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搜屋 www.BISOWU.COM】,无弹窗,更新快,免费阅读!
沈昱重踏紫宸殿时,迎面走来一人,沈昱侧身避开,那人却没有要回避的意思,令言官言笑晏晏朝沈昱走来,开口第一句话便让他深感不适。
“侯爷这毒,不会自己给自己下的吧”景越嘴角勾着一抹笑容,半弯的眼眸一瞬不转地看着沈昱。
见他皱眉不悦之后,景越才又说道“不过是开两句玩笑,侯爷何必如此”
景越笑了两声,朝他拜了拜就走开了。
越过沈昱身边时,他惫懒地收起了笑容,长泽侯被投毒一案线索不多,监正司查得昏天黑地、翻来覆去也就是那两条。
他方才刻意有此一问,就是想看看沈昱的反应。
景越踢开了脚下的一枚石子,一蹦三跳落到了一片阴影之下,他正疑惑,抬头就见不日就要返回宁州的宸王殿下。
“殿下万安。”
恭祝之词说出口,楚隽才收回目光看他,只是看看,并不说话,以至于等到楚隽走开时,景越还是一副恭拜之姿。
元日将至,庄娘娘召楚琅华入宫。
“靖和公主要回来了”楚琅华拿着花形小勺,点拨勾弄铜炉中的熏香料。
庄娘娘语气中没有皇帝长女回宫的欣喜,只是嗯了一声,“也不知靖和公主这一次又要在宫里住上多久。”
并非是庄娘娘不敬重皇帝长女,而是靖和公主每每回宫行迹非常,不将后宫绞弄个天翻地覆,怕是不会得她心意。
上一次靖和公主回宫,损了一件从国库中搬运而出的白玉尊珍品,还是庄娘娘向皇帝求情,才不至于伤了靖和公主的颜面,但靖和公主却不知好人心,非得怨怼庄娘娘一番才肯罢休。
莫说是庄娘娘不满靖和公主,楚琅华瞧着这位远嫁的堂姐都提不起热情相待。
“回来就回来,一定要做出阵仗才能显示长女的威风,姣姣也极厌靖和公主这一点。”楚琅华将香料勾成模型,然后盖上铜炉盖,请侍香的宫婢点燃了香料。
从铜炉镂空的菱形中冒出缕缕透明微白的烟气。
庄娘娘无奈的笑了一笑,又向楚琅华说了些元日宫宴的流程摆设,将把握不当的同楚琅华商议之后纷纷下了决断。
楚隽揭帘而入之时,似乎没想到楚琅华也在其中,很快放下了帘子想要退出去,谁知正正巧巧落在庄娘娘眼中,庄娘娘当时就叫住了楚隽。
“隽儿。”
庄娘娘见楚隽退回去的脚步一顿,随后他面上含笑走了进来,向她拜了一拜,庄娘娘嗔怪道“为何不找人通传”
楚隽顿首,“本以为只有母妃在阁内,不知宝庆也在,故而没有让宫侍进内通报。”
“那怎么,一见到你姣姣妹妹在这里,就要回头呢”庄娘娘笑着问他,目光又落在楚琅华身上。
楚隽听出了庄娘娘话中的谈笑之意,于是也放软了声音说道“儿只是怕扰了母妃与宝庆难得相处的清宁,儿愚钝,竟不想如今也是打扰了母妃与宝庆。”
庄娘娘让楚隽起身,他站到了一旁,也不说话。
“我儿是怎么了”庄娘娘奇怪地看了楚隽一眼,“这暖阁好好的位置不去坐着,为何偏要像根柱子一样站在那边”
不待楚隽回答什么,庄娘娘就自顾自地拉起楚琅华的手,笑着说道“你看你隽哥哥,真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今日分外愚钝。”
此话一出,在暖阁之中,除了楚隽一概都笑了。
楚琅华抬眼看了下楚隽,他面上露着笑,兀自找了个离她们不远的地方坐了下去。
庄娘娘又向楚琅华说了好些个心底话,也未管楚隽今日来作何,眼看时间差不多了,楚琅华便向庄娘娘请辞离开。
庄娘娘自然是舍不得,楚琅华甜言蜜语了几句才哄得庄娘娘放她离开。
楚琅华出了暖阁之后,并未着急离开,她坐在暖阁外的长廊上等楚隽。
在约莫小半个时辰之后,楚隽才从暖阁走出,抬眼就见楚琅华,微微惊讶的神色浮上脸。
“堂兄万安。”
楚琅华慢悠悠地站了起来,朝楚隽说了这么一句。
而楚隽似乎是知道她等他的原因,轻轻点了下头,“宝庆且随我出宫吧。”
楚琅华乖声顺应随着楚隽离开。
她坐在马车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揭开车帘,看一看车前坐在马上的楚隽。
他亲自送她回郡主府,也定是和她的心意一样,是想将自己没说话的话尽数说清楚。
那日沈昱突生变故,后来楚琅华在长泽侯府又荒废了许多时候,等到回去的时候,原先应允会在郡主府等他的楚隽已经不在了。
楚琅华到不怪责楚隽未依信而言,只是遗憾,若没有沈昱,楚隽应该早就将自己的话说完了。
然而今日却是楚琅华想错了,楚隽坐在马上思考了许久,最终落轿郡主府前的时候,他扶下楚琅华,在楚琅华略有期盼的眼神中说道
“我知你心思,但是元辰将至,宫里宫外都有许多事情仍待解决。也为了能让你心底平和舒适地度过这一年的最后几天,所以等我离京时我会来找你,接着讲上一次没有说完的话。”
末了,他轻轻说了声,“可好”
楚琅华默了几息之后“嗯”了一声。
“那堂兄一定会记得吧”
楚隽点头,“这是自然。”
于是,楚隽将她送到郡主府的门前就策马离开了。
临走前他同她说“元辰岁庚,宝庆还需高兴些。”
楚琅华目送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通往宫径的那条路上。
而当真到了元辰新岁那天,楚琅华的郡主府则被铺天盖地的各色礼物遮盖了起来。
因着元日,所以楚琅华一连推了沈昱几次的入府邀请。
其实做账技巧她已经掌握了个大概,也没必要为着这个时时去找沈昱了。
元日宫中是晚宴,但白日里庄娘娘为迎接靖和公主回宫特意召去了楚琅华,庄娘娘是生怕靖和公主初一来就开始四处不满。
楚琅华伴着庄娘娘站在宫阶之上,后宫的宫妃站在她们身旁或身后逐一排列,其中也包括王婕妤。
只是她稍一见到楚琅华就想起当日天寒却被楚琅华泼了两杯茶水的窘态,一时眉目避开,更是躲到了另几位宫妃身后。
楚琅华没在意,她的目光也在靖和公主遥遥而来的轿撵上。
靖和公主从轿子上慢慢走了下来,和往年不同的是,今朝她穿着素净非常,不见往年的红紫之姿容。
“靖和公主一路行程辛苦了。”
庄娘娘作为后宫之主当即上前笑吟吟地照拂。
可惜对面的人是靖和公主,抬眼瞥了庄娘娘一眼,“辛苦倒是不辛苦,倒是庄妃客气了。”
庄娘娘笑了笑,同靖和公主一道走入宫内。
楚琅华在身侧陪着庄娘娘。
“这是宝庆郡主吧。”
靖和公主冷不丁的出声,打量起楚琅华,“才两年没见,宝庆郡主倒是过得津润。”
“宝庆不敢与靖和公主相比,公主福泽深厚,所享所待非宝庆能及。”
楚琅华笑了笑,靖和公主动了下唇角,没说什么。
倒是身后宫妃有一人跃然出声,“宝庆郡主何止是过得津润。”
咯咯的笑声清脆响起,靖和公主不禁顿下脚步,将目光移到说话的那人身上。
身后说话的人会意,立刻上前几步,绕出因靖和公主而停下步伐的众人队列。
楚琅华目光探去,原来是熟人。
王婕妤面上带着一抹谄笑,今日着橘粉颜色,更显她娇嫩美丽,“靖和公主安康。”
说话间,她向靖和公主福了福。
身边有宫婢告知靖和公主,此人乃陛下入冬时新纳的王氏婕妤。
靖和公主听罢,不去仔细看这婕妤美貌,反而转眼看向了庄娘娘,见庄娘娘面上并无其它情绪,才去看王婕妤。
她点点头,对面的王婕妤就欣喜非常。
庄娘娘握着楚琅华的手稍稍紧了些,楚琅华对上她的眸子,露了一个使其放宽心的笑容。
至此一直到承琗殿,就再无什么异动了。
等到楚琅华特意寻了一处离庄娘娘近些伺候的地方坐下时,才知靖和公主今日回宫装扮得异常素净的原因。
“肃川王嫡长子薨了。”
庄娘娘掩袖朝楚琅华附耳说道。
这肃川王不是别人,正是靖和公主的驸马。
只是这所谓的“肃川王嫡长子”却并非靖和公主的亲子。
靖和公主初入肃川王府,却有一侍婢怀有身孕,肃川王尤其钟爱,靖和公主不知是无可奈何,还是贤良大度,总之最后都默许这名侍婢的存在。
九月过后,侍婢诞下肃川王长子,却不想因产后出大血而辞世。
靖和公主尤其心怜疼爱幼子失母,故而将那刚刚出世的小儿养在膝前,令其尊她为母,是以肃川王的长子因靖和公主收养的缘故就成了嫡长子。
因她收养的肃川王长子自小体弱多病,而她本人又在之后的一年中怀有一对儿女,所以靖和公主才有长达两年的时间没有回宫。
庄娘娘告诉楚琅华,这肃川王嫡长子是秋冬时不慎落入寒潭,溺水而亡。
楚琅华抬眼见靖和公主寡淡素雅之姿,心中一跳,却也不愿往深处想。
但见靖和公主面对王婕妤等人的奉承,微微含笑,抬手就饮下了一杯温酒。
“靖和公主,您可不知道呢,这宝庆郡主入秋就已及笄,可陛下却还没有为其择婿的意思呢。”
王婕妤在众妃之中脱去对庄娘娘及楚琅华的表面恭敬,款款而言。
话落在靖和公主的耳里、心中,她笑了笑,放下酒盏,转了转眸子,言中另有深意,“宝庆郡主也就才刚刚及笄而已,父皇心怜宝庆,定是要再留上两年的。”
她话音一顿,看向了庄娘娘,“庄妃娘娘,您说对吗”
庄娘娘其实早在王婕妤之前妄自非议楚琅华时,心里面就已有不喜,现下更甚,但碍于靖和公主这尊大佛。
庄娘娘本想点个头将此事含盖过去,谁知王婕妤语声微挑,“陛下圣心垂下,那也要顾及祖制,想当年靖和公主您身为陛下长女,身份如此之贵重,不也是按照祖制,及笄时就已择定好夫婿人选。”
“更何况,宝庆郡主只是宗室女子,自然是不能与皇室公主相比的,那就要更加尊崇祖训礼制才对。陛下这般久久不为宝庆郡主考虑亲事,反倒让人觉得,这是陛下对宝庆郡主不上心呢。”
等到王婕妤怪声怪调地说完这一套言辞,在场众妃面色皆有变化,庄娘娘心中恼火已达顶峰,却在楚琅华柔和安顺的安抚之下忍而不发。
“王婕妤真会说笑,宝庆郡主乃晟王伯父的遗孤,父皇尤其心爱怜悯,怎会对宝庆郡主的亲事不上心呢”
靖和公主笑着说完这句话,她偏过脸,去看了看另一侧楚琅华二人的面色。
却听楚琅华温温柔柔,不咸不淡的说道“靖和公主所言甚是,叔父曾不止一次向宝庆提起婚事,但宝庆每每择定,叔父都是不舍之态,说要对那些个求娶宝庆之人再遴选二三,方能选出真正配得宝庆者。”
话说到这里,一声声亲昵的“叔父”,听得人刺耳,靖和公主眉头微动,眼眸子里折射出的冷光骇人。
“也不怪王婕妤不知,只是叔父不让宝庆与外人言而已。”
楚琅华笑了笑,话落见王婕妤面色不愉,又探头看向靖和公主,“不过今日公主回宫,也没什么外人可言,宝庆索性就都说出来了,还望诸位娘娘莫要笑话。”
手机用户请浏览 http://m.bisowu.com 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