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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在对上了那忽然抬起的眸子, 水汪汪的，与记忆中一样，却也不太一样。
赤澜回神, 知道她在询问什么, 那些他从来不会主动说的事情，至少一度不想让她知道, 这小家伙顽劣起来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少知道些，就少闯些祸。
祸害了他人倒无甚所谓，但总免不了将自己搭进去, 这是他不愿看到的。
但这会儿, 她主动问起了, 这是头一回。
“你想知道什么”他也, 从来不会回避她的提问，只要她问，他就会回答。
从来如此。
微仰起的目光撞进了那古井一般的瞳子里, 深如寒渊深不见底, 总该是叫人害怕且敬畏的。可她却不然, 她总能从中找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与其说害怕，不如说不习惯。
“明知故问。”她张了张嘴, 带着气话, “师尊分明知道我问的是什么事。”
粉粉的小嘴微微地翘着, 看着是不高兴了，但却很好哄那种。
赤澜的目光柔了些，“这事，其实并非如你想的复杂”他的话刚起, 小家伙就猛地抬眼瞪他，“我想得复杂师尊如果不将事情弄得复杂，我如何就会多想了”
这不就摆明了说她这人就很复杂嘛
尽管这是事实没错。
“”忽然被顶撞，赤澜微愣。
不太明白自己哪句话说错了惹到这小家伙炸龙鳞了，目光流动，只得继续往下说，“天地灵气骤然变得稀薄，我闲来无事，便开始着手调查，倒没什么眉目。”
他倒是终于肯对她坦白了，但这话说一半留一半的是什么意思飞羽不满，但又习惯了尊师，话到嘴边也憋着，低着头继续缓缓摆动自己的双掌。
掌心朝内，像是酝酿着什么，那淡水色的流光在掌心之中逐渐加深了颜色，一点一点将侵蚀的黑雾炼化。
几个小时还是同一个动作，赤澜也不觉难受，他垂眸看着她的举动，倒是看着娴熟的模样，他教过她许多东西，但却从来不去考验她又学到了多少。
现下看来，至少这项学得不错，虽然耗时，但她身体的灵力修为却运用得非常好，过程虽然长不会伤及她本身，更没有像先前那样简单粗暴一下子全打进他的身体里。
到底只是凡胎，即便是一股脑地打进来，其实也只是浪费更多。
也是因此，他这次才没有激烈地反抗阻止。
见她不吭声，赤澜又加深了交待，“不过来了青城，总算有了些发现。”
这话，成功让气了好几个小时的小家伙猛地抬了起来，目光直勾勾的，一丝躲闪都没有，甚至有了些急迫，“发现都有什么发现”
此时他的脸几乎已经修得完好，脸上的神情也柔和如清风，一改平素的淡漠，很是耐心，“这里聚集了九州大部分的异兽，它们就像被什么不知不觉地吸引了过来，拥挤在这几乎没有灵气的地方。”
单是这样便已然十会可疑了。
“可是还有妖物邪魔”飞羽接住了他的话。
得到对方点首后，她的手速缓慢却没有停下，目光微动，像是在思索着什么，一时也忘记自己还在生气之中，主动开口“师尊可知我是被什么唤醒的吗”
这件事，她从醒来之后就很是困惑了。
真龙沉睡，如非遇到某个契机，正常不会被外力吵醒的，但她却忽然醒来了。
谈起这个，赤澜的目光微微发沉，但他掩饰得很好，没让飞羽察觉，语气仍然淡柔清润，“别担心，有师尊在。”
他没回答她的疑问，说明他也不清楚，飞羽低下眸眼，脑子也有些纠结，“连师尊都不清楚，对方实力可真不能小觑。”
她倒是不担心自身的，就是有些担心师尊，师尊现下可只是肉胎凡体，容易出事。
“会是曾经的故人吗”她再次抬起眼，眼里有着担忧。她以前得罪的人可不少，上至天厅下至地下，六界中可算是数也数不清的。
可能到底有些懂事了，这会儿她有了些后悔当初的行为。
虽然现下大多数飞升上界也不过问底下凡尘之事，但总有那么些可能隐藏在某处，或像她一样，只是找了个地方沉睡。
有别的目的也就罢了，如果是一起针对她或者师尊的阴谋，那便不能掉以轻心了。
看着小家伙脸上的担心，恍惚间回到了当年，那从蛋壳里努力挣扎破壳而出的，那张顶着胎膜的小幼崽模样，光光溜溜的，鳞片都是肉色的，娇嫩无比。
他当时甚至不敢靠太近，零点是太过娇嫩了，仿佛一碰就会碎了似的，让他难以着手。
但小家伙睁眼看到他时，也顾不得满身的胎膜，直往他怀里蹦，活泼极了。
原本那样天真无邪的小家伙，此时却已长大得知道担忧了。
明明时日对他而言，除了无趣，便是无趣，可这会儿回想，又有那么几丝时光荏苒的斑驳感。
“总会有办法查清楚的。”赤澜微微低沉着声音，语气带着安抚的意味，这是他少有的温柔，大概还有些不习惯，有些不太自然。
反倒是飞羽像是早就习惯了他这个冷硬的模样，没放在心上，满心都是想着其中的阴谋。
“唤醒我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呢”这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的，“为了把我吃了”除了把她吃了增加修为之外，还能有什么用处
而且，虽然食龙确实能增加修为，但到底也只是对一些修为低下的修行者有用处。有能力将她神不知鬼不觉唤醒的，必然非是一般修行者，所以她才想不到其中有何关窍，让人想得头疼。
赤澜看她认真研究的神态，不忍心告诉她，除了吃了她可还有更多用处，毕竟是万年难遇金龙啊。
这也算是龙族当年肯让步将她交由赤澜带着的原因之一。
有时候，便是倾一族之力，也未必保得住金龙。且龙族虽无金龙珍贵，到底也是龙丁凋零，如今之地位大不如前了，再如何也不能为了一条金龙让全族为之覆灭吧。
当时的海龙王是这么想的，于是顺势就将这算得上烫手的山芋交给了那时的上神赤澜，赤澜的地位不管在各界都举足轻重的，不管谁对金龙有想法，总得顾忌着赤澜的存在。
海龙王后来也没觉得自己的做法有错，毕竟赤澜的确将金龙护得很好，好到金龙将六界都给搞得天翻地覆了。
这些，赤澜以前没对她说，以后也不会主动跟她提起。
低垂眉眼，他淡然无甚在意，“兴许是觉着一条金龙稀罕，想看看庐山真面长长眼界罢了，总归不是什么厉害的存在。”
他的话总能让飞羽轻易就相信了，“也对，要真是很厉害，直接将我拍醒得了，用不着使这么些手段。”
瞧着还是那个天真单纯的小龙崽，赤澜动了动嘴角，继续看着她的手动。他的半边身体几乎都要被修复了，时间比他想的要快呢，他的目光在飞羽身上游走，看起来灵力修为都很稀薄到几乎看不到。
可却让他有些诧异。
几个小时之前，她就是这种状态，但给他治疗了这么长时间，依然还是如此，并没有受到一丝损伤，这种进步可谓神速。
他让茸树将她引开，就是担心她一时冲动上来就以伤敌一百自损八千的行为给他治疗，若知道她也能有如此冷静且熟练的手法，他又何苦费心瞒着她
还惹得她不高兴了。
小家伙几乎没对他生气过呢。
有点不习惯。
还有点儿新鲜。
然而这一新鲜，就新鲜了好几天。
治疗非常耗费时间，待飞羽完全停手已经过去一天一夜了，她双眼通红摇摇晃晃地回到房间，一下子就掉进灵池里了，吓得一直守门口门跟着她的雕青冲了过去想将人拎起来。
但，他就这么被老板应该说旧老板给扔了出去
门外，又上来查探情况的老管家茸树看了他一眼，转身默默地下楼了，不一会儿，一边端了一大托盘上来，走道上还朝他喊，“让让。”
然后当着雕青的面，敲了门得到许可便入内了。
雕青“”老子身上有龙印才是与老板最亲密的那个人好吗
卧室内的半露天灵池里，飞羽软软地趴在池边，半身泡在里头，第一次有一下没一下地吃着摆在池边托盘上一盘盘食物。她累极了，只想这样沉睡下去，但师尊逼着她用食，她就只能一点一点塞。
看她这模样，赤澜心里不太好受，也下了池子，从她手里接过筷子，端着碗，“先吃了再睡，嗯”
这嗯字不是过往那种冷漠的鼻音，听起来低低的带着一点缠绵，倒是好听的。
于是，送到嘴边的食物，飞羽就张嘴，倒不像以往都是直接吞的。她像耗尽了灵力修为，变成了一个真正普通小孩子，慢慢地嚼动着，嚼了二十几下才咽下去。
眉宇间，都不再是往日品尝美食的舒展飞扬了。
赤澜无声地叹口气，尽管这是他未预料到的最好的结果，却依然心中不太畅快，他不在意自身，但是小家伙却极是在意甚至宁可自毁也在所不惜。
往后，还是上些心罢，免得这小家伙再不高兴了。
作者有话要说 师尊他真的只是不太会表达，而且他本性冷漠，仅有的一点温情柔情都给了小飞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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