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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严师出高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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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桑声音嗡嗡地,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伟大,“您要不要尝尝,这味道还不错。”

    宋旸谷一天没吃多少东西, 这一下就突然觉得饿了,竟真的接过来,就站在那里,就着里面的勺子, 全吃了。

    扶桑就在一边看他吃,想着兴许他吃的少, 还能留点。

    没想到人袍子掀开, 直接坐在刚才墙根下,靠着就开始吃了,“你坐下, 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今儿, 您定亲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 但是宋旸谷这会已经气过了,“是,我定亲了, 翁佐领家的格格。”

    他烫的不行,舍不得吐出来,就含着咽下去, 觉得这样的热其实也是一种痛感,有一点痛快,便甩开腮帮子开始吃, “你看,先前你得给翁家的三姑奶奶,给太太做事儿, 往后啊,你还得给翁家的格格,给未来的三少奶奶做事儿,你一辈子啊,都在翁家女人的手底下过日子。”

    一听他还有心思奚落自己,扶桑就笑了,她没笑话他就不错了,嘴一下张口话就横着出来了,“您啊,甭酸叽我,我给人办事儿好歹有工钱呢。您呢人姑侄俩人,您不照应也是听着人家的,咱们啊,都是身不由己。”

    “我知道您不痛快,您一不痛快了,就爱折腾自己个,年前我去翁家叩头一次,年后您送着大少爷走那回,还有这次,您老爱走”

    没法子才这样走气的,有法子的人像是大太太可以对着下面的侄子们撒气,又或者对着大老爷闹一闹哭一哭,可是宋旸谷没法子,他只能折腾自己。

    宋旸谷听着,头也不抬,他嘴更毒,“你呢,我是睡不着折腾我自己,你天天夜里不睡早上鸡鸣的,难道就比我好过了”

    扶桑嘿然一乐,这小子真会比,“不好过,您瞧我累的,我这会儿眼睛都睁不开,我饿得不行了,还得给您匀出来吃的,我最大的想头就是出师了,手里有一点钱了,最好再睡一个整觉。”

    “您看,您可以睡整觉安心觉却不睡,我是想睡睡不了,依着我说,甭掉脸子,您就娶了怎么着对您日子没多大影响的,无非就是多个人吃饭,多个人说话儿,痛快点儿,就权当多了个朋友”

    多大一点儿事儿,给一个堂堂正正的主子愁成这样。

    宋旸谷就觉得她小气,就这一碗馄饨皮还惦记,“赶明儿我给你送一锅来,值当什么,这会儿我都吃完了,你饿也忍忍吧。”

    扶桑也跟他靠一起,夜色极浓,四下寂静,光落的安静,宋旸谷不想走,他还想说会儿话,扶桑也没走,她饿得睡不着,这会儿清醒着呢。

    俩人肩膀挨着肩膀,都仰着脖子看天,扶桑觉得也挺好的,她都多久没见过星河了,权当入梦了,人轻松了防备心就少许多,“我要是您啊,真的什么都不愁,您一手的好牌呢。”

    宋旸谷设身处地为扶桑想想,他也过不了扶桑的日子,她过的也挺苦的其实,“也是,各人有各人的肚皮疼,谁的鞋子谁自己穿,我的婚姻我说了不算,你我还是说了算的,等明儿你就去上课吧,不会的晌午头我教你,从头开始。”

    扶桑笑了笑,“谢您了,别嫌弃我笨就行,我好学着呢。”

    “你学出来去外面当个店柱子,以后再混个掌柜的,往后再开间自己的铺子,是不是这样”

    宋旸谷挺了解人性儿的,今晚说话有些人情味,算是说扶桑心坎里去了,先夸他一句,“您心里清楚的很,我也跟您明白回话,我呢,就是想日子好过,一天比一天好过,再怎么样的烂牌,我只要有手,就打不烂,我就能起死回生。”

    她在最温柔的春夜里,说这样斩钉截铁的话

    宋旸谷忍不住去看她,俯首被她吸引,看她半眯着眼睛歇神,一股随性舒适从额头到微微翘起的嘴角,便心里一跳。

    比漫天星河动人,且触手可及,他想。

    一闪而过的念头,像是触电一般,新奇而又缠绵,一些话,他从来没听过,一些人,他从来没见过,像是一块吸铁石。

    他想找些话题,却想不出来,好在扶桑话也不少,她迷迷瞪瞪地,“您呢,我都替您考虑好了,就按部就班地,先娶太太,再有个孩子,您就轻松许多了,再去考虑干点什么,府里大老爷二老爷才能看您看的松一点儿。

    您这样的人其实优秀,做买卖去做成人家晋商那样的,几千年商人没做成的事情晋商做到了,您我看也行,这年头我觉得没什么比钱更重要了。”

    “你喜欢钱”

    扶桑睁开眼,看他跟地主家傻儿子一样,“谁不喜欢啊,我更喜欢一点,时髦一点叫爱它能为我办事儿,办很多很多事儿,我对它爱的很纯粹”

    宋旸谷也笑,这是个时髦的词儿,西方小说里面有爱,莎士比亚里面也有许多,洋人喜欢这个字儿,他说不出口。

    人的梦想其实挺简单,有需求就有梦想,很多时候没有梦想,没有理想,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这些绝大多数是因为太幸福了,找不到自己的需求。

    在扶桑看来,宋旸谷就是活的太自在了,她很愿意给他支招,教他赚钱去,“到时候,您看我也还算能干,在您身边能当个得用的人,您还是我东家,咱们多赚点钱,有钱了馄饨皮儿一气喝三碗也是好的,出门也开小汽车,去天津一会儿就到了,咱们走南跑北到处看看,哪里好吃吃哪里,哪里新鲜去哪里,多好”

    话是好话,就绕不开那馄饨皮,宋旸谷站起来,斜眼看她,“早上我就给你送一锅”

    扶桑还坐在那里,给他拍打拍打后面的土,“行了,您睡去吧,我也睡去了,明天有明天的事儿,您心里得开导自己个儿,别为难着自己。许多事儿咱们办不到就不去办,总得想法子让自己好过才是真的。”

    她也爬起来,拍打拍打自己后边,晃悠悠回屋子里去了,躺下来就睡着了,她真的累,天天最大的愿望就是能不起床,一气睡够,睡醒了就有饭吃,没有什么活儿等着她。

    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日子是她巴不得的。

    宋旸谷慢慢走回去,来的时候匆匆,回的时候慢慢,躺下来的时候一阵疲乏上身,他闭着眼睛,耳朵边总是扶桑的话,一句一句地从眼前飘过,直到沉睡。

    睡着的时候像是在一条小船上,杨柳垂岸,晓风满月

    鱼承恩卡着点,再不叫起上课就迟到了,可是又想教他多睡一会儿,院子里一派寂静,主子不起别人都不敢动,轻手轻脚的,他压低了声音,“早点先摆好,再去煮一碗面,里面卧俩荷包蛋去。”

    睡起来光吃点心不行,最好吃一碗面,掏出来怀表看,现在这玩意时兴,人人都爱挂怀表,再等十分钟,便去叫起。

    宋旸谷睡得神清气爽,他是吃饱才睡的,格外的好,“今儿早上吃馄饨”

    鱼承恩少有听他点菜的,赶紧去厨房催,“馅儿有没有,就猪肉笋子的最好”

    都有高汤呢,一会就好了,个个皮薄馅儿大,宋旸谷看一眼就知道不是一个味儿,他吃一口,香是香,料塞的满满的,现如今大太太为着定亲的事儿,也不大为难他了,厨房一应伺候的如常。

    鱼承恩看他吃一个不吃了,“味儿不对您吃什么馅儿的,我下次让他们备好,今天中午就能备齐”

    这点把握他有,从没有早上想吃中午吃不到嘴的东西,宋旸谷没法跟他说,“还有吗”

    “有,一气儿包了三十个呢。”

    “扶桑回来了,你差人送给她去。”

    鱼承恩愣了一下,剩下他想吃呢,但是一听扶桑回来也怪高兴,一脸感慨,“这就去,我亲自送过去,久不见了,可受苦了。”

    自己装陶罐里,提溜着就去了。

    扶桑吃过早了,真没想到宋旸谷真给送来了,她还能吃

    “瞧瞧,这院子里手艺真好,个个皮薄馅儿大,一口一个肉嘟嘟的丸子,笋丁鲜的不行”扶桑吃的是真享受,她觉得回本了,昨晚那再好喝,也是个馄饨皮儿,它小本生意,没有那么多馅儿。

    鱼承恩喜滋滋的,“要是爱吃啊,下次厨房有了我给你留着,你近来好不好”

    “我好,在哪儿都好呢。”

    鱼承恩一听就是了,“我就知道您这脾性啊,利索痛快,跟我一样儿的,心实。”

    一路闲话,到教室里面去,鱼承恩就不肯进去了,他也不爱在外面候着,都是洋文听不懂,自己满院子里玩儿去。

    扶桑给小荣还留着呢,当着承恩的面不好意思匀,只能倒碗里,等她中午下课回去的时候都碎了,小荣倒热水进去,当片儿汤喝了。

    感情好得很。

    “上课怎么样”

    “我听不懂,不明白,我得找三少爷去,他放学那会儿还说给我补课的。”

    小荣点点头,“那你吃完去,不着急,三少爷也得吃饭,你多吃一些。”

    往外看一眼,荣师傅还没回来呢,他见太太去了,小荣吃完收拾好碗筷,就等着荣师傅了。

    从抽屉里面拿出来一摞本儿,“知道你今儿上课,师傅托人去买的,说是洋文用的,还有一支钢笔。”

    扶桑没用过,舍不得,也不大会用。

    珍重放起来,“跟师傅说,我学去了,我好好儿地学。”

    荣师傅对她,可真的是舍得。

    宋旸谷第一次为人师,吃饭也看点呢,扶桑中午得回围房吃饭,吃完再来就晚了一点儿,宋旸谷便交代鱼承恩,“中午带她一份儿饭,省的来回跑。”

    扶桑也愿意,这边吃得好,自己拿出本来,开始还好好的,鱼承恩看了一会儿,就在太阳下面晒着打盹儿。

    屋子里面一会氛围就有点变了,宋旸谷不会教

    扶桑学不会

    他觉得讲一遍就是了,怎么能不会呢,你好好听着不就会了。

    扶桑觉得就是再聪明的人,我也不能看你写一遍读一遍就会了,她死记硬背都不会啊

    宋旸谷按捺自己脾气,稳一稳,“你跟着我读一遍,听好了”

    “我听着呢,您慢点儿。”

    俩人再来一遍,就有个发音,扶桑来回读不准,宋旸谷就急了,“这不就简单”

    扶桑舌头在里面打转一样的,“我觉得我读的跟您一样呢”

    “这怎么能一样,你仔细听”

    鱼承恩都听见了,蹑手蹑脚爬起来,贴在窗户跟上看,他也没听出什么不一样来,里面人眼看着都撂下来脸了,绷得紧紧的。

    扶桑口干舌燥的,最后没办法,“您找个差不多的汉字给我吧,我照着读行不行”

    宋旸谷以前就上过英文课,他觉得简单不用找,找了音也不对,“你得这样发音,这个有技巧的,我得教你。”

    他自己坑卡坑卡一顿讲,噼里啪啦一顿教。

    扶桑的脑子,就一下炸开了,眼花缭乱的,她觉得自己不会

    好容易结束了,俩人上课去了,路上都跟哑巴一样的。

    鱼承恩没忍住,“爷,这人没学过的东西啊,老师傅都是先教徒弟看,慢慢儿的一下一下会的,我看您教的就不错,我的爷,只是好歹给人消化的功夫,琢磨两天是不是”

    一口你得撑死人家。

    宋旸谷板着脸,觉得自己教的太快了

    他自己是反思不出来什么东西的,觉得还可以,就是练少了,得下苦功夫,给扶桑留作业了,“你晚上别闲着,写五十遍,明儿中午拿来我看,不能偷懒。”

    扶桑咬着牙想答应,可是她觉得自己写不完,“我手生,怕是”写不完

    打量着宋旸谷一丝不苟的眼神,她终究没说出口,写去吧。

    就是熬死也得写。

    她偏偏还就是不服输的那种人。

    读音不大会,她自己先回去,标注差不多的汉字儿了,自己来回背的滚瓜烂熟了。

    然后就开始琢磨这个像蛇,那个像牛的,反正自己能想到一个绝妙的有特征的东西。

    等开始抄写的时候,都夜里十二点了。

    荣师傅真怕她熬坏了身体,起夜的时候出来,到她窗户根下,“扶桑,你夜里早点睡去,要看书明儿再看。”

    “唉,师傅您睡去,我一会就睡。”

    荣师傅稍稍一站,知道她这孩子用功,拿了自己屋子里面的灯来,他是三根灯芯儿,放门口,“你用我的灯,别害了眼睛,往后都用三根灯芯儿,油钱还是有的,别那么省着。”

    扶桑就咕咚咕咚跑到门口,换了灯,写到几点不知道,反正五十遍写出来了,她倒头就睡,脑袋都是木的了。

    连着七八天,宋旸谷就是这样天天布置作业的,他还觉得慢呢,这样赶不上进度,想着马上月考了,“你得考个好成绩才行。”

    想了想,这小子俗气,“还有五斤大米两斤猪肉呢,你得用功”

    扶桑觉得自己这辈子的功都给三少爷一个人用完了,下手是真黑啊。

    但是她确实财迷,看着那五斤大米两斤猪肉眼馋,她也不知道自己学的如何。

    倒是荣师傅又去找太太几次,翁荔英也是真的绝情了,她就是不撒口,一心一意想着教荣师傅荣养起来的,“这府里啊,眼下也没什么大事儿,您辛苦这些年,也该歇歇了,自从您病这一回,我就想着教您少费心思。”

    “你下面的徒弟们,个个都是好样的,不说最小的那个现在学洋文呢,就是其余几个您给教好了,到时候府里也照旧用。”

    荣师傅沉默良久,拱手起身,“我明白您的意思,太太的意思我从来都是照做不误的,您体贴我年纪大了,我也感恩您的心思,择日不如撞日,不好再在府里吃用了,今儿下午我便带着徒弟们搬出去了,只是扶桑怕是要在府里借读,借读费多少,我自跟大老爷明白回话。”

    要走,大太太觉得他气性太大,何必闹的这么难看,“您别生气,犯不着赌气,您的忠心我知道,您的本事我也知道,只是府里的情况,您看看,三少爷要定亲,大少爷二少爷也到了娶妻的时候了,二师傅他们归根年轻。”

    等着人走了,旁边老妈妈觉得这是得罪人了,“这样是不是不大好,要我说,等着商量商量也行,何必赶着他病着的时候办这事儿,二师傅也太急了一些。”

    不怪太太,主子永远是没有错儿的,错的都是下面的人,二师傅吃相难看了些。

    大太太换下来夹袄,现如今热起来了,晌午得换衣服才行,“换人了也好,大师傅这人啊,用着是顺手,只是还没有二师傅更顺手。”

    大师傅只管账目听吩咐,二师傅就不一样了,他能想着法子赚钱,比如府里闲置的钱,他能去做高利贷,能想着钱生钱。

    归根到底大师傅被挤兑走,还是钱的事儿闹的,二师傅能绞尽脑汁地为大太太弄钱。

    日日顺这样的铺子,二师傅能派下面的徒弟去,教它新开三家店,叫日日昌,这就是把原本宋家的产业,那家油盐店变成了自己个儿的。

    看谁再说她挂着羊头卖狗肉,说她侵占的是宋家的产业,这是她自己个的产业

    二师傅能办的事儿,大师傅不愿意去办

    荣师傅心里也不是滋味儿,他确实是不愿意做,原本就是来宋府养老的,未成想到这太太是心大的,宋家那么多的产业,她好好经营的话,又何止这么一点铺子呢。

    小荣给他捏脚,老人家会浮肿,“山东宋家多少祖产,外人看着大老爷风光,官做的大,是孙大人身边的红人,咱们做账房的最知道里面的事情。”

    “这府里的开支,都是二老爷那边周转过来的,大太太只看得见那些京畿地区的铺子,一个劲的把那些钱装自己腰包里面去,却不知道这些大老爷根本不看在眼里。”

    “他宋氏一族的产业,从来都不在大老爷这里,宋氏一门的总账,在二老爷那里呢,这边京城宋府,不过就是二老爷账目上的一笔支出罢了。”

    小荣从不插嘴这些,他就是听听算事儿的,“我都吩咐下去了,愿意走的跟着咱们走,到时候砸不了饭碗,不愿意的就认二师傅作师傅去,也成全一场。”

    “只是扶桑那时候是签了合同的,她要学洋文必定是以后要在府里做事儿的。”

    荣师傅早就考虑好了,“无碍,不能耽误了她,你师弟啊,是靠本事吃饭的人,她就好好学着,到时候就留着在府里做事儿,自然有个好前程。”

    扶桑要跟他走,他还不愿意呢。

    等着下午,雇车就走了,二师傅几个人来送,到底是场面热着呢。

    他对大师傅也是愧疚也是敬重,但是更多的是取而代之的野心,“不是我这人狗食儿不讲究,大师傅,咱们各自奔前程,我佩服您,几时来府里,说一声儿,我必定热茶相陪。”

    “您这几个徒弟,到我下面来了,跟着我也必定不会亏待,都是您一心一意教导出来的人儿,您只管放心,先前是我不对。”

    跟着大师傅走的,最后只有小荣一个,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得奔饭吃是不是,荣师傅眼看着出府去了,往后也没个着落,在府里他们眼看出徒了,直接就能分派到各铺子里面去了,谁也不愿意走。

    小荣也不生气,一人一颗糖,“有事儿再找,黄桃斜街,好好儿跟着师傅干,哪天去铺子里瞧见你们了,我也高兴。”

    几个小孩儿要哭不敢哭,现在看的是二师傅的脸色了,荣师傅不多待着,“这就走了,好好儿的。”

    摸摸这个徒弟的头,又擦擦那个徒弟的脸,虽说是跟了二师傅,可是谁的孩子谁自己疼,过去了也是后娘养的一样,差一点事儿都不成。

    以后,且苦着呢。

    上了马车,扶桑挎着包袱,从头到尾没跟二师傅说一句话,等人走了,二师傅笑了笑,“扶桑这小子,挺横”

    有点气性的,跟小荣不一样,小荣是个老妈妈脾气,面团一样的。

    扶桑一把帘子放下来,从筐子里拎两斤猪肉出来,“我考试得的,没第一名,三少爷学的最好,五斤米他得了,不过他每次都不要,这回给了我,咱们正好吃搬家饭。”

    荣师傅一下就笑了,他能离开,只是有点舍不得,到了人老了不中用的年纪了,难免失落,扶桑知道他心思,“您啊,往后就只管享福吧,我学一两年啊就能挣大钱了,到时候我养着您跟师兄,您也去弄俩黄鹂鸟儿,天天溜达去。”

    “再满城里面溜达溜达,教小荣给您拎包儿瞧热闹,有我跟小荣在啊,保管您比那有亲儿子的还舒坦。这府里啊,往后我就自己来上学了。”

    荣师傅看她一眼,心想指望你挣钱,能挣几个钱,不够茶馆儿里面喝香片儿的。

    “家里自然有钱,这些年我也攒下来不少好东西,银钱你们别犯愁,只是你家里,得去说一声儿,还得按照学徒的规矩来,你眼看出师了。一个月例休两天,刮面洗头看看家里人团圆才是。”

    扶桑痛快答应着,她什么也不差,就差工钱。

    拎着那么大一块猪肉,她觉得自己学的不是洋文,是赚钱的门路。

    小荣把她米攒起来了,“下个月你再考试,到时候凑十斤,拿家里去,教你家里爸爸也看看,儿子出息了。”

    扶桑累的黑眼圈占了半边脸,不是给老师熬的,是给宋旸谷折腾的,天天夜里写不完的作业。

    动不动还给他挤兑,写的不好那能上棍子直接抽,扶桑现在手掌心还是火辣辣的,她进院子就把手插水缸里面去了,里面养着小金鱼儿,肥嘟嘟的。

    小荣拉她手看,“这也太狠了些。”

    这手就没有好看的时候,天暖了好容易没冻疮了,也不青一块紫一块儿的,偏偏给棍子打成这样。

    扶桑也气的不行,可是求着人家补课,“这样学得快,确实不会记错了,严师出高徒,我谢谢他了”,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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