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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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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不如意十之,但好歹还有一二分称心事,什么“否极泰来”,又或“时来运转”,都是这个形容。

    多谢了宏洲对面开家快餐店,多谢了老板两点十分打烊,多谢了认识这个叫桑绮的粉团儿。

    屈指一月足,我的工作终于有了找落。当然,桑绮也不例外。

    公司里经济分析师没有固定的部门,单立出来,直接归总经理等高层管辖。当然,转正的有经验的执业高级经济分析师手下总还是有几名助理和实习的初级经济分析师的。

    本科及本科以上文凭的实习初级经济分析师可以转正后独立任职,但需要经过极为漫长的考核期。

    没人能确定这段考核期有具体有多长,这期间,需要跟着自己的执业高级经济分析师不断学习,每隔半年测评一次,未来走向由自己跟随的执业高级经济分析师根据平时实践工作以及半年一次的测评情况一锤定音。

    正式入职前,先参加为期一周的培训:了解公司情况、训练初步职业素养以及熟悉岗位情况和大致工作内容。

    我跟桑绮一同接受培训,但最后却并未被分在同一位执业经济分析师手底下实习。

    一名专业的经济分析师,需要具备强大的数字观念及分析能力,透过数据及其表面现象研究深层次原因,在公司市场调研预测、投资规划、经济效益活动跟进以及公司中长期发展计划等多方面开展工作,此外,还需要负责跟进公司人力、财力与物力等的效益情况……工作内容繁琐,范围大,责任更大。

    而我的顶头上司席枚,三十出头,一头黑色短发迎风飒飒,永远一身整洁的正装,工作处事雷厉风行,年纪轻轻已是业内小有名气的执业高级经济分析师。

    这世上年轻有为的人大都在某些方面不同凡响,比如席枚。极端的自律与严格是她的人生信条,严以律人,更严以律己,明知不可为的事也要拼上一条命去为一为。

    她在工作中以苦为乐,手下人苦不堪言。当然,能够迅速增长的见识和学到的本事也不容小觑。

    我这二十多年来培养的感知直觉几乎是奔着文学艺术去的,虽说末尾了拐个弯儿上了金融的道儿,费劲考了初级经济分析师,但我很有自知之明,在做一名经济分析师这方面上,我始终是个二吊子门外汉,连个耗子洞都没运道碰着。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我没什么天赋,甚至属于天资愚钝那一类,席枚她待人严苛,待我尤其“狠辣”。

    公司里的大多数同事到点打卡下班,有加班的会延迟到七点,我们组办公室里的诸位同僚默认加班到八点多,而我在通常情况下得加班到近十点,然后匆匆忙忙赶上末班公交回家。

    相较之下,桑绮的日子显然要比我舒坦得多,加之小姑娘刚从学校毕业,上司也待她还算宽容。

    她也的确是个好姑娘,除了个好字我想不出其他更为全面贴切的形容,是那种如果可能,你甚至不愿意看她在职场杀伐中被沾染一星半点血沫子的好。

    我们的办公室隔了一扇玻璃门,她见我常常加班,每天都会替我将晚饭打包好带上来,若是我的工作量太大,还会帮我打打下手,好叫我不至于连末班公交也错过。

    一路走来心力交瘁,但我近些年来总遇见一些好姑娘,比如饮诗,比如桑绮。

    算起来,我跟饮诗已经快三四个月未曾好好说上几句话。我的前途未卜,但仍在向着文郅的方向前进。

    她也在拼命学习。上次通电话,她一边奋笔疾书一边说要向“钱”进发,争取回国后评职称加薪,也想要知道专业的医学上有没有一种可能能拼好我零散二十来年的断肢残骸。

    我只笑说其实现在正用着的双面胶跟没见识过的永久性强力粘胶可能其实区别也不是很大。

    七月流火,八月未央,九月我已经套上薄绒的卫衣。杭州城十里黄妆,金桂飘香。

    我每日缩手靠在公交车窗边的角落里,昼出夜归,往返于公司与出租屋之间。但最忙的一段时间已经过去。

    人一旦心情放松下来,眼前也开始关注更多的风景。

    站在公交车上,路过西湖时我总能看见一家漆成岩灰色的店面,店门前七零八落东倒西歪地摆放着一些瓶瓶罐罐,都是陶制,大多数插着草木,也有少数插花,仔细看其实别具风情——但我都识不得。牌匾上用草书蘸墨写上店名“百首”。

    低调而醒目。

    终于在某个周五我得到入职以来首次按点打卡下班的机会,桑绮根据她数月考察的结果,领着我在公司附近的一家私厨小馆吃了个尽兴,然后晃到公司门前道别,各自回家。

    我吃得有些撑,想到来杭州后马不停蹄的忙碌日子,便想悠闲地散散步,于是塞上耳机,一路踢踢踏踏地走着,大脑不太灵便地思索一些关于未来的至关重要的事。

    一不留神,眼看就要踢上面前一只破罐子,我急急收住脚。

    身侧的店里透出柔和的灯光,我偏头往上瞧,正是那家“百首”。

    好奇心炽,我站在店门前犹豫片刻,终于抬脚决定走上前去。

    店门只开小小一扇,看上去似乎是竹制的,很像乡下农家的旧篱笆,昏黄柔和的灯光便从缝隙间透出来,恍惚间使人产生一种时空交织的错觉。

    我走到门前停住,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隐隐害怕自己一身仆仆风尘俗气玷污了它的清静。

    想了想,待要转身离开,我甫一步踏出去,却恰好身处在店门半开的位置上,门内坐在矮凳上的一人映入眼帘。

    他穿黑色连帽冲锋衣,戴黑色口罩,整张脸包裹得密不透风,只露出一双眼睛,手上不停地重复着相同的动作,在制一只陶罐。

    托盘不断旋转,他注视着手中的物件,动作仍旧不停地重复着,认真细致,似乎是在进行一项十分有趣的事。

    我被这场景吸引,在门外看得也十分有趣,一时忘了挪动步子,身子进一步往门前凑了凑。

    凑得太近前,门上响起一阵轻音乐,我一下子愣怔住,万分尴尬,只能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推门进去。

    店内灯光昏黄,头顶的灯做成灯笼的样式,唯有制陶那一处是清晰明亮的白炽灯。

    我半只脚踏进去时,那人正关上托盘电源,将成型的陶罐托起来放在身后的木架上,然后回过身敲敲里间门帘旁的柜子。

    着浅灰色针织外套的高挑女子打起珠帘走出来,黑发用一只木簪松松绾成髻。

    那人走到她跟前轻声细语地交待着什么,道了谢,然后带上帽子往店门口走过来。

    我赶紧将另一只脚收进来,侧身站在门边,给他让路。

    擦肩而过时,他抬头看我一眼,眼角弯了弯,唯一露在外面的眼中有粼粼波光流转,使我想起来长安月下,青衫贵气的场景来。

    他向我轻轻点头示意,然后拉拉帽子,低着头走出门去。

    我回过头,刚刚从里间出来的女店主正站在桌边写一张便签。

    “请随意看看。”她招呼我道,却自顾忙活着手里的事。

    “好,谢谢。”我开始沿着店内大大小小的柜子走,仔细观赏每一件陶器,“这些都是您做的吗?”

    女店主写好便签,转身将它贴在方才那只已经成型的陶罐旁,走到我身边介绍:“有些是客人做好之后留给店里的,有些是我自己做的,最上面一层是我从各处搜罗来做收藏的。”她伸手指指方才的木架,“我自己做的陶器您要是喜欢可以买回家,其他的不卖。那边木架上的,都是客人未完成的作品,也不卖。”

    “这些看上去都很别致。”我回头称赞。

    “谢谢。”她注视我的眼睛,笑,“您跟刚刚那位客人很像。”

    “刚刚那位客人?”我疑惑。

    “黑色冲锋衣戴帽子和口罩的那位,您进来的时候他正好离开。”她解释道,伸手指着自己的眼睛,“这儿,眼睛很像。”

    我蓦地感觉这句话很耳熟,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过,却一时想不起来。

    “是吗?”我不由抬手摸摸眼睛,又问,“完成这样一件作品大概需要多长时间呢?”

    “简单的陶器最快几天就可完成,精美的作品也有耗时个把月的。这个得看具体情况。”

    “很神奇。制陶的过程中看着泥土在自己手中慢慢变成有灵魂的器物。”我感慨,“我每天上下班都能从车上看见这家店,门口那些陶罐,完整的,残缺的,都很美,很独特。”

    “您对制陶很感兴趣?”她问我。

    “其实我一点也不了解。”我赧然。

    “没关系,我可以替您简单介绍一下。如果感兴趣的话,有空可以过来学,我教您。”

    她从一旁的书架上拿一张关于制陶的单子递给我,一面开始为我简单讲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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