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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地鸡毛
季华裳早就猜到他会有这一说,答得不疾不徐的“伯父太高看我了,我在楚府不过是个底下做事的,帮着看看马场,倒腾些草料,寻常只见过一两个护卫,哪儿能找到什么武师父。况且大家都是有差事的,也抽不出空来,这武师父还得到外面寻。”
“唉,外面的我倒是寻到了两位,一位是镖师,一位是军中退下来的教头,就是束脩都不低,我实在是”季周又叹了口气,他哪儿敢要楚府的人,原本就是试探一下,他就是想让二房的出钱。
“你没钱,我们二房就有了大哥,如今什么情景你也看见了,我们二房有两个大窟窿等着填,哪儿还拿得出什么银两。你和平哥儿回来了,在家里吃喝管够,其余的我们二房爱莫能助。”
季同在边儿上先听不下去了,他虽然觉得季华裳的例银比他原想的多,可再多也不够长房折腾的。
何况他和邓氏从季华裳和季华英身上刮油是一回事,让长房插手是另一回事。季华裳若是真有余钱,就算不贴给季华秀,也该给季广,再不成,贴给她们姐俩将来的嫁妆,能让他少掏些银子也成啊。
季华裳听着一愣,果然还是得让季同觉得别人侵犯了他的利益才行,当下也不说话,低着头面有难色地站着。
季周却装作听不明白,继续打马虎眼“我这不是管你要钱,我是借,借,不成吗等平儿有了出息,立了战功,朝廷的赏赐大把大把的下来,你还怕我们长房还不上吗”
“季平立战功那我得等到什么时候,大哥,我没那个福气,这福气你还是自己享吧。”想是从前被诈过太多次,季同这回不顾脸面了,索性当面说了出来。
“二弟,我知道你有了广儿之后就不疼平哥儿了,可是你也不想想,就你那二夫人那样的能教出什么好的,将来你还不是得靠平哥儿而且不过是几个束脩,华秀这孩子在女红上花用了那么多,都没学出个所以然来,你还是给平哥儿吧。”季周不遗余力地劝着。
季同想到季广如今不成器的样子,想要反驳却没有话,气得坐在那儿不说话,给季华裳使了个眼色。
长辈说话,季华裳有理由不插嘴,可到了这一步她也不能不说了“伯父您一直在外面,有些事情想必还不清楚,二弟他从前是顽劣了些,可自从有了齐夫子用心教导,已经懂事儿了许多,将来不见得就没有好前程。何况季家的家风一向是勤能守拙,父亲也没指望他能出将入相,将来做个踏实本分的人,能有份营生,就是了,父亲您说对不对”
这一番话多少给季同挽回了些颜面,季同干笑了
一下“大哥,我们广儿也是知道上进的,如今进学正是用钱的时候,之前想请位夫子到府里单独教他,都觉得有些挥霍了,要等几年再说,平儿这边我着实有心无力。”
“广儿还小,平哥儿却到了年纪,兄弟二人总得有个先来后到,你就不能先紧着平哥儿”季周这次回来舍了一张老脸也要缠上季同。
“大哥哥早先已经去过军中效力,可非但没得到军功嘉奖,还被送了回来,据说还是被和老弱伤兵一起送回来的,不知可有此事”季华裳问道。
没等季周开口,季同率先道“就是这么回事,我看平哥儿根本就不是习武这块料,还不如在乌啼城里谋个差事。”
“我们平哥儿那是天生要当大将军的人,他出生的时候,老神算就说了的,哪能有假广儿那儿如今就算有了进益,他从前那般顽劣,果真能改好了我看未必。”季周看自己的儿子是怎么看怎么好。
“大哥哥既然被遣送回来过,就说明他也犯过错,他能改好,凭什么二弟不行伯父的话好没道理。”季华裳再看不上季广,这时候也得把他拿出来当刀子使。
季同这时候不管她说话好不好听了,忙不迭地附和道“就是,凭什么平哥儿就一定是好的,广儿就不成”
季周眼珠子一转,梗着脖子道“那广儿还能回族学读书,平哥儿为何就不能重新请武师父二弟,你得一视同仁,想当年若不是你占了司牧监主事的位子,如今掌管季家的人就是我”
季周一开始往出倒他肚子里的陈芝麻烂谷子,季同就头疼“什么被我占了,分明是你自己不要,非要去投军,还被人赶了出来,就和你儿子一样”
这些话季周不是头一次说,可这一回是当着季华裳的面,季同最近在季华裳面前本来就丢了面子,无论如何是不想再抬不起头了,于是就口不择言地解释了起来。
“你你不敬兄长,我要找母亲做主”季周昂着下巴叫嚣着。
这么大的人了,吵架还要惊动母亲季华裳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只能尽量绷着脸打圆场“伯父,您先别着急,气坏了身子,还得请郎中,家里能挪动出来的银钱不多,到时候就更不好给大哥哥请武师父了。”
季周的动作明显滞住了,他忽然觉得他这个大侄女的存在或许是个转机“大侄女,你给评评理,说说这件事该怎么办。”
季华裳为难地看了季同一眼,示意他稍安勿躁,才沉吟着道“这是件大事,如今家里着实不宽裕,要不这样,您先让我父亲考虑考虑,也趁着这几日对
对账,待家里把二夫人和三妹的事儿了了,再说大哥哥的事儿。”
季华裳没有一口回绝,季周略敢满意,但他哪里会知足,点着头道“那就等几日,我说二弟啊,你有两房妻子,三女一子,守着家里的产业,日子倒是过得舒服。可怜你长兄我,自从你嫂子过世,就做了鳏夫,等到平哥儿的事儿定了,我也该续弦了,省得平哥儿将来成亲的时候没有嫡母。”
季同刚喝了口茶想要顺顺气,就被季周后面这句话激得喷了一地的茶,季华裳也呆了一下,他这续弦的理由可真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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