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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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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明淑从赵氏处回来之前阿萦就提前去了汀兰馆“请罪”。

    她哭着把丁嬷嬷的骨灰交给周妈妈, 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沈明淑却冷眼看着她的肚子,心情烦躁得很。

    刚才回来的路上,周妈妈已经告诉了她丁嬷嬷在去灵州的路上命丧山匪之手的消息。

    丁嬷嬷死了, 她心疼自己没了一个心腹, 好在还有紫苏,她还没空问紫苏这半年的情形如何, 不过看着阿萦空空如也肚子, 以及丈夫下马时看也未看阿萦一眼的眼神, 沈明淑就猜到两人的关系怕是还如离开前一样。

    于她而言,这是好事, 又是坏事。

    坏事就是阿萦还没能怀上肚子。

    不中用的东西。

    沈明淑没理会跪在地上的阿萦, 转而问阿萦身旁的桂枝, “你就是桂枝, 原来是吴大人府上的丫鬟”

    “是, 奴婢桂枝,见过夫人”桂枝连忙磕头。

    沈明淑又问了桂枝好几句,命周妈妈给桂枝收拾个房间出来伺候阿萦, 当着一众丫鬟的面把阿萦晾在地上。

    阿萦神情依旧谦卑, 不见丝毫怨怼。

    锦香院。

    得知丁嬷嬷死了,菘蓝险些就手舞足蹈起来,顺道把薛玉柔也死了的消息告诉阿萦,“这两人都是横死,可见平日里不能太作恶多端,要是你接下来能再生个男孩,咱们在府里的日子就比以前好过多了”

    阿萦早就料到薛玉柔会死,且是死于沈明淑之手, 但她却不可能因为早就知道薛玉柔会死而去救她,即使薛玉柔与她同病相怜,即使她从未算计过她,做出任何伤天害理之事。

    菘蓝见她不仅不和她一样弹冠相庆,反而流露出一副惋惜的模样,心中颇为羞恼,不由讥讽道“姨娘还有心思怜惜旁人,你自己现在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呢我劝你讨好夫人,笼络好大爷的心,你看看你和大爷出去这么久,回来连个肚子都没有,早晚夫人再为大爷纳一房小妾,你后悔都来不及”

    阿萦低头铺着被褥,漫不经心道“你若是喜欢大爷,可以向夫人毛遂自荐啊。”

    菘蓝脸腾得红了,结结巴巴道“你,你胡说什么哎呀”一跺脚羞得跑了出去。

    阿萦冷笑一声。

    等房间里人都没有了,她放下帐子,把膝盖上绑着的布条拆下扔掉,悄悄从床底下拿出一只匣子,用发髻上的簪子把匣子打开。

    匣子里面都是裴元嗣买给她首饰,一共十件,十全十美,金光闪闪地,看着人心情就好。

    这可都是她的私房钱,阿萦仔细地数了三遍,见一样没少,这才放心地把匣子落锁重新放回床底。

    今夜有人安睡,有人却辗转反侧,不能安眠。

    第二天一早宫里赏赐的圣旨就下来了,成嘉帝不光又赐了裴元嗣三百多户封邑,在兵丁营私案中立功的杨义武和赵炳安皆也得到了封赏。

    杨义武官升一级,从七品的都督府都事升为都督经历,赵炳安成嘉帝则看在裴元嗣的面子上提拔他做了中军都督府辖下的羽林卫副指挥。

    而裴元嗣在妥善安置了依附康察台反叛的残余契人势力后也没闲着,又上书建议成嘉帝裁撤二十万边镇戍兵回家种地,另外招募悍勇之士戍守边防,如今早已不是建国初年,太平之时宿卫过多反成累赘,带起边将兵丁营私风气。

    赏赐时大手笔一挥就成,在此事上成嘉帝却颇有些犹豫,毕竟二十万的戍兵可不是个小数目,裴元嗣也不急,把折子递上去之后就静静等着成嘉帝的回信,他相信以今上的睿智早晚会看清各种利害。

    裴元嗣不在家中,宫中的来传旨的寿公公就把圣旨交到了卫国公夫人沈明淑手中,赵氏原先听了圣旨不胜欢喜,一见儿媳妇手中接过了圣旨,脸上的笑容顿时无影无踪。

    一想到儿子后半辈子都要和这么个下不出蛋的刻薄女人在一起过,她心里就堵得慌,送走了寿公公看都不愿多看沈明淑一眼就走了。

    沈明淑手中拿着圣旨,还要看着婆母的脸色,指甲都险些要被她给掘断。

    阴沉着脸回了汀兰馆,她立即就让周妈妈找来了大夫给阿萦诊脉,此时阿萦也听到了前面宫中天使传旨赏赐裴元嗣的消息,虽然好奇裴元嗣受了什么赏赐,但知道周妈妈不喜欢她,所以阿萦并未多言,乖乖地跟着周妈妈来到了汀兰馆。

    等大夫给阿萦把完脉,周妈妈赶紧问“老大夫,我家姨娘可有好消息”

    大夫捋着胡须摇头道“时候还没到,夫人您别急,我给如夫人开一帖药,如无意外,保管如夫人半年之内怀上”

    沈明淑攥住了手中的帕子,狠狠地瞪了阿萦一眼。

    半年,再等这没出息的东西半年,她还不如自己生

    阿萦低下头去。

    她和裴元嗣看着出去了小半年,但其实裴元嗣并不是个贪恋美色的男人,碰她的时候并不多。

    刨去来回的两个月、她来小日子,期间有一个月裴元嗣又在忙着政务,和她在一起的日子满打满算才两个月而已。

    所以她并不着急。

    梦里她给裴元嗣怀了三胎,还有一个可怜的孩子死在沈明淑的手中,这些都证明她没有问题,裴元嗣更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沈明淑一人。

    她怀上孩子,只是时间长短而已。

    沈明淑心情不好,周妈妈给了老大夫一把钱打发他走,又让阿萦先下去。

    紫苏心虚,本想随着阿萦赶紧离开,出门后沈明淑的另一个贴身丫鬟白芷却拉了一把紫苏,示意她去耳房给沈明淑倒茶。

    紫苏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阿萦。

    阿萦弯唇对她笑了笑,垂眸走了出去。

    紫苏黛眉紧蹙,暂且退到了一侧的耳房。

    嫁到裴家快四年,这四年沈明淑兢兢业业、呕心沥血地操持着整个卫国公府的中馈,一年前却因为迟迟怀不上身孕,被赵氏嘲笑是下不出蛋的母鸡。

    没有人知道,这句话对名门闺秀的沈明淑来说简直不啻于嘲笑她是娼妓的耻辱

    为了尽快怀上孩子,沈明淑吃了许多的药,偏方,到后来只要听说可能怀上身孕,她都不遗余力地让人去搜集药和药方。

    甚至有一次,她听说将男婴的骨灰兑符水服用后可以迅速怀孕,而且怀上的还会是男孩,她忍着恶心吃下了那男婴的骨灰,而后整整恶心了一个月,几乎见着东西就吐,压根没法再出去见人。

    后来呢,她吃了这么多的偏方、喝了那么多的神药,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不说还吃出了一身的病根,每次一来月事便是半个多月下红不止,她自己生不出来,又不能与裴元嗣同房,这才把主意打到了阿萦的身上。

    “夫人,这种事情便是愈急,愈急不得,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周妈妈递来一盏茶,柔声安慰道“您如今喝了半年多的药,眼看好的差不多了,等过段时间身子彻底大安,再调整调整自己的心情,说不准您就能跟大爷怀上了呢,何必再去指望她

    求人不如求己,沈明淑叹了口气,“但愿吧。”

    喝了一盏茶后心情平复许多,让周妈妈把紫苏给叫过来。

    听到沈明淑的声音,紫苏心内情不自禁一紧,想到常山时阿萦杀人的场景,想到离开灵州前大爷警告她的那些话,想到自己母亲李氏的病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随着周妈妈进了屋,紫苏柔顺地跪在沈明淑的脚下,将这半年阿萦的一举一动都事无靡遗地说给了沈明淑听。

    “契人勾结一位姓王的和一位姓高的大人叛乱之后大爷便无暇再顾及府中事情,只将府中事务交给三七打理,大爷在府外的事情奴婢知道的不多,在府内时常常回来的也很晚,都是决明和三七在跟前侍候,姨娘偶尔才能近身。”

    契人叛乱的事情传回京城时沈明淑也听说了,那时她吓得不行,一门心思担心裴元嗣的安危,哪里还有心思想些有的没的

    现在丈夫回来了,阿萦没能怀上,只能说各方面的原因都有。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阿萦自己不争气。

    沈明淑心情复杂,紫苏是从八岁就跟在她身边的丫鬟,她娘的性命还捏在她的手中,她有信心紫苏不会骗她。

    不过还是那句话,求人不如求己,她谁都不信,只信自己,倘若阿萦敢做出对不起她的事情,她一定会立时叫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紫苏从汀兰馆出来后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望着庭院两旁被秋风缓缓吹落的泛黄树叶,心知谎话一旦说出后开弓没有回头箭,就算夫人不知自己与阿萦私底下的交易,如若她察觉到大爷和姨娘之间的端倪一定也会将看管不力的罪责加诸到她的头上。

    但那是紫苏的亲娘,她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娘死在一个庸医手中,哪怕阿萦只是为自保在哄骗她,她也要试一试事实是否如她所言。

    她求沈明淑放她三天假回家看望老娘李氏,沈明淑答应了,还多放了三天一共六天的假给紫苏,当日晌午紫苏就收拾了包裹和阿萦辞行赶回了家。

    没了丁嬷嬷对沈明淑来说便犹如丰厚的羽翼被折断了一小截,沈明淑命小厮将丁嬷嬷的骨灰带回了丁嬷嬷的夫家丁家,并送了丁嬷嬷的儿子和儿媳一笔二十两银子的帛金,算是对丁嬷嬷这些年功劳和苦劳的安抚。

    丁嬷嬷的儿子儿媳表面上诚惶诚恐地拿了银子拜谢国公夫人,背地里沈明淑的人走后却啐沈明淑是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想他老娘好歹跟着沈氏母女前前后后二十几年,末了死在乱军之中,沈明淑竟然只给了二十两银子的白事钱你要说家大业大的沈家和裴家没钱吗

    这不是抠,这是死抠

    不提丁氏一家对沈明淑百般排揎埋怨,却说卫国公府,眼下没了丁嬷嬷、紫苏又回了老家探亲,沈明淑肯定不会放任阿萦身旁无人监视,便令白芷闲来无事时继续与阿萦的贴身丫鬟菘蓝交好。

    阿萦出一趟远门没带菘蓝走,菘蓝对她已是积压了一肚子的怨气,何况白芷可是沈明淑身边的一等丫鬟,这样的人物主动来与菘蓝交好菘蓝哪有拒绝的道理

    阿萦去灵州期间白芷时不时叫菘蓝与她一起在廊下唠嗑、做针指,时日一长两人关系好得不行。

    白芷打发小丫鬟来叫菘蓝,菘蓝一听立马从房间里钻出来,二话不说披衣就要走。

    “哎,你去哪儿,姨娘这几件衣服你还没熨呢”桂枝喊住菘蓝道。

    菘蓝不耐烦道“不是还有你么,我看姨娘喜欢你得紧,你赶紧熨一下吧,白芷姐姐那边有急事找我呢”

    “姨娘,你看她,她怎么这么挤兑人”桂枝气得柳眉倒竖。

    她不是不想干活,而是菘蓝说话太难听,她初来乍到菘蓝就敢给她脸色瞧,以后那还得了

    阿萦安抚她道“你别生气,回来我一定说她,那些衣服你不用熨,等她回来熨。”

    桂枝想想还是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闷头要去熨斗加炭,阿萦坚持不让她去,她可以纵容菘蓝,但桂枝如今却是她的忠仆,她不能为了一个注定会背叛她的人寒了对她忠心耿耿的桂枝的心。

    快要入冬,卫国公府中已经烧起了地龙,沈明淑斜倚在熏笼上染指甲,白芷在她耳旁道“奴婢刚说了两三句,菘蓝就如竹筒倒豆子似的不打自招了,萦姨娘身上没带回来什么私房,甭说私房,连衣服都没多置办一件,奴婢看您可以放心了,她绝不敢对大爷生出什么觊觎之心,大爷对她亦是无意。”

    沈明淑又问“那个桂枝呢”

    白芷说了桂枝的情况,“她以前就是灵州知府吴大人府上的丫鬟,今年十四,是吴家家生子,她自己也说她是吴大人见都督府里空落落的没个丫鬟伺候才好意送过去的,那时大爷车队刚经历了匪祸,连紫苏都受了伤一时下不了床,府里没有丫鬟伺候。吴大人一共送了三个丫鬟,大爷不好推辞,便只要了其中一个丫鬟,这才让姨娘留下了桂枝。”

    沈明淑把这番话反复琢磨了三遍,没琢磨出什么问题和疑点,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又说不上来,索性不想了。

    今夜是裴元嗣回来的第二夜,昨夜两人从赵氏处回来之后已经很晚,裴元嗣说他还有些公务要处置,昨夜就没去汀兰馆。

    但今夜,沈明淑知道丈夫一定会过来陪她过夜。

    她细心装扮,换上一件颜色鲜亮的玫瑰红万字流云妆花褙子,染甲,描眉,涂脂抹粉,然而等收拾完了许久都不见前面有人来报。

    沈明淑担心地对周妈妈道“快打发小方儿去都督府看看,大爷怎么还不回来”

    汀兰馆的小厮小方儿这就要套马去都督府,与此同时,裴元嗣也到了家。

    他今日到家稍晚一些,主要是成嘉帝留了他和内阁的几位阁老在金銮殿议政,前脚刚进了归仁院,汀兰馆那边的小厮和嬷嬷就一遍遍过来打听大爷回来了没有。

    裴元嗣脸上呈现出不耐之色,扭头直接进了屋里换衣。

    决明挡住小方儿道“大爷刚回来,你回去对夫人说一声,等大爷再歇一歇就过去。”

    小方儿一叠连声应是,跑了。

    内室,裴元嗣走到屏风后,三七给他拿来一套衣服,伺候着自家大爷将衣服换上。

    出来时三七手里却余下一只淡蓝色金丝纹的香囊和一根精致的银白底蹙金嵌玉腰带,他略带几分苦恼地问决明道“哥,你说,大爷是喜欢还是不喜欢萦姨娘呢”

    香囊不知道,但决明记得大爷在灵州的时候戴过好几次那根嵌玉腰带,便翻了翻那只香囊,笑了一声道“我不知道,好奇你就去问大爷。”

    三七瞪他一眼,“我敢问大爷还会来问你”

    “怎么,难道大爷喜欢萦姨娘,你还准备去巴结萦姨娘不成”决明挑眉。

    那也倒不是,三七知道大爷才是他的主子,且论亲近萦姨娘和夫人来巴结他还差不多,他就是纯粹好奇,明明在灵州时大爷和萦姨娘住在一个屋里如胶似漆的,又是送丫鬟又是送首饰,怎回了家大爷反倒对萦姨娘送的这些东西看都不看,没以前那么上心了

    决明没有理会他,心想大爷不是怕老婆的人,但有老国公和老太爷的前车之鉴他必定也不会偏宠小妾,且老庆国公对大爷有恩,夫人没有大错大爷是不可能休了她,所以为了家宅和睦只能萦姨娘来受委屈。

    就是不知道,有一天夫人若发现大爷和萦姨娘之间的关系撕扯起来,大爷会站在这一妻一妾的哪一边,是明媒正娶的夫人,还是更柔弱楚楚的萦姨娘

    这时门一开裴元嗣换好衣裳出来,两人赶紧噤声,随着自家大爷去了汀兰馆。

    汀兰馆,沈明淑身子虽已大好,但前几天刚好来了月事,干馋也不能吃,用完晚膳上床,灯灭之后她就借着月光细细打量着丈夫躺在床上的轮廓。

    只见男人肩膀处宽阔遒劲,高高耸起,越往下的腰身反而窄瘦有力地收了下去,既不显得过分壮硕,虎背熊腰,却又看着赏心悦目,那结实精壮的身体仿佛蕴满了无穷的力量。

    人人都说北镇抚司的锦衣卫个个生得健壮俊美,马蜂腰螳螂腿,她看丈夫更是其中的佼佼者,让人痴迷。

    想着,她含情脉脉地唤了一声夫君,想和他说一会儿话,毕竟裴元嗣一走就走了将近半年,这半年中发生了哪些事情她实在是好奇极了。

    然而她接连唤了两声,裴元嗣背对着她的身躯依旧一动不动,明显是睡着了。

    沈明淑遂大失所望,心里幽幽地长叹了口气。

    翌日一早,沈明淑忽地从睡梦中惊醒,一抹身侧的床榻心凉了半截,急着撩开帐子问“大爷呢,他什么时候走的”

    白芷道“大爷走了有一会儿,奴婢看夫人睡得正香,就没忍心”

    “杀千刀的贱蹄子,谁准你自作主张”

    白芷话音未落,“啪”的一声沈明淑一掌就劈头盖脸地打了过去,白芷捂着脸一屁股坐倒在地上,捂着脸呜呜地就哭了起来。

    周妈妈闻声赶忙进来,好说歹说拉走了白芷。

    白芷是周妈妈的侄女,周妈妈劝说白芷不要放在心上,夫人是夜里没睡好才会如此,白芷能说什么,闷闷地点点头走了去敷被沈明淑打肿的脸。

    周妈妈再进去的时候,沈明淑已恢复了平静。

    沈珽登门。

    上次和沈明淑闹得不欢而散后,在庆国公夫人的调解下,姐弟两人又重新和好如初。

    不过这次随着沈珽一道过来,还有沈家五少爷沈玦。

    “你是谁”

    锦香院,门后探出个圆圆脸的小丫鬟,大眼睛警惕地瞪着沈玦。

    沈玦皱眉,刚要开口,菘蓝跑过来一屁股将她挤走,大声喊道“五少爷来了,姨娘,五少爷来了”

    坐在屋里的阿萦忙扔下手中的针线跑出来。

    阔别半年姐弟相见,两人碍于男女大防没有抱在一起,眼中却皆含了泪水,默默地看着对方。

    说不担心那是假的,即使裴元嗣是威震三军的大都督,即使裴元嗣再足智多谋,多有本事,听到朔方契人降将叛乱的那一刻,沈玦的心乱极了。

    他就这么一个亲姐姐,如果姐姐真的死了,他一定会疯

    好在,没过多久朔方又传来急递,道是叛乱已平。但传给成嘉帝的消息不可能包括姐姐的消息,沈玦夜里辗转反侧,从朔方到京城这一路有多远自不必提,裴元嗣是外出公干,总不能光往家中寄信,因此每隔两个月选个固定的日子写好了让信差快马加鞭往京城送。

    即使猜到裴元嗣送回的家信中却根本不可能会提及姐姐,但为了一线希望,沈玦还是故意接近裴元颂与他交好,就是想从他口中套话。

    裴元嗣的信中果真半点不曾提到过阿萦。

    沈玦许久方丧气道“是我没能耐,只能委屈姐姐”

    “又胡说这些话作甚”阿萦佯作生气,“我在国公府里锦衣玉食,呼奴使婢的,每个月还有六两银子的月钱,哪里就用的着你来心疼我了”

    沈瑞和沈玦交恶沈家人尽皆知,但沈珽毕竟是长房大少爷,他固然不喜沈玦的特立独行,相比之下膏梁纨袴的四弟沈瑞更不让他人省心,因此这次来卫国公府,沈玦求到了他的面前,沈珽就爽快地应下了。

    要是沈珽平时也能对几个兄弟一视同仁阿萦就不会有这么多担心了,以前她答应沈明淑帮裴元嗣开枝散叶,沈明淑自然嘱咐沈珽多看顾沈玦,而今她一直不能有身孕,沈珽看人下菜碟,必定不会再真心护着弟弟。

    沈玦嘴上报喜不报忧那是怕她担心,但她得却得想个可靠的法子帮弟弟摆脱沈瑞那混不吝的王八蛋的纠缠。

    想到裴元嗣,阿萦眼波流转,心里暂且有了主意。

    秋冬时令,裴元嗣回府比平时要早半个时辰。

    下马后决明牵走了照夜白,三七凑过来笑道“大爷,今日晌后沈大少爷来了,和夫人在房中叙了好久,看来两人是和好如初了,和沈大少爷一块儿来的还有沈家五少爷,就是咱们姨娘的亲弟弟,现在还没走呢,两个人就在紫园里说话儿。”

    裴元嗣看了三七一眼,三七笑得特真诚,那样子好像就是在和裴元嗣唠家常。

    裴元嗣收回目光,去了汀兰馆。

    沈珽还在那里等着他,他这次一来是为了姐姐叙旧,二来则是探望大姐夫裴元嗣,毕竟大姐夫官运亨通在朝中手握大权,这一去半年他不来探望一下说不过去。

    沈明淑原本还想劝裴元嗣在汀兰馆用膳,裴元嗣却说了句还有要事就起身离开了,他离开之后沈珽也失望地告辞。

    出了汀兰馆,裴元嗣回归仁院重新换了身深蓝色的常服,问三七,“元颂近来在学堂可有惹事”

    三七回道“五爷倒是没惹事,不过大爷回来后还没来得及考校过五爷功课,不如趁着这机会去看看”

    裴元颂跟着兖国大长公主一起住怡禧堂,大长公主图清净,怡禧堂便在卫国公府西边一处幽静的院落,想去怡禧堂要从归仁院绕到两个跨院后,中间还要抄两个月亮门,经过一处园子

    裴元嗣走到紫园时,阿萦正和沈玦叙别,她口中絮絮嘱托着沈玦注意身体的事项,抬手时衣袖上翻,露出一截雪白娇嫩的藕臂,沈玦怕冻着阿萦,忙按下姐姐的手背自己拨了拨凌乱的头发。

    “姐姐放心,你别送了,天冷,快些回去罢,我和福儿这就走了。”

    姐弟两人好容易见上一面,阿萦哪里肯回去,执意要送沈玦到二门。

    “呦,这是萦姨娘和沈五少爷吧”

    两人推搡间,只听有人朗声笑道。

    沈玦蓦地抬头,便见不远处有一身形高大的男人并身侧小厮正一前一后地朝着两人的方向走过来,不由呆愣住。

    裴元嗣身高七尺,猿臂蜂腰,气质沉肃老成,不怒自威,寻常人一见他都会紧张心慌,沈玦自然也不会例外,他一面警惕戒备地打量着裴元嗣,一面下意识拉地着姐姐的衣袖往后退了两步。

    裴元嗣停在了两人面前。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沈玦的小动作,剑眉微蹙,目光沿着两人相连的衣袖一路向上,先飞快地掠过一侧低垂着脸儿的女孩儿,而后慢慢落在了眼前俊秀清瘦的少年身上。

    阿萦着急地反拉了弟弟的衣袖,示意他赶紧和她行礼见过裴元嗣,这孩子不动也就罢了,拉着她往后退是怎么回事

    沈玦在姐姐的提醒下才回过神来,两人一道回礼。

    沈玦是不喜裴元嗣,但不至于无礼,他礼数周到,又是阿萦的亲弟弟,裴元嗣也就缓和了脸色,“一家人不必在意虚礼,起来吧,你就是沈玦,今年多大了”

    沈玦答道“我是沈玦,今年虚岁十四。”

    裴元嗣又问他现在在哪里上学,最近读什么书,简单聊了几句,沈玦回话时裴元嗣就漫不经心地看向沈玦身后的阿萦,可惜阿萦总低垂着脑袋,始终没抬头瞧他。

    然而就在他准备移开目光时,阿萦忽然抬起头,大大的杏眼冲他俏皮地眨了眨。

    “国公爷,国公爷”沈玦见他仿佛看什么入了神一般,疑惑地唤了几声。

    裴元嗣立马回神,说道“嗯,你赶紧回去吧,天色不早了。”余光瞟到阿萦已微红着脸低下了头,身体微微转向沈玦。

    他掉头离开。

    卫国公都这么说了,阿萦也就不好再送沈玦了,福儿从一旁的小凉亭中钻出来,肩上背着阿萦给沈玦做的两套衣服,该交代地都交代了,沈玦遂与阿萦就此别过。

    送走了弟弟,裴元嗣应当还没走远,阿萦匆匆追过去。

    她不敢追得太紧被人发现,三七发现了跟在后面的阿萦,小声提醒裴元嗣道“大爷,姨娘在后头。”

    阿萦见裴元嗣不仅不等她,反而越走越偏,心里本还有些着急。

    直到裴元嗣领着她拐到了两人那次大雨时单独相处假山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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