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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父子
“我不否认，在南疆的束缚要比皇宫少得多，可又何尝不是另一个牢笼楚府是皇室的财库，也是大周的财库，有多少人想要伸手进来我争，会成为众矢之的，不争，别人就会来争我，争整个楚府。就拿五皇弟来说，他曾经就想依靠拉拢我得到楚府的财势，这样他齐家一手掌握大周兵马，一手是天下之财，这大周也在握在他手里了。”
“刚开始的时候，我对他的拉拢视若无睹，装装糊涂，或是拿出与世无争的样子，告诉他，我不想掺和进朝堂之事。后来我会想，如果我答应站在他这一边，我是会少不少事，可是我就免不了会给再次卷入朝堂纷争，回到亦都，回到宫里，再进入那个牢笼。我不想，就拒绝他，父皇也暗示过我，若是我这儿有一点风吹草动，他会立刻结束我的逍遥日子。”
这不是被章帝耍了么季华裳忽然有点想笑，但她知道不合时宜，含蓄地道“陛下很了解您，也很了解永王爷您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楚贺一派掌兵，楚戈则管着钱，手上有刀剑人马战车火炮的自然威武，可若是没了军马粮饷人会走不动，刀剑会生锈，火炮更是养不起
这两个人若是同在朝堂之上，无论是哪一个都会想要扳倒另一个，将一切据为己有，那么就把他们分开，一南一北，一明一暗。
若是楚戈当初不走，恐怕两方的人早就斗起来了，可那时候的楚戈那里是楚贺的对手，恐怕早就遭遇不测，或是在争斗中被贬谪了。
“离开三年之后我就发现了，不过那时楚府在我手上已经有了一定的规模，我在外面还算逍遥，就想着能拖一日算一日，后来也想了很多法子不回去。日子久了，似乎有了一种错觉，可能拖着拖着就不用回去了。那个位子我没兴趣，若是五皇弟喜欢，又坐得稳，何尝不好”
“这天下只要太平就好，无论是氏族还是寒门，无论谁掌着权，都是大周的天下。可是我没想到齐家人会如此贪心，北疆的战事早就该停了，没想到他们为了不归还虎符，甚至裂地为王，竟然和外敌勾结，
故意制造战事我终究是不能坐视不理。”楚戈眸中仿佛燃起了一把火。
季华裳微微颔首“终究还是放不下，或许是因为血脉难以割舍，更或许因为您骨子里的责任感，再或许您其实根本从来都没有放下过，只是走远了一些，想看看外面的风景，终究是要回去的。”
“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决定要回去的么就是那夜在山崖下，你这么弱小、脆弱，在绝境中尚且没有放弃，哪怕只是一点点都要自己往上爬，而不是等待别人的帮助。”这些话楚戈是看着她说的。
季华裳笑了一下“您这样说我会不好意思，好像您的宏图大志是因为我的一点举动而被唤醒的似的。”
一抹笑意在唇角舒展开来，楚戈在心里认了，话到嘴边直接变了一句“再等几日，不过不会太久，就这几日了。”
季华裳没有回话，甚至不曾点头，她知道他的话意味着什么，因此不敢有过多期待，可是心里的那种感觉却是越来越抑制不住了。或许是不是真的可以
他就是她的良人呢。
是夜，冯统领悄悄地来到了官驿，吩咐楚戈速速更衣随他出城前往行宫，楚戈领命，换了便服，一行人扮作朝臣亲眷连夜出城。
行宫里，楚戈见到了他的父皇，章帝。
见到冯统领时，楚戈以为来传旨的会是章帝的近臣，没想到章帝竟会亲自来此。
来的路上，冯统领已经告诉他，和季华裳有关的误会都解释清楚了，让他不要担心。他听了心里才舒坦了些，和老家伙解释起来就是麻烦，这倒省得他浪费口舌了。
“父皇。”楚戈行了礼，恭敬地站在他面前。
章帝嗯了一声，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抬眼看着这在经历风霜却丝毫不减锐气的儿子，微微颔首，一双老目中掩饰不住地露出些骄傲的神色。
作为君王，他一世威武，将他的父皇留给他的烂摊子中兴至此，可他不是一个好父亲，尤其是对楚戈。
若说楚贺是精心教养成长起来的，楚戈如今这片
天地则是他自己一拳一脚扑腾出来的，他心中有愧，可是
章帝平素是不愿意承认对楚戈的愧疚的，少年离宫，怨谁还不是楚戈自己要求的他不是没想过补偿楚戈，事实上在楚戈离宫后的第二年他就想要那样做了，可是楚戈自己不愿意回来啊
所以这些都怨谁是不是更该怨楚戈章帝不服气地想，就那样一推一退地折腾了好些年，直到这个儿子长大了，直到他可以顶起一方天地，直到他越来越不受控制，直到正在自己绞尽脑汁地想要他回来的时候，他却自己回来了。
章帝发现自己看不透这个儿子了，而且有时候看着看着就会心烦，烦到想把他御书房里所有的东西都砸掉，可很多时候看着看着却忍不住骄傲起来。
“那丫头爱惹事，太扎眼。”章帝看了楚戈一眼，心虚地别开，赶忙道，“行，行，不是她惹事，她这样的人，她不惹事，事儿也惹她，总之和你不合适。”
楚戈老神似的听着，掀唇微笑“这辈子，您觉
得谁跟您合适母后，贵妃，还是儿臣的母妃”
章帝面色一沉，不大高兴地道“谁教你的规矩，和父皇说话都没大没小的。跟你说正经的，那丫头你若喜欢，将来做个侧室即可，做正室镇不住。”
“你的王妃，朕也不勉强你一定要娶谁，只要是出身世家大族的嫡女，你看着喜欢的，自己选一个。这丫头出身太过低微，就算了做了你的正妃，也会很辛苦。”
章帝这番话其实不无道理，他的语气也称得上苦口婆心，他想着楚戈就算不会立刻答应，怎么也该认真考虑一下。就算只是看在他是他父皇的份上，给点面子，也该多想一想。
“儿臣不需要她辛苦，也不会让她辛苦。儿臣不会为难她，也只会有一位正妃，不会有侧妃，更不会有妾室，如今是，今后也是。”楚戈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你，你”章帝指着他说不出话，半晌无奈地把手放下，“男子三妻四妾自古有之，你还想不想坐朕的位子了你得多几个子嗣，将来大周才能后继有
人，才有更多的选择。选择，你懂不懂”
章帝一想，他有五个皇子，最终才挑出这么一个，剩下的楚贺若是心思不歪，做个王爷也还看得过去。
楚戈若是只娶季华裳一人，季华裳再旺夫旺子，能生五个儿子万一就一个独苗呢那大周江山还怎么后继有人
“您的选择多，最后还不是挑中了儿臣”楚戈笑了笑，“您若不应，那儿臣便择日拜入道门，终身不娶，将来跟那些宗室说一声，或者问问四弟五弟有没有子嗣可以过继，您要的选择不就有了”
章帝气得吹胡子瞪眼的，指着他直跳脚“那不行，心思不正，你反正你得多几个选择。”
章帝知道楚戈是什么脾气，到底没再说什么，只是回想着白日里由冯统领陪着远远地看过季华裳几眼，就记得模样生得极好，忘了看像不像个好生养的了。
是的，章帝白日里就到了，甚至微服进了襄城，看到楚戈，也看到了季华裳，就是没把他们叫过来说
话。
“那丫头有什么好的老五上折子告你贪恋美色、色令智昏，还说你打理皇产不善，为了在南疆多做停留刻意制造麻烦。朕看你在南疆呆野了，得好好收收心。”章帝逮着空地要训他几句。
自己的儿子，怎么就不能训了说他没管过，谁说他没管让他站出来说话，这些年他暗中使的力气还小吗就算他没管，那也是他儿子
“成家立业，我先成了家，就收心。”楚戈也担心把章帝气出个好歹来，看了看他，语气稍微软了一些，“他告儿臣那么多条罪状，证据呢拿不出来，还是没有您心里就没点儿数”
“儿臣告他的，可是件件都证据确凿。包括他最近收拢的那个万家，找了个替死鬼，就以为没事儿了证据想必冯统领都给您看过了，您打算如何处置，不会又想包庇他吧”
“说什么呐，那叫包庇吗那叫以大局为重，伺机而动，小孩子家，懂什么什么都不懂，长多大，都是老子的儿子”章帝看了看他，心虚地避开他的
目光。
他这大局顾的也太久了些，好在时机很快就成熟了，他不愿意承认地道，“粮马道的主意真是那丫头的不会是为了给她争正妃的位子，安到她头上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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