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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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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简历毫无悬念地石沉大海,再投一次,惨败,第三次投过去,我守着手机惴惴不安的等通知时,那边终于通知我去面试。

    成了。

    行李是一早打包好了的,我订下第二天下午飞杭州的机票,坐在窗边通知饮诗。

    她前一天飞出国出差学习,此时应该是刚下飞机,打着哈欠,在四周一片吵嚷的异乡氛围中叮嘱我注意身体,记得带上常备药,记得每隔两天通一次视频电话。

    “国际流量诶,好贵的。”我抱怨。

    “我这儿单位给报销。”她得意,却还是妥协,“那等你装上无线网再说。有事联系我,我得在这儿待半年,急事儿必须去医院,别婆婆妈妈不好意思。”

    我在这头点头哈腰连连称是。

    “退下吧,朕乏了,到地儿得休息了。”又是一个哈欠,估计得开始倒时差。

    挂了电话,我又开始打给九雪。

    我们上一次联系还是两个月前她找到一份小学教师的工作,拿了工资请我吃饭。但一直以来,我俩彼此之间哪怕是一年半载不联系,再通电话,再见面,依旧像是昨晚才一醉方休过。

    她正从教室里出来,隐约有稚嫩的童声在喊老师好。

    “九雪,我明天下午飞杭州,可能就留在那边工作。”我说斟酌着说。

    “回来吗?”

    “不确定,如果定下来,可能假期会回家。”

    “那好。注意身体,有事儿别硬撑。”她顿了顿,听筒里吱呀一声门响,“累了就回家,我来接你。”

    “好,知道。”

    “明天学校有考试,没有办法送你。一路顺风。”

    “好。你也保重。”

    来不及等互相道别,那头响起一阵上课铃声,听筒里便只剩下嘟嘟几声忙音。

    还有谁呢?余嘉吗?我握着手机犹豫,极为缓慢地按下几个烂熟于心的数字,又迅速删掉,双手一松,手机掉在被子上,手心亮晶晶的,在灯光下晃眼。

    第二天一早,老妈领着宋嫣回了外婆家,老爸加班,出门前他说尽量赶回家送我去机场。

    于是我从他出门那一刻起便坐在窗边等,等到那辆熟悉的香槟色轿车开出小区,再等它回来。等着等着,阴沉沉的天开始透出日光,斑斑点点打在我一半的脸颊上,恍惚间回到很小的时候:

    我抱了一只缺一角的小木凳,托腮坐在某户农家的瓦檐下,等着下班的老爸来接我回家。头上两只羊角辫,还是上个星期妈妈梳的,我不愿意拆,已经歪歪斜斜的不太美观,凳板背面有几道被虫子啃出来的粗糙的洼坑,也时不时转身弯腰去看。

    雨天时,屋檐上滴下一串串水花,砸在屋前小水沟里,一朵一朵地放,看得我一声一声哇哇叫;若逢天晴,稀落的阳光透过檐角的缝隙洒进来,烤得我浑身暖暖的,十分安逸。

    ……

    那时候六岁上下的年纪,每每在小木凳上头磕一磕地睡着,醒来时便已在家中自己的小床上,睡眼朦胧中昏黄的电灯泡一晃一晃的。

    约莫二十年后的这个下午,我依旧没有等来爸爸的车。

    自己拖了一只黑色行李箱出门——其他的行李昨日已经先快递过去。拦下一辆出租车,费劲将行李塞进后备箱,坐进后排副驾驶身后的位置,我侧头打量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融融春光,樱花烂漫。

    之前在杭州订下的租房租金不高却出人意料地地段不错——离西湖很近,步行到宏洲也只需要半个小时脚程,如果是乘公交,十来分钟也到了,只一点——是一栋稍显破旧的老居民楼。不过没关系,这种环境还算不上是我住过最差的。

    房东是个白净温婉的中年女人,一颦一笑皆是印象中苏杭女子的风情,有两个孩子,一儿一女,一家人住在我楼下,都是温和有礼的人。

    我拖着行李箱从萧山机场一路走出去,在公交站台下等了约摸四十分钟,最终决定打车。

    双休日孩子不上学,房东太太领着她的一儿一女站在小区门口的路灯下等我,见我下车之后,两个孩子一蹦一跳地迎上来要帮我推行李箱,也不认生,一口一个小疏姐姐,软糯的童音让人心中瞬间柔软下来。

    于是,在再次走进经济分析师资格证考试的考场后的第三个月清晨,我穿梭过车水马龙,人山人海,从数不清的明明灭灭的红绿灯路口经过,终于站在了宏洲的公司大门外。

    我想要站在他身边的那个人,我与他仅一墙之隔。

    宏洲的招聘启事常年霸据各大招聘网站榜首,而作为一家业内知名的企业,事实上每年来此面试竞争的应届毕业生和跳槽者多如过江之鲫,其面试的严格程度可见一斑。

    我整理好手中的资料,递交一份给前台,拿着剩下两份跟工作人员上楼。

    先笔试。

    一屋子人围着一张长方形会议桌奋笔疾书,十一点结束,然后等下午两点之前的通知。

    我慢吞吞走出会议室,慢吞吞走在公司走廊上,再慢吞吞走出公司大门——仍旧没有遇见他。

    于是到对面的快餐店点了一份盖饭,一边吃一边等电话。

    我在店里坐到两点十分,老板开始打烊,让服务员来请我离开。旁边座位上另一个女孩也拿上一摞文件起身。

    “你也是来宏洲面试的?”我一只脚刚迈出门槛,她在身后叫住我。

    “对啊,你也是?”我回过头看见一张团团的脸蛋,沁着粉红,眼睛也是圆圆的,整个人看上去像一团粉色云朵。

    “笔试没过?”

    “嗯。”我垂头丧气。

    “我也是。”她鼓励我,“不过也别灰心,工作总还是能找到的。”

    “嗯。”我在心里细细琢磨接下来的打算。

    “诶,我的车快到了,留个联系方式吧。”她伸出一只手,握着手机在我眼前晃晃,“都是初来乍到的,以后可以互相多帮助。”

    “哦,好,我叫宋疏。”我接过她的手机,将自己的电话号码输进去,拨通。

    “我叫桑绮。”她挤上公交车,艰难地接过我递过去的手机,从人群中转过头冲我招手。

    我靠在公交站台的广告牌柱子上,斜眼看面前一辆车来,又一辆车去,始终没有我要等的那一辆,打开手机想给饮诗打电话,想想又收起来——她这些天大概会很忙。

    汽笛声再次响起在面前,我抬头一看,车总算是来了。

    回到出租屋,我开始倒腾无线网。终于安装好时,楼下传来阵阵饭菜香气,两个孩子跑上来敲我房门,让我下楼吃晚饭。

    初来杭州,此时方才沾染一点家常的烟火气息,不由得叫人心中安定。

    饭桌上,房东太太说他们现在住的这套房也已经租出去,就这几天会搬到城东的新家。虽然昨天才认识,但两个孩子都挺舍不得我,一人拽一只手,让我有空一定去新家那边做客。

    我笑着答应下来,然后陪他们玩了会儿游戏,直到两人该睡觉了才上楼。

    整座城市大得不像话,万家灯火,通城如昼,我坐在电脑边浏览招聘网站,偶尔抬头望一眼窗外:哪一盏灯下坐着他呢?

    此番来杭州,我孤注一掷,不到万不得已已经没有退路,为今之计也只能先想办法稳定下来,最首要的便是找到一份工作。

    于是,我一口气投了近百份简历,接下来的一个月便不停穿梭于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饮诗最近很忙,我也并不轻松,常常是我有时间的时候她正忙,而她空闲下来时我又在忙,偶尔能通上一两句话,也很快便挂断。

    时常我从某家街边小馆走出来,已经月上中天,夜色浓重。累了蹲在路边站牌下稍做休息,眯起眼睛看着眼前一簇一簇灯光呼啸而过,我多希望灯光过后处,睁开眼那一刻能看见他正向我走过来,站在面前说一句:“好久不见。”

    可是没有他,永远没有他。

    我抬手敲敲背,直起身子,继续往公交站台走去。

    楼下房东太太一家已经搬走,新房客却还没有搬进来,楼道里黑漆漆一片——路灯已经坏了快半个月。只有斑斑月光从窗台缝隙里透进来,像极了十一二岁时住过的一栋老居民楼。

    而区别在于年少的我因为恐惧每次都瞪大眼睛憋着一口气飞快跑上楼回家,二十五岁的我却已经学会借着月光一步一步稳稳当当地走回去。

    屋内屋外一片冷清,我不由怀恋起刚来那几日的烟火气来,房东太太温柔的呵斥,孩子们时不时的嘻嘻笑声,饭菜香气里总弥漫出一股淡淡的甜味,是江浙一带特有的风味。

    我烧了一壶水吃药,然后瘫在床上休息,整张脸埋进被子里,手机在一旁响了两次才听见。

    “喂?宋疏吗?”我将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来电显示,是上次在快餐店认识的女孩桑绮。

    “是我。桑绮。”

    “哎呀,还好还好。”她松一口气,“你不接电话,我还以为打错了。可你明明留的这个号码。”

    “抱歉,刚刚没听见。”我表示歉意,“有事吗?”

    “工作怎么样?”

    “还在找。”我叹一口气。

    “没事没事,别灰心,我也一样。”她想了想说,“有件事,我一位学长的前公司正在招两名实习经济分析师,我准备去试试,你想一起去吗?”

    “是吗?在哪里?”我坐了起来,赶紧问。

    “就宏洲附近的一家金融公司,所以我想起你,就来电话问问。”她说,“不过当然是比不上宏洲的。”

    “已经很好了,我跟你一起去吧。”我从床上爬起来,走到书桌边开始整理简历资料,“麻烦你将招聘公告发给我,我现在投简历过去,谢谢啦。”

    “好,你等一下。”

    电脑上响起微信好友添加的声音,我点进去,是桑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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