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劝父分家
季华裳不是一个崇尚守节的人，这一点无论男女，她都一视同仁，在识破陶氏真面目之前，她也从未反对过曲寿续弦，可即便如此她也不觉得季周续弦是什么好事。
季周年近半百却连基本的营生都没有，还要靠弟弟过活，还有一个同样不着调的儿子，这样的男人如何续弦
良善、心明眼亮人家的姑娘，哪个肯嫁给他即便是二嫁的妇人，除非是日子过不下去的，也不会选他。
选他的，十有八九记挂着占季家的便宜，季华裳不是那种一毛不拔的人，但如今的季家有什么便宜能给别人占，有什么好处值得对方贪图
季华裳一个姑娘家能想到这些，季同想得就更为深远了，确切的说他比季华裳要想得多的多，此刻吓得脸都白了。
季周早年丧妻，不是没有人给他张罗过续弦，那时候季周年纪还不算大，还是有些清白人家愿意把姑娘嫁过来的，可是季周他看不上
季周能看上的，虽然不至于是什么高门嫡女，可他的眼光也着实不低，怎么也得是个官宦人家的庶女，或者商贾之家的嫡女，带着丰厚嫁妆的那种，什么二嫁的妇人季周更是看不上。
季同虽然后来觉得俞氏出身清贫，比不上邓氏，可是季周看上的那些嫡女庶女的，他也是一个都不敢想的。
如今季周再提续弦，若是应了他，他们哪里拿得出那么大一笔聘礼去聘人家的闺女。若是不应，或是拿不出那许多资财，季周必定不满，闹得家宅不宁，甚至满城风雨。
“你要续弦你看上谁了”季同是哆嗦着开口的。
季周嘿嘿笑了一下“我倒是不急，等二弟妹和三侄女的官司落定了，等给平哥儿请好了师父再说，眼下家里太乱，好姑娘也不愿意嫁过来。”
季华裳不方便听这些，又难得同情季同一回，就接了话“伯父，衙门里传了信儿出来，我还要和父亲商量一下如何安置三妹妹，您一路舟车劳顿，大哥哥那儿也要安置，您要不先过去看看”
“好，我先去给你祖母请安，你们尽快安置，不要耽误了平哥儿。”季周假装没看见季同的脸色，整理了下衣袖，背着手往松院去了。
季周一走，季同就哆嗦着站了起来，指着季周的背影好一会儿才说出句整话“他他他他不成体统，你还要帮他他贪得无厌，我可养不起他们一家子。”
“那依您的意思，直接把他们父子拒之门外”季华裳淡淡地笑着道。
季同看了她一眼，他当然知道那是不可能的“要是能把他们赶出去，我早就赶了。华裳，你之前不是挺厉害的么你倒是说说，我该怎么办。”
季同不是认输太快，而是他在过去面对季周的四十年里，他就没赢过，谁让他不是长子呢谁让季周的军功美梦太诱人呢
“他毕竟是长辈，我能说什么。”季华裳不想太快答应，故意装糊涂。
这种时候跟他装上了季周冷笑了一声，语气却不算不善“我也是你的长辈，华裳，咱们父女俩都是二房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要是让你大伯把季家掏空了，你和华英的嫁妆谁来出你母亲的吃穿用度、汤药开销怎么办”
“这些您现在出了么”季华裳同样回以冷笑，如今的梅院也是她和吕太夫人养活的。
季周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可到底是囊中羞涩的无能为力占了上风“这不是手头紧么等家里宽裕了，立刻修缮梅院。无论如何，银钱不能流到你伯父手里，你的胳膊肘可不能往外拐。”
不能一下子把他逼太狠了，季华裳嗯了一声“伯父心安理得的来要银钱，无非是两个缘由，一是咱们两房没有分家，二是从前您还没有二弟的时候，给了他不该有的指望。”
“先说分家，父亲您是想的，对吧只是祖母清楚伯父的状况，一直帮着他，不肯答应。可如果分家
是伯父先提的呢您说祖母会不会答应”
“他先开口他又不糊涂。”季同猜到季华裳一定是有了办法的，心里平稳了一些，期待地看着她。
“他不想分家，是图二房有营生，有银钱，可是如果二房没了营生，没了钱，还有了债，他又待如何他会愿意和您一起背债么”
季同默而不语，像是没琢磨明白，季华裳嘴角挂了抹冷笑，她这个便宜父亲真是有意思，算计自己的亲生女儿倒是头头是道，对付别人就成了纸糊的。
“于夫人已经说了，二夫人要受杖刑，之后发还家中思过。三妹妹则要去道观清修，少说也要一两年。这一来二去的不光多了许多上下打点的开销，和邓家的关系也会大不如前，少了他们的贴补，三妹妹和二弟的花销也要父亲您承担，再有就是您教女不严，恐怕要给衙门付一笔罚银，不会是个小数目。这时候说您在外举债，不正常么，会有人不信么”
季同听得连连点头，季家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借债渡过难关不算丢人。
何况这次的事儿发生之后，他更加决定要举家迁往亦都，即便是到城外置个庄子，倒腾下马匹买卖都好，离开了南疆，才有可能摆脱现在迎风臭十里的名声。而举家迁徙，也的确需要一大笔银钱。
“再说伯父那想要发绝户财的心思，如今您是有了二弟，可是二弟却不知上进，若是他日后真成了个纨绔，连大哥哥都比不上。而您若是如今分不成家，
等到了二弟大了再分，或是索性不分了，季家要从下一辈里选出一人继承家业， 拿到大头的会是谁呢”
季华裳说着说着就停了下来，她得留下空余让季同想清楚。
如果按长幼，季平能继承季家。如果按能力，季平纵使不是个好的，季广也未必就好，说不准会更差季同该到了面对现实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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