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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喝馄饨皮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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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喜事儿

    小荣顿了一顿, 不知道从哪里说起,“三少爷跟太太娘家的侄女儿,翁佐领家里那个打小留洋日本的格格, 订亲了”

    荣师傅心里一惊,放下手里的大盖碗, 扶桑端起来, 放一边儿去蓄水,把先前泡好的浓茶兑进去。

    瞬间又出来一股子茉莉花窖香的暖香,热气咕哝着向上, 她透过白烟一样的雾气想着宋旸谷, 大概已经模糊了, 只记得他总是板着脸, 连阳光都浮动不起的冷峻, 骄矜而自律。

    “年前太太大概就打算好了,总是打发他到家里去给翁格格送东西去,三少爷三次里面总得去一次。”

    “翁格格是时兴的人, 学问也高深,她懂政治,时常入宫去随侍,我没见过, 不过今儿像是没有来府里, 只三少爷一个人在家里。”

    荣师傅琢磨了好一会儿, 也没想明白这门婚事是怎么扯到一起去的, 这说句不好听的,可不就是孽缘。

    原先宫里的时候,那些主子就是一辈儿一辈儿的这样联姻,甭管当皇帝的是哪个, 身边陪伴着的人他说了也不算,家大业大的,但凡有个太后皇太后这样的长辈儿,他就只能干瞪眼。

    娶进来的甭管相中不相中,大家伙相中了就行,可是家里这个事儿,大老爷是不愿意的,太太再怎么蛮缠,也没有松口过。

    这里面指定有事儿,他待扶桑现在心思不一样,叫她跟前儿来,“你说说,府里这是个什么意思”

    小荣瞧见笑了笑,一点儿也不醋,只打着帘子出去,他这人,跟谁都不犯冲,就是给二师傅这些人欺负狠了,也没怎么着。

    几个小徒弟围着他,心有惴惴,好歹师傅回来了,小荣挨个看过去,“没什么大不了的,师傅回来了,咱们以后也有人撑腰了,好歹这趟是去给大老爷办事儿去了,咱们可不怕他们,你们腰杆子也都硬起来,咱们打算盘的好手,不能整天给他跑腿儿打杂。”

    说完往外呸一口,心里也较劲儿。

    几个人欢欢喜喜的,小荣拿着冻伤膏给挨个涂过去,这回用的可多,先前他自己攒的银子买的,“现如今天暖了,好好养着,不然明年冬天有难受的日子呢。”

    扶桑在里间,她跟着大师傅在黄桃斜街的日子过的好极了,大师傅自己置办的外宅,他有时候会朋友会去那边议事儿,不过最多时候,就是在府里。

    用他的话儿说,干的就是伺候人的营生,总不能离着主子太远了,好把差事办的好,办的体面。

    扶桑利索地挽起来袖子,拿着抹布在水盆里搓,她现在眼里可有活儿了,先前的时候光知道学艺,早上也就是给荣师傅泡一杯茶,做的最多的时候就是捧茶。

    徒弟里面,她是顶不会干活的那个,眼里就看不到活儿,现在磨砺出来了,“我可说不清,不过我对大老爷熟悉,务实公干,这大概跟朝廷的事儿有关吧。”

    荣师傅点她一下,不夸也不评,且看着吧,这样的亲事儿少有好下场的,光夹着大太太一个,就够三少爷心里膈应的。

    大家伙只当太太拿捏人的,大老爷现如今的年纪,眼看着没大有希望再生一个了,索性姑侄一家亲,外人看着倒也是门当户对的好亲事儿。

    府里瞧着,三少爷不满意,闹了好大一通,最后上海那边发来了电报,二老爷全权委托大老爷操办,他全然听这一位兄长的。

    打小儿就是,至于老家里二太太,还有祖宅里面乡下的那位前大太太,更是无足轻重了。

    宋旸谷反正现在破罐子破摔,他最大的无奈就是,他说了不算。

    有时候心里苦的,想起来跟黄连水一样,他憋屈的难受,还不如宋眺谷一走了之,可是他包袱都打好了,还是没走,为着这一大家子的人。

    大老爷二老爷把宋氏一族的荣辱门楣,压在这样一个少年人身上,他压的肩膀疼,不能大喘气儿,他有时候想撂挑子,可是想起来山东老家的母亲,想起来家里从小费的心思,他不愿意辜负。

    不爱教身边的人伤心

    鱼承恩平日里老说三少爷心善,别人没有一个人信的,这会儿鱼承恩也屈得慌,狠心一点儿的,早投奔大少爷去了,“都说三个爷里面我们家主儿最不亲近人,板着一张脸从不跟人说笑,可是哪里有人天生不会笑的,不都是逼着吗”

    “再说了,天底下哪里那么多教人高兴的事儿,哭哭啼啼打打骂骂的才是日子,他打小学东西比别人都仔细,想做的事儿多少都不能做,听着家里安排,这回婚姻大事儿偏偏要大太太说了算,平白无故非得塞个人给我们少爷,这忒欺负人。”

    二少爷宋映谷也是气的脑壳疼,他没有办法,这是大老爷定下来的事儿,就连二老爷都不作声,“实在不行”

    他跺跺脚,“后面就析产分居,往好一点想,这还没成亲呢,往后也可以退亲,我今儿特特去打听了,那位翁格格,心里八成也不愿意,今儿就没来。”

    承恩一听差点没气死,“她还不愿意”

    就屈死了,他们爷们这样的人品,还拿架拽列子了是不是

    翁偶霓也是一百个不愿意,她直接躲着出去了,嘴皮子磨破了也不见效,跟朋友们约会,她极其瞧不上的家庭,就是宋家这样儿的封建家庭。

    第一个瞧不上的,首先是自己的祁人家庭,招鸡遛狗的无所事事,骑兵当年马踏中亚,现如今多少人骡子都爬不上去,射箭都不上草垛子。

    可是她爸爸愿意她姑姑也愿意

    “这样的日子,我简直是不敢想,根本不能过一天下去。祁人旧勋跟大员新贵结亲,我朝廷还有救吗这得是个什么样子的泥潭呢,我还能爬得出来吗”

    她的父亲,一个祁人的佐领,这些年的日子就是想着是怎么吃下面人的孝敬,怎么扣留朝廷的饷银粮草,怎么能在花名册里面多放几个人头好吃空饷。

    他像是一个蚕茧里面的人,层层金丝包裹着,一辈子也舍不得把这厚厚的茧子捅破了烧了出来。

    她的姑父,一个早年留学回来的顽固派,跟着军机大臣孙大人,打着革新的旗号,办的全是给朝廷缝补破衣服的差事儿,还天真的想着,这样能行

    就像是一个站在蚕茧外面的人,拿着绣花针补缺口,从不想着一剪刀把缺口戳破,只一味忠诚。

    而这样家庭交织出来的她的未婚夫,一事无成

    早年在山东老家的时候听说一心只读圣贤书,如今在伯父家里,也是毫无建树,哦对

    兴许念了几天洋文

    翁格格都觉得羞愧的慌,一个正年轻的人,不出去见见世面看看,看看这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反而在家里窝着,极其刻薄的想想,一个大男人是在家里做月子吗

    所以每每遇见宋旸谷的时候,总是冷淡而偏见,回回到府里,回回给他点气受受,话儿刺的他总是难受

    就这样的一对儿,定亲谁也没出现,只家里轰轰烈烈办的热闹,宋旸谷等着夜里,人声散尽的时刻,他怎么能睡得着,一股子气不上不下。

    合起来书,他得散散。

    越走越快,灯笼也不提,府里的喜气还没散去,他走的满头大汗,脚底板疼都不想停下来。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他想,他想来想去,想的满脸的泪。

    然后一屁股坐下来,就在夜色里靠着墙,没有一点儿样子,袍子在地上滚一圈儿。

    气喘吁吁,仰面对着天

    夜色清朗,满庭星落,宇宙浩瀚,他瞧的入神。

    邈远而璀璨的世界,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快地儿,他想要什么呢

    宋旸谷突然觉得世界安静,他的思绪慢下来,像是星河亿万年的缓缓流转,肩上被赋予的荣耀都不及星光万千。

    他没留过洋,没有去过远方,他曾经向往而羡慕,这一瞬间都淡下来了。

    他没有伯父那么远大的抱负,抱负远大,能臣谋国。

    也不像是父亲那样,呕心经营,商通四海。

    阖上眼睛,他想不出自己想要什么。

    外面行商敲木棍儿,后半夜里叫卖馄饨儿的,是不高声喊的,轻轻的一下一下路过。

    “喝一碗小馄饨,里面再加五个,多放香菜”

    宋旸谷耳朵动了动,屋子里面传来清晰的话音,有些耳熟

    扶桑就要饿死了,她天天活儿不少,晚上睡得晚,少有在十二点前睡下,如今夜里一点,荣师傅把怀表送她了,他用不着那时兴玩意儿,给她看时间刚好。

    扶桑还是踩着凳子,如今踩着凳子也能够得着了,小心翼翼拿着钩子等着,眼巴巴看着锅里,“多放米醋,不要青酱,冬菜也多要点儿”

    宋旸谷听着这不要脸的话,瞧瞧,喝完馄饨皮儿要的料子比馄饨都多

    这样的人,他一下就来精神了,扶桑那小子精神气一下就回来了,他心里其实怪高兴

    扶桑属实是饿,小子们夜里都热,她这时候就显得出来差别了,怕冷。

    人家睡得暖和和的,她这会儿要是饿着肚子,只会越来越冷,熬不住。

    师傅好商量的很,这是他的老主顾,打的满满的,扶桑舍不得撒出来一点儿,“您前面去一点儿,我从后面那里端进来吧。”

    前面一点儿后门,她当然没那么大脸走后门了,是后门两边都有洋沟排水,那么大一点儿,够放一碗馄饨了。

    宋旸谷眼看着她从那洞里端一缸子馄饨皮儿。

    鲜香的

    这小味儿,真冲

    扶桑就要吓死了,手里缸子一只手扶着,一只手端,两只脚捣蒜一样的往后。

    “府里不让传递东西你不知道”张口他都觉得有点别扭,但是不知道怎么搭话儿,按理说他都不应该凑上来的。

    张口就这样找茬儿,这样的熟悉,扶桑定睛一看,忒

    晦气

    想也知道是宋旸谷

    她这碗馄饨皮儿是喝不上了。,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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