在身后跟着跑,半个小时的路,硬是用了二十分钟就到,好
在船位不紧,我们顺利租到船,然后登岸,最后赶车到县城。
这时候,问题来了,孩子被急诊室接走后,确定为小儿麻痹症,必须马上动手术,不然将来后遗症非常大。
小叶急得只会哭,二老也是干着急,最要命的,医院的病人太多,医生又太少,小家伙的手术,被推到了三天后,但是医生说了,这种病要马上动手术,叶家人不认识任何一个人,只能排队,也就是说,孩子越是推迟一天,风险越大。
我看了这个医院的规模虽然不大,但是病人却不少,医院的设备也新,要是有认识的人,说不定能提前一下手术,若是在大城市,我还认识几个人,多少有点机会,但是现在,我不认识谁,谁也不认识我。
小叶除了哭还是哭,两个老人也是愁眉不展,我真的是很想帮他们,可能力有限,在病房里守着时,除了看小叶一家泪流成河,什么也做不了
我看着躺在床上插着管子的小生命,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的小俊小婷,如果他们也生病了,我也一定似小叶这般,没有一点主意,只知道哭,这么小的孩子,若是落下残疾,将来一生都毁了。
小叶像是明白我在想什么似的,一把拉住我“兰姐,你想想办法,救救我的孩子,你一定有办法的”
我实在局促,我能有什么办法
“你肯定认识有能力的人,帮我们通通气,让孩子提前做手术,我感激不尽”
“就是就是,小兰啊,若你有办法,请一定帮帮我们,我们一家人,当牛做马,也会报答你的”
连平时寡言少语的叶父也拉住我的手“我看你就非富即贵,若是有方法,就帮帮小叶,你看她,丈夫走了,若孩子还落下个残疾,她这后半生,可怎么过呀”
男儿有泪不轻弹,老人为了孙子的安危这样老泪纵横,可见是真的山穷水尽。
我不知道他们是如何这般相信我的,但在这一秒,我动了恻隐之心,看着他们期盼的眼神,焦虑的脸孔,我的心动摇了,我决定帮他们一把。
我安抚住他们,走到病床边,看看孩子,又望向他们“我尽我所能,能不能帮上,是未知数”
他们似乎是确定我真的会搞定,这件事,高兴地抱在一起。
我拿出手机,搜到朱展颜医院的电话,给那边打去电话,柜台小姐接我的电话,我直接给她说,我是朱医生的亲戚,现在在外地,有急事找他,让她帮忙转线,但柜台小姐把我当诈骗犯挂了,我只好搜他们科室的电话,这次接电话的是个男生,我道出来由后,他问我是朱展颜的什么亲戚,我说他是我大伯,那边
迟疑“既然是亲戚,怎么会没联系方式”
我道“因为我最近离家出走,断绝了所有跟家里的关系”
然后,电话被挂了,我几近崩溃。
在床边踱来踱去,思索解决的办法,正犹豫着要不要给婆婆打电话时,手机响了,我一看,是朱展颜打来的,我一喜,接起“喂”
“木兰”
“对,是我”
“你在哪里你再不打来电话,我们准备去报警了”
我直接讲重点“你在桂林有没有认识的同学或者熟人”
经过半小时的交涉,朱展颜建议我们转省院,他同学是那里的院长,且关系非常好,从这里转过去,今天内可以安排手术。
我把消息告诉叶家三口,他们一致同意,说全部听我安排。
果然,有熟人就是不一样,中午到省院,下午就开始手术,傍晚把孩子推出来,并且医生说只要没有特殊情况,孩子不会有大问题,若是再推迟个两天,就难说了
朱展颜救了这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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